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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小吏 - 第54章字體大小: A+
     
    第54章 麻袋,又見麻袋!

      雲雁回和公孫策匆匆趕到了然那裡,卻看到不但有好些僧人圍在那兒,還有些當兵的,看服飾還是屬於三衙禁軍。

      再一細看,裡面依稀有個人的面孔似曾相識,雲雁回與記憶中周惠林的臉一對比,好些正是同一個人。只是多年未見,周惠林現在可大不相同了!

      這廝如今也有二十多了,長得高瘦,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精神頭與以往不一樣,軍服敞開,環著雙臂,斜倚院子裡的銀杏樹站著,從衙內變成了軍痞,一眼過去還真難以認出來。

      果然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如果說當年他和鄭凌打架只是略佔上風,現在應該能把只會摸畫筆的鄭凌吊打了吧。當然了,雲雁回也有理由相信他對上雙宜仍是被吊打的份。

      就是這麼來看,有一點和小童行說的不一樣,周惠林好好站在那兒,