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相國寺的you-know-who
食堂中午能剩多少,在場的人心裡多少有數,聽得居然被四個人就吃空了,紛紛變了顏色,這可不是餓死鬼投胎麼!
那人還道:「公孫先生說,人是少尹吩咐要安置在班房的,日後在府裡當差,叫我們速速煮了吃食,要將人餵飽。」
「不是還有些隔夜飯麼,炒些蛋炒飯吧,速度也快。」雲雁回提議道。
掌廚的也只得點點頭,一邊嘀咕著一邊去炒了。
雲雁回也好奇是什麼樣的人,能有如此大胃,還是四個,便上食堂前頭去看了。只見一張方桌上,公孫策背對這邊而坐,左右手各坐了兩個壯漢,面前是一堆空盤子空碗。
雲雁回注意到,公孫策手邊有個空癟的包袱,那分明是公孫策臨走前,他給打包的,現在裡面的食物都不見了。
因不知公孫策要去多久,當時雲雁回是按了七日的份量包的,但是公孫策才去了不到三日,包袱卻已空了。
不用想,肯定是那四個人吃空了。
雲雁回走了過去,和公孫策打招呼,「公孫先生,你回來了。」
公孫策也正看著空盤發呆,抬頭一看是雲雁回,方醒過神來,「雁哥兒啊,我剛回來,在這吃飯。」
公孫策早吃完了,一只孤零零的小碗在他自己面前。
雲雁回裝作不知道,「嗯,聽說您帶了四位新同僚回來,後廚在做蛋炒飯了,很快就能上來。」
那四人面前食物不多,一聽還有蛋炒飯,精神都是一振。
公孫策大概也沒想到他們這麼能吃,有點精神恍惚,還是雲雁回說到這四人,才想起來介紹,「這四位喚作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原是少尹的舊識,現來投奔,少尹吩咐安置在班房當差。這位是雲雁回,天慶觀的文吏,現也管管食堂之事。」
雲雁回一聽是四個,心裡早有猜測,此時聽公孫策叫破名字,心道果然是開封府F4,當下便唱喏見禮。
公孫策雖然沒說,雲雁回也知道,他們四個原來是山匪,練武之人,比常人能吃也是正常的,像他們家裡,傅雲灃和雙宜就特別能吃。
王馬張趙四人,本就折服於本府美食,一聽這位小哥管食堂,對他自然和顏悅色,紛紛暫時放下碗見禮,敘過來歷。
趙虎特別實誠地說:「我們原來住在土龍崗……」
雲雁回差點噴了,正常人不會住在那種地方,住在上面的都是土匪,就算你們以前是土匪,也不用一認識就說出來吧?
這是他在這裡,換了別人,肯定早就說拜拜了。
雲雁回看其他人也有些尷尬,知道趙虎比較缺心眼,為了緩解尷尬,便道:「我原來還住在大相國寺呢,還拜了和尚為師,呵呵。」
果然,立刻氣氛就輕鬆了一些了,趙虎特別感興趣地道:「大相國寺向來對外租賃房屋,但是你還拜了和尚為師?難道你出過家?」
看上去好端端出家,按他們的想法,都是犯過事的,這小郎看上去斯斯文文,未必也犯過事?
「我家在那兒租房,多憑一位禪師照顧,後來便拜其為師,做了俗門弟子,卻是沒有出家的。」雲雁回笑呵呵地道。
「原來如此啊,大相國寺這幾年可是越來越有名了。」四人乾脆就大相國寺這個點切入,展開話題。
「嗯,廟會越來越繁華,但是秩序井然啊。」
「還不是因為寺裡出了個狠人,聽道上的兄弟說,此人手腕毒辣,凡是敢在寺裡犯事的,落在他手裡,都好不了。」
「不錯,我聽聞此人生得天生奇矮,想來也是異相。」
雲雁回一聽,奇怪地道:「我也在廟會的節會管理處工作過,沒聽說有這麼一號人啊。」還天生奇矮,那是什麼,武大郎嗎?
一聽雲雁回沒聽說過,四人也來了興致,細細八卦。
「你竟沒聽說?不可能吧,此事絕對是真的,此人絕對存在!」
雲雁回撓頭,「啊?那人叫什麼名字?」
「這人名字卻沒傳出來,凡是提到他的,都諱莫如深,」趙虎神秘兮兮地把手伸出去,在比桌子高點的地方比劃了一下,「說起他,都是用手這麼劃拉一下高度。」
「可見此人隱藏得也頗深,雁哥兒,你回想一下,寺裡難道沒有這麼高的侏儒嗎?」
雲雁回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寺裡哪有侏儒。
見雲雁回還是一臉呆呆的,王朝說道:「許是你不太關注這些道上的事情吧!」
「噯,不是說這位(手比劃一下),手底下還有個強人,雖是女子,卻武功高強。平日裡替他辦事,戰無不勝……」
「還豢養了一頭異獸,凶殘至極!」
雲雁回越聽越不對,和旁邊的公孫策對視一眼,表情都詭異至極。
公孫策不禁問道:「那這女子名號可有傳出來呢?」
趙虎抓抓臉,「好像,好像叫雙宜……」
雲雁回:「………………」
公孫策:「………………」
臥!槽!!!
