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夜開封府副本
仁宗微服突擊開封府,除了在有名的開封府食堂逛了一圈,吃了兩道菜,又與通判見了一面。
據說勉勵了一下通判,讚賞他在少尹不在的情況下,當好了家,大家工作也都很努力,又賞了些冰和果子方離開。
開封府上下都很忐忑,覺得這極不正常。
過了一日,方有消息傳來,證實他們內心的猜想正確。
原是包拯前往陳州查賑,查實了安樂侯龐昱挪用賑災糧款,在陳州欺男霸女,荒淫享樂,便用御鍘將其鍘了。
消息前晚傳回來,聽說當夜龐太師悲痛欲絕,次日又入宮見龐娘娘,父女又是痛哭一場。
龐娘娘要求見仁宗,但是仁宗未曾召見,反而悄然來到了開封府,見了現下府裡暫管事的通判。
雖說仁宗與龐娘娘是少年夫妻,可是這事上仁宗還是清醒的,知道先前依椒房之意派了龐昱去已經是害苦了陳州百姓,雖說他沒想到包拯真敢鍘人,但是既然鍘了,三道御鍘是他應允的,自然不能打自己的臉,寒了臣子的心,於是有了開封府之行,是為表達立場。
果然,有了仁宗這一趟,消息傳來之後,開封府的人反而鬆了口氣。
反正不是少尹出了事,雖鍘了龐太師之子,好歹也知道官家是站在少尹這邊的了。
雲雁回對劇情雖一知半解,時間都不太清楚,但是好在他對主角有著充分信任。是以,在了然傳書來,叫雲雁回請假回大相國寺住一段時間時,他拒絕了。
了然自是關心他,但包拯沒有嫌他得罪了人,把他留在府裡,還容他放開手腳創新,那他就更沒有道理食言而避讓了。
雲雁回非但不去大相國寺避風頭,反而將小寶也叫回來了,讓他和雙宜陪自己住在開封府,每日就睡在包拯的書房旁,這是包拯的辦公場所。正是要警惕有人來這裡,搞些鬼蜮伎倆。
仁宗親政不過二三年,龐太師在朝中仍是勢力龐大,像是之前的科考,世人都以為包拯算是他的門生,但那一次,正是因為龐太師要選用自己的人,將文采斐然的包拯只點為第二十三名。
科考本是為天子、為朝廷選人才,龐太師卻大搞黑幕,誰都有理由相信,他死了兒子,會瞄準包拯下手,開封府十有八九也要被殃及。
現在包拯正在回來的路上,他們可得把家守好了,不能後院起火。
所幸開封府其他人大多也是一般的想法,不論他們是真的被包拯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還是自知同在一條船,總之這一下子都打疊起十二分的小心工作,一時間盡去前些日子的懶散。
……
早晨,雲雁回起來去上班,身後跟著小寶和雙宜,因在官衙,雙宜還作男裝打扮。
到了食堂,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一陣喧鬧聲,這是從未有過的情形,隨手抓住一人問道:「裡面是打架了嗎?」
那人回頭看看,搖頭歎氣,「嗨,不是打架,勝似打架啊!三衙塞了人過來,借用地方吃住,說是他們的地盤在修繕,開封府倒霉就倒霉在地盤大了,現在帳子都紮好了,要露營……」
雲雁回嘴角抽了一下,「什麼鬼,三衙塞人……等等,塞的侍衛親軍嗎?」
那人摸摸腦袋,「噯,好像是的……我就說有些人看上去嬌驕之氣那麼重。」
雲雁回心中頓時念著,不知是官家煞費苦心,還是底下的人揣摩上意,設法調了一隊侍衛親軍來,明面上是借住,其實是把開封府給看住了。
雲雁回如此想著,帶著弟妹往食堂裡面走,果然看到一群兵痞子佔據了食堂一角,大模大樣,邊吃邊笑鬧,叫開封府的官吏好生不滿,卻也不敢埋怨。
雲雁回在這些侍衛親軍裡掃了一圈,正想到同在禁軍的周惠林呢,那人群中便飛出一根筷子,朝著雲雁回腦袋砸來。
雙宜眼疾手快,伸手一剪,將筷子夾住了。
周惠林排眾而出,痞笑著看雲雁回,「小子不錯,在這兒還收小弟了?」
他自覺把雲雁回逼走了,乃是勝利者的姿態,尚不知雲雁回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快活得很。
真他媽無巧不成書啊,這都能遇見。雲雁回心底暗罵了一句,周惠林現是來幫開封府的,所以他也不好撕破臉,只做若無其事狀說道:「哪是什麼小弟,周兄見過的。」
雙宜領會,拱了拱手,「從前手重,多有得罪了。」
周惠林一聽雙宜的話,還有這把明顯不是男子的嗓音,哪能不知道她是誰,當時臉就青白交加了起來,瞪了雲雁回一眼,「你這是做事,還是郊遊來了?」
雲雁回嘴上呵呵了一聲,心裡說關你屁事。他帶雙宜和小寶來,知道的人沒有說不好的,周惠林這智商,能懂他的配置?一個他一個雙宜一個小寶,T、DPS和奶都齊活了好嗎?
