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截胡
“忙呢?”何恒正思緒紛飛,背後突然傳來某道熟悉的聲音。
他身子一僵,慢悠悠轉過頭。似乎是因為自己頻繁張望的動作太過顯眼——徐老爺子不知何時溜達了過來,手上還寶貝似的抓著手機。
最近,他對微博十分癡迷,天天都忙著經營玄學帳號。何恒對此十分鄙夷,見他還捧著手機貼過來,乾脆挺直腰嗆聲道:“怎麼,和你有關?”
徐老爺子笑眯眯的:“在這兒等肖大師呢?”
“哼。”心思被戳破,外人面前,何大師卻不願露出半分弱勢。維持著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表情,他死不承認道:“誰說的?我就溜達溜達。”
“噢。”徐老爺子笑了半聲:“行,你溜達。我有事找肖大師,待會兒他來了,可別和我搶啊。”
何恒一下子緊張起來。這次比賽間,徐老爺子時不時和肖宸聊兩句,似乎關係頗為熟稔。要是他也想拖著肖宸說話,自己肯定競爭不過。
想至此,何大師實在沒忍住,漲紅了臉:“你,你一個對陣法一竅不通的人,能有什麼好聊的!別來打岔。”
徐老爺子哼了半聲:“誰說要聊學術?我和年輕人聊聊微博不行?”
轉發抽獎活動剛剛截止,一次性漲了上萬粉絲,徐老爺子正處於興奮期。此時的他就等著肖宸給出下一步指示,好繼續學習,將社交網路的作用發揚光大……
“你想得到挺美。”何恒翻了個白眼。他還不知道,不久後玩微博還真變成了玄學界的業內潮流,此時只盡自己所能打擊徐老爺子的積極性:“再說了,你誰啊?人家肖宸憑什麼要教你。”
徐老爺子笑而不語:“你就別操心了。倒是你,沒有什麼正當理由,可別來和我搶啊。”
“我,你……”何大師一時語塞。正巧小楚二人順著餐台吃到他身邊,這位大師眼前一亮,順手就把小楚揪了過來:“我要帶這位冠軍選手去拜訪肖裁判。”
“啊?”小楚含著雞腿,發出半句嘟噥。才和楊宇芝混了幾十分鐘,他就深受影響,反應速度直線下降:“何,何大師?”
發現自己莫名混入兩位大師的談話中,小楚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雞腿吐出來拿到手上。
一看小楚那緊張樣,徐老爺子就笑了:“你和人家小朋友有關係嗎?”
“這你就別管了。”何恒說,見小楚沒反應過來,趕緊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就沒有問題想問肖大師?”
“有有有。”本就想和肖宸多說說話,天賜良機,小楚趕緊應下——順便敞開嘴,徹底把雞腿啃乾淨。
聽了他的話,何恒頓時喜笑顏開:“聽見沒?你可別和我搶……誒,肖大師來了!”
餐廳門被推開。混雜著嘈雜的腳步聲,肖宸二人的身影混在其中。
發現目標,眾人都不由自主拿起禮物,往那邊挪步。可是他們走得再快,也不如何大師有競爭力:“肖裁判!你有空沒……”
瞧見何大師揮手,心知競爭不過,眾人只能不甘心的後退半步。選手們渴望的眼神中,何恒擠到肖宸身邊,手上還執著的拎著小楚:“我,我想找你聊兩句。”
“何大師。”察覺到老人語氣裏的弱勢,肖宸目光移去:“找我什麼事?”
“咳……”何恒的聲音從來沒這麼柔和過。緊張的搓搓手,他拍了拍小楚的肩膀:“這位冠軍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肖大師……”小楚一陣激動。能近距離和天才大師談話,對他而言實在是意想不到的驚喜:“我有很多問題想請教您!”
“行。”肖宸側耳聆聽。雖然沒太多陣法基礎,但選手們有問題,他並不會回避:“有什麼問題?畫在本子上我告訴你。”
雖然理論知識不太行,結合實際,一般還是能演示的。
見他答應,小楚眼神激動,趕緊抽了張濕紙巾擦擦手,一邊掏出小本本。
肖宸於他,就像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大俠。更何況二人素昧平生,可從第一次見面起,肖宸就不在乎旁人眼光,願意對陌生人傾囊相授……
小楚越想越激動,再望向肖宸時,幾乎覺得對方頭上頂了光環。他問題很多,何恒在一旁等得抖腿,差點等到地老天荒。
等小楚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何大師趕緊隨便找了個話題插上去:“肖裁判,你師父真是瘋道人?”
“這個……”肖宸心想自家師父又沒自我介紹過,只能含糊應道:“我也沒辦法確定呀。”
何恒心思也不在這事上,乾脆一筆帶過;他沒放在心上,不遠處的應許昌卻猛然抬頭。
再度被截胡,應許昌心中不甘,乾脆端著餐盤徘徊在不遠處,還想找機會上前。聽到“瘋道人”三個字,他心中咯噔一下,猛然抬起眼。
第一次把眼神從筵青身上移到肖宸那裏,少年眼神中帶上點兒不確定。“瘋道人”?
