第117章 要求
“不好意思……”門被推開。何恒探了個腦袋進來,手機還貼在耳邊。
筵青轉過頭看他,手上還拉著肖宸。兩人距離有些近,筵青正半張著嘴,若有所思的盯著青年掌心的蛋糕。
眼前一幕有些過於奇妙。何恒一愣,一時不知自己是該進去還是後退的好;好在此時,一道高昂的鳥鳴拯救了他的不知所措。
“放手放手放手!”小鳥嗓子百轉千回,近乎崩潰:“你搶我蛋糕!這是肖宸要喂我的——”
“的”字飽含感情,餘音繞梁,差點破音。筵青面不改色,冷冷瞥了它一眼:“閉嘴。”
“原來小鳥喜歡吃……”肖宸嘟噥半句。一隻手被拉住,他還有另一隻,乾脆循著本能又叉了一塊。
只是左手不是慣用手,插得有些歪七倒八:“小鳥來。”
小鸚鵡撲騰著翅膀飛起;筵青單手攔住小鳥,由於空不出手,乾脆張著嘴攔在喂蛋糕的軌跡上。
“不——”某鳥心碎的啼鳴中,香甜軟糯的蛋糕徹底消失在男人口中。
“呃……”眼前一幕十分魔幻,何大師愣在當場。他猶豫片刻,還是揚起掌心的手機:“不好意思,我家那邊有點事兒……”
筵青眼睛冷冷一瞥。他並不怎麼通人情世故,但基本的情緒感知還是有的。
眼前老人似乎正打算離開此處;而如果關上這扇門,無視那只鳥,這裏就是他和肖宸的二人世界。
想至此,筵青鎮定自若的點了點頭:“沒事,你去吧。”
何恒點點頭,緩慢拉上門扉的同時,還在思索自己看到的一幕。肖宸身後沉默的高個兒跟班,剛才好像一口吞掉了他準備喂給鸚鵡的蛋糕……這是什麼意思?
見何大師眼帶猶豫,筵青慢悠悠解釋:“他喝醉了。”
何恒:“……”我當然知道!
“所以忘了,動物不能吃人類的食物。”筵青繼續解釋:“我幫他攔下來。”
何恒:“……”小鸚鵡不斷重複著的憤怒的“我能吃”中,何大師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不能和肖宸交流,始終是一件憾事——合上門扉時,何恒還略有些猶豫;不過當被筵青的目光掃了幾圈,他關門的動作瞬間迅猛起來。
閒雜人等終於退場。把小鳥輕輕推到一邊,筵青眼一眯,開始解決鸚鵡:“別說話,你吵著他了。”
“胡……胡說,肖宸還什麼都沒說呢!”被那股大力推得毫無還手之力,小鸚鵡在空中亂撲騰。任筵青眼神兇狠,它也毫不退縮,一張鳥嘴就沒停過:“你就是嫉妒!嫉妒我總被肖宸念叨,集三千寵愛於一身……”
筵青眼神變得難以言喻,上下掃視小鳥,最後固定在禿尾巴上嗤笑。
小鳥差點炸毛。
肖宸沒怎麼注意二人的對話。雖然有些微醺,但他看起來還有思考餘韻的——就是反射弧有點長:“何大師走了?”
“對。”
“啾啾,是!”
兩道聲音回答得前仆後繼。肖宸點點頭,轉頭向小鸚鵡說:“你是不是餓了?”
“對呀對呀!”小鸚鵡點點頭,一邊驕傲的瞥了筵青一眼,一邊滿心滿眼都是驚喜。果然肖宸是愛自己的,這時候都記得關心自己吃沒吃飽;邏輯之清晰,感情之充沛,說不定根本沒喝醉……
“行。”肖宸點頭,試圖站起來:“客人走了,咱也有空了,我去花園裏給你挖兩條麵包蟲回來……”
小鸚鵡:“……”
感動一時變得七零八落,小鳥氣得嘰嘰兩聲——他果然是醉了吧!
肖宸想往外走,筵青自然不會落後。上前兩步半扶住他,筵青一本正經道:“那我呢?”
“你……”耳邊似乎有噪音。完美忽視小鸚鵡的啼鳴,肖宸認真思考,還以為筵青也是餓了:“我記得樓下有吃的……”
“不是這個。”話語被對方乾脆的打斷。肖宸好奇的視線中,筵青垂下眼,看起來有點可憐:“從頭到尾,你都沒提到我。”
肖宸一愣,表情染上費勁,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義。見挑起了他的注意力,筵青加把勁兒道:“你不會忘記鮫人。不會忘記毛茸茸的白澤與窮奇,甚至不會忘記病號……”
“但你會忘記我。”筵青說。他抬起眼,直視肖宸雙瞳:“追隨你這麼久,我也想要你偶爾的記起,肖宸。”
不過一頓飯,小蛇傾盡全力的渲染下,還真像肖宸做了什麼罪無可赦的事。無法處理複雜的邏輯線,對方看似指責的眼神下,肖宸一時有些慌:“對不起,那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發現青年已經軟了態度,筵青得寸進尺:“什麼都可以?”