周惠林本也管不到開封府來,只是有點丟人,過過嘴癮,看雲雁回不理他,就回去了,和同袍一起稀里嘩啦吃粥。
雲雁回一轉頭對小寶說:「配點瀉藥給我……」
小寶:「……」
「看什麼,」雲雁回彈了一下小寶的腦袋,「我等他走的時候下藥,現正守著開封府呢。」
……
中午,雲雁回進了後廚,「還有蓮子粥嗎?我妹想吃。」
有人回答:「剛出了一鍋。」
雲雁回去找蓮子粥,看到旁邊一鍋鴨糊塗正在被分裝到一只只碗裡,裝鴨糊塗的幫工拿著一只碗背對這裡好像在做什麼動作。
「怎麼了?」
那人一抖,回過身來,「雁哥兒啊,嚇死我了,沒幹啥呢,累得很,揉揉手。」說著把碗都端到了托盤上,「我去送菜了。」
「哦。」雲雁回並未在意,倒了蓮子粥出去,坐下來沒多久,看到先前那幫工端著鴨糊塗正好到了周惠林那桌,周惠林還特別不滿,拍著桌子說:「這麼慢,聽不進本少爺的話嗎!」
雲雁回看了兩眼便收回目光,吃完飯後找到那幫工,「你往周惠林那碗鴨糊塗裡……」
那幫工唬了一跳,不等他說完便神色慌張:「周惠林是誰啊。」
雲雁回:「就是那個特別討人厭,大聲嚷嚷的人。」
幫工猶豫再三,小聲說道:「我往他鴨糊塗裡吐了口水……」
「……」雲雁回差點不知道該罵他還是該誇他,想了想,還是拍著他的肩膀道,「下不為例!」
……
到了夜裡,那些侍衛親軍果然排了班次,一批進帳篷,一批在府裡巡邏。
雲雁回姐弟三人就住在書房旁小房間裡,這是平日包拯午睡的地方,聽著外面不時經過的腳步聲,雲雁回不禁低頭說:「侍衛親軍巡邏,這可是官家的待遇呢……」
雙宜撇撇嘴,「那官家的待遇也不怎麼樣。」
雲雁回:「……」
小寶也點點頭:「若都是周惠林那廝一般的貨色,的確不怎麼樣。」
雲雁回全家都討厭周惠林,他甚至覺得好像比他本人都更討厭,連小寶這麼善良的孩子都吐槽了。
「算了算了……我們來打牌啊。」雲雁回把燈拿到面前的桌上來,摸了一副撲克牌出來,和雙宜、小寶鬥地主——當然,在這裡它不叫鬥地主。
三人打到月至中天,小寶肚子咕咕叫了幾聲,雲雁回便爬起來,「我也餓了,我去弄些消夜。」
其實他也不餓,但是若不這樣說,小寶肯定覺得麻煩,不讓他去了。
外面只有月光冷冷地灑在地上,雲雁回拿著一根燭台往後廚走。
周惠林恰好帶著一隊士兵經過,看見他便喊道:「喂,你做甚去?」
雲雁回一看到周惠林就想起他白日吃了別人的口水,也就不想生他的氣了,再看看其他的禁軍都一臉疲憊,就慢條斯理地說:「世侄,我去弄些消夜,你這些兄弟們可要?」
周惠林臉頓時綠了。
按周家和鄭家的關係,他們正是這麼個輩分,上次就是被鄭老頭這麼把事壓下去的。雲雁回根本不認鄭家,卻這麼叫,分明是為噁心周惠林。
偏他那些兄弟,一聽有消夜,都迫不及待地推他,「這你叔叔啊?跟他去弄些來啊!」
「老周,我肚子好餓啊,你受累去一趟。」
「唉不對,這人不是和老周有仇嗎?」