雲雁回在心裡狂咆哮,到底是誰啊,在外面敗壞他的名聲?!
流言真是太不可靠了!他不過就是帶著和尚們揍過流氓而已,就被這些人傳成什麼樣了!你們道上混的都這麼八婆嗎?
說他們家雙宜戰無不勝也就罷了,所謂的異獸雲貝貝很凶殘也是真的,怎麼他就成了毒辣擔當呢?說得好像他是一個變態虐人狂一樣……
還侏儒,我靠,十年前他才多少歲啊?那是還沒長高好嗎?
還不敢提名字,只比劃身高,什麼鬼,難道他是大相國寺的you know who嗎?
四人看雲雁回和公孫策都表情詭異,原本興奮的表情也不由得淡了,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
此事瞞不了許久的,公孫策尷尬地笑道:「呃,雁哥兒的姐姐,便叫做雙宜。」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
雲雁回鬱悶地說:「一定都是誤會,當初我管過一段時間廟會的治安,許是比較嚴厲,但沒到凶殘的境地。我那時年紀不大,個頭不高。姐姐的確習武多年,家裡養了頭做寵物的竹熊,可能因為這樣,就被誤會了吧……」
王馬張趙四人再三打量雲雁回,也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若非親眼看到你真人,我們真不敢相信啊,那些人傳得言之鑿鑿,可雁哥兒你本人如此柔弱斯文,怎麼可能是傳言中的毒辣侏儒呢?看來,江湖傳聞,不可盡信啊!」
雲雁回嘴角抽了幾下,「……謝謝你們啊。」
「誤會,都是誤會一場。」公孫策都鬱悶了,其實他聽到侏儒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沒有想到流言如此可怕。
四人訕訕與雲雁回繼續搭話,恐怕剛才的誤會讓人不愉快。
雲雁回也有心把自己洗白白,於是大家繼續友好交談起來。
這再一交談,就聊到了雲雁回的繼父傅雲灃,四人竟也識得,只因傅雲灃身在武館,也混過江湖,大家又都住在京畿地區,他們甚至有過一面之緣。
既然有相識的人,這就好說了,四人都鬆了口氣,沒想到傅雲灃和他還有這麼一層關係,紛紛說既然是傅雲灃的繼子,那更不可能是傳言中的那樣了,傅雲灃是個正派人啊。
這時蛋炒飯也上來了,四人一人捧著一大碗蛋炒飯吃。
雲雁回又叫人把醬菜拿出來給他們下飯,著意在言語中拉近關係,而後似乎不經意地問道:「雖說已經說明白了,但我還是很好奇,還有哪些關於我的具體傳聞嗎?」
四個莽漢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王朝看他表情不像是生氣,便老實說來:「說你手底下有悍匪十數人,都殺過人,有次有人在你的地盤裡搶了東西,你把人的頭髮一根根薅光了……」
「還有說你因為自己矮,所以將人的腿也敲斷了……」
「還有……」
雲雁回:「……」
雲雁回咬牙切齒:「謠言,都是謠言!怎麼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仗著我不混貴圈,就給我造這種謠,這些案例我聽過,明明都是別人做的!」
他就下過寥寥幾次狠手,其他的,都在正常範圍內,後來更是只用恐嚇就行了。就那幾次,也絕沒有那麼誇張。
公孫策擦擦汗道:「怕是因為雁哥兒管理廟會,導致那些人心有不滿,便編造故事抹黑你。便是你聽到了,他們也可以說自己沒指名道姓,推脫乾淨。」
不錯,人家說起他,都是比劃一下(當年的)身高,並不點名。
雲雁回想到這些無賴就來氣,居然扣了他這麼久的屎盆子,若不是和王朝四人聊起來,他還不知道呢,不禁低聲道,「看我尋到機會怎麼整你們……」
公孫策耳聰目明,隱約聽到,「什麼?」
「啊,沒什麼,」雲雁回抬起頭甜甜笑了一下,「我說不想這些傷心事了,我親自下廚給四位做道禾花魚吧,是我家裡給我送來吃的,就當是接風了。」
一聽禾花魚的大名,王馬張趙四人都流著口水點頭,「好,好,這魚我們吃過一次,真是難以忘懷哩。」
公孫策卻狐疑地看了雲雁回一眼,也不好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