雖然自家的這位師伯失蹤已久,自己打出生時就沒見過,但卻依舊聽過瘋道人的傳說。
如果自家師伯敢自稱是天下第二玄學高手,那沒誰敢稱第一。若眼前人,真是自家師伯的徒弟……那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也就不奇怪了。
……等等,師伯親自收的徒弟,為什麼會和一條龍在一起?
應許昌有點懵。自家師伯功力深厚,傳聞已經成了半仙,絕不會隨意收誰做徒弟。而這難得一見的徒弟,身邊竟然跟了一條龍,那就更奇怪了……
是冥冥之中自有巧合,還是師伯的意料之中?
越想越亂,應許昌隱隱有些後悔。給師父彙報時,他不該只說一個筵青的……應該把肖宸一起報上去。
想起師父明日便到,應許昌總算鬆了半口氣;可當他再抬起頭,本該在視線範圍內的肖宸的背影,卻被長髮男人擋住了。
“他在看你。”察覺到肖宸說話聲一頓,筵青眼一眯,頗有些惡狠狠。肖宸循聲望去,結果依舊被擋得嚴嚴實實:“不用管。”
“行。”自進餐廳第一步就被各路拿著禮物的人馬反復圍觀,肖宸已經逐漸習慣,只一心繼續和何恒嘮嗑。
青年手上有侍者遞來的高腳杯,磚紅的酒液在杯中輕晃。說著話容易口幹,他時不時輕抿一口,不多時酒已經少了一半。
借著酒意,肖宸腦殼發暈,完美無視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何恒卻無法習慣,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肖裁判,不然咱倆去二樓休息室?”
肖宸頷首同意。目送三人往樓上走去,眾人還不死心的在樓梯徘徊,誓要把禮物送出去……
一邊上樓,肖宸一邊還在與何恒聊天,不斷蹦出的專業名詞落在一旁的普通侍者耳朵裏,險些讓他們懷疑自己誤入了中二病聚會。
休息室裏一樣有酒和糕點,只不過比起樓下,要安靜數倍。聊了一段時間,何恒越來越為對方的天賦震驚。不過隨意說了幾息,肖宸不經意的幾句話,已經為他打開了新思路……
“肖大師,稍等,我出去接個電話。”片刻後,何恒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聲音中不自覺帶上恭敬,當手機響起時,他恨不得掐死這個不合時宜的電話。
目送何恒起身,肖宸臉頰泛起熱意,陷在沙發裏點了點頭:“好……好。”
門被關上。察覺到身旁人體溫的異樣,筵青沉默片刻,眼神克制不住的朝一旁望去:“你還好嗎?”
身旁人眼睫微垂。肖宸眼神漸直,盯著茶几上的糕點說:“你說……小鮫人會不會喜歡吃慕斯蛋糕?”
筵青沒能跟上他的思路:“我……我不知道。”
肖宸尚無所覺,掐著手指一五一十的計算:“小鮫人沒能來,要是能給它帶一塊回去就好了……咦,那白澤會不會喜歡呢?”
筵青一陣沉默。身旁人臉頰微紅,他好想伸手悄悄蹭一把。
肖宸沒注意到,繼續扳手指:“誒,火雞也沒來……青鸞會吃嗎?”
筵青強自鎮定:“青鸞是吃竹實的。”
似乎有些失望,青年腦袋一歪,身子迅速的往一旁倒去。平日裏滴酒不沾,不小心喝了點兒紅酒,他已迅速的被後勁放倒。
筵青手一伸,不動聲色把將要栽倒的青年拉回身邊。捏了把掌心微燙的胳膊,他喉嚨有些緊。
胳膊被拉住,肖宸還在執著的扳手指。任身子歪來倒去,他信念依舊堅定,誓要帶所有崽過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既然青鸞不吃,窮……窮奇?”
筵青正要答話,一道鳥影已經打斷了他。忍無可忍從肩上暴起,小鸚鵡急得拍翅膀:“肖宸,還有我,你看看我呀!喂我!!”
聲音響徹雲霄,高昂的鳥頭卻被一根手指壓下。扶著人,筵青聲音壓低:“沒看出來?他醉了。”
被迫垂下高貴的頭顱,小鸚鵡不甘間,香甜的空氣已是飄了過來。它趕緊仰起頭,視線中,肖宸笑眯眯的夾起塊蛋糕,大著舌頭道:“張……張嘴。”
小鸚鵡幸福得渾身冒泡泡,聞言趕緊張大鳥喙,半晌後卻等了個空。
身側極近的距離,筵青唇抿成一條直線,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