「管他的……我要餓死了……周兄,周少爺,周郎,你行行好!」
周惠林森森然看了他們一眼,直到沒人敢起哄,才充滿怨念地說:「好,我跟你去。」
周惠林跟在雲雁回後面往食堂走,問道:「有什麼吃的?」
雲雁回:「拍個黃瓜,再炒些年糕。」
「我想吃熱粥,肚子有點不舒服……」周惠林幽幽道。
雲雁回假裝沒聽見,走到了廚房。
將燭台放好,雲雁回撿了些黃瓜出來,這都是菜地裡長的,他本想自己洗了,突然瞥見叉手站在一旁大爺似的周惠林,便說:「哎,你幫忙洗下黃瓜吧?」
周惠林忽然捂著肚子,五官扭曲,「不行了,肚子痛,我得去方便一下。」
「真的假的?」雲雁回都有點懷疑他是故意的了,怎麼沒說時好好的,一說就要方便了?然而只見其一溜煙跑了,只得自己收拾食材。
雲雁回拍個黃瓜的功夫,周惠林來回三趟了,臉色蒼白,看起來還真是躥稀了。
「我沒吃髒東西也沒著涼,怎會拉肚子。」周惠林懷疑地目光在雲雁回臉上巡一下,「小王八,你中午就在後廚,是不是你給我下藥了?」
他知道了然精通岐黃,這小子跟著了然長大,弟弟還隨了然學醫,能弄到瀉藥也不足為怪。
雲雁回才莫名其妙呢,他是想下啊,還找人配藥了,但是並不是現在,「你真是得罪人太多了,自己出了什麼事就覺得有刁民害你……」
周惠林咆哮:「你敢說你不想害我嗎!」
「我是想啊,但是我今天沒有啊!」雲雁回也喊了回去。
周惠林:「……」
說到這裡,雲雁回忽然一個激靈,想到了那個幫工的動作,還有後來周惠林斥責他的樣子。
假設真的是那幫工因為周惠林對他態度不好,懷恨在心,在鴨糊塗裡下了瀉藥,那麼,當時他打斷其的動作,那麼藥份量不夠,會不會是導致周惠林現在才開始拉肚子的原因呢?
這鴨糊塗本就是一碗糊塗,瀉藥加進去,味道很容易就被蓋過去了,若不是十分熟悉鴨糊塗或者瀉藥味道,味覺又十分靈敏的人,根本發現不了,就像周惠林這般……
周惠林看雲雁回若有所思的樣子,卻是誤會了,罵道:「好呀,我就知道是你!」
「那是什麼!」雲雁回忽然低叫了一聲。
周惠林咬牙切齒,「你莫要轉移話題……」
雲雁回:「我真的看到什麼在半空一閃而過……」
他拉著周惠林到外面看,屋脊上果然有個身影翻過去,不見蹤影。
周惠林目光一凜,提起真氣,便要運輕功追上去,將其拿下。誰知助跑了幾步,腹中突然一陣疼痛,洩意襲來,身子往上一提,卻沒能起來。
雲雁回在後面看他往上躥了一下,沒能起來,問道:「你到底會不會飛啊?」
周惠林回頭咆哮:「你還敢問!都怪你!都是你的錯!現在抓不到賊人了!!你開心了吧!!你們家包少尹就要被你害死了!!」
雲雁回:「……神經病。」
雲雁回退了幾步,離開音波攻擊範圍,拉著嗓子喊,「雙——宜——抓——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