“殺人放火不行……”肖大師還是很有原則的。
“筵青,你想做啥!”眼見自家鏟屎官一步步落入對方的語言陷阱,小鸚鵡心中焦慮,生怕未來的蛋糕也被筵青搶個乾淨:“保持距離啊你!”
筵青暫時沒理它——他只是上前半步,拉住肖宸手腕:“你願意聽嗎?”
“自然……”肖宸抬起頭。他本就比筵青矮了半個頭,現在喝了酒站不直,身子就更小了。
二人貼得有些近,從遠處看,就像正摟抱在一起一樣。在樓下站得有些悶,許玲芹小姐脾氣一起來,乾脆找了個藉口,打算一個人溜去陽臺吹吹冷風。
結果剛跨上二樓,恰巧將兩人親昵的動作收入眼中。許玲芹一愣,險些疑心自己看錯了,不由僵在拐角處。
筵青似乎沒發現她。側過身,擋住大半肖宸的臉龐,他抿緊唇,壯著膽子捏了把臉:“只要是不過分的,都能答應?”
什麼不過分的?
許玲芹僵得不能更僵,整個身子都沒法挪動,只剩耳朵還在接收外界資訊。從第一眼起,她就發現了——這兩人的關係,好像不一般啊……
不過是兩道側影,已經讓這位想像力旺盛的小姑娘思緒奔騰。腦內想像差點偏到馬里亞納海溝,許玲芹已經一路從各種場景,聯想到了具體的姿勢……
“嗯。”肖宸似乎點了點頭。許玲芹瞬間豎起耳朵,想聽清筵青的要求。
“好。”男人的聲音似有笑意,嗓音低沉,卻透著絲絲緊張。
“我想……”
想什麼?
心都提到嗓子眼,許玲芹恨不得貼到兩人身邊。她急切而好奇的視線中,筵青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想你騎我。”
許玲芹:“……”
許玲芹:“!!!”
果然是在進行什麼見不得人的對話!
許玲芹雙頰通紅,臉頰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激動中裹挾著絲絲苦澀,她捂住臉。
眼前一會兒是長髮男人堅毅的輪廓,一會兒是剛才看到的場景。意識到兩人關係真的不一般,許玲芹少女心碎了一地,眼睛都有些酸。
“騎……”肖宸似乎有些驚訝,嗓音遲疑而朦朧。青年看似害羞的回應中,許小姐再也忍受不了,轉身蹬蹬蹬下了樓。
伴隨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一道暴躁的聲音響了起來:“想什麼呢臭蛇,原形那麼細,你還想馱他?——沒門兒!”
小鸚鵡氣哼哼的,還在祭奠那塊逝去的蛋糕。
筵青用眼神威脅小鳥。此事幾乎成了他的執念,好不容易借著肖宸喝醉提出來,自然不允許任何人打岔:“閉嘴,我在長大,和你不一樣。”
原型千年沒有絲毫增長,小鸚鵡很受傷,嘟嘟囔囔的在肖宸肩上縮成一團。
肖宸似乎還在思考:“可是你……”
“我長大了。”筵青比了個手勢,掌心間近乎一個瘦水桶。
肖宸正看著自己,像是在進行無聲的考量。筵青挺直背,不動聲色為自己打氣——他不會允許機會又一次溜走。
“今天是個大晴天。”翠瞳似有風。筵青第一次嘗試著彎起眼——他想讓肖宸看到自己最柔和的樣子:“風很輕,雲很淡。如果現在去天臺,能看到近三個月以來,最乾淨的星空。”
肖宸仔細的聽。他腦袋泛暈,總感覺小蛇的眼睛裏,已經有星星了。
“我會很慢……”筵青低聲道,嗓子一如既往的低沉:“很慢的飛過夜空。當璀璨的星光灑在肩上,那會是有史以來,手掌和星空最近的距離。和你,和我……我們一起觸摸群星。”
肖宸發現,對這個提議,自己已經有些心動。回過神來前,似乎說了一聲“好”。
“肖宸,你瘋了!”小鳥的嗓子近乎崩潰:“你喝醉了呀!這蛇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萬一你從高空掉下去……”
“我會扶著你。”筵青鄭重承諾:“不會讓你不舒服。”
他的嗓音很慢,很執著。似乎這個請求,已經翻來覆去考慮了千萬遍,才終於說出口。
肖宸答應了。兩人往電梯走,背後喧囂逐漸遠離——大廳裏,眾人拿著未出手的禮物傻等,還不知今晚的主角,已經有了另一輪安排。
頂樓的陽臺很安靜。龔世昌包下了酒店,高層卻是一排排的房間,此時根本沒人過來。
肖宸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扶過來的。他只知道,當推開落地窗,自己眼前一花,已經有一條蒼翠的鱗身顯現。
“來。”
聲音很沉,似乎直接從大腦深處響起。他伸出手,試探著撫摸如玉的質感。
觸手堅硬,帶著些許涼意。察覺到晚間微涼的風,肖宸抬起眼,與一雙映著燈火的翠瞳對視。
雖然還離星空有一段距離——似乎今天,星星真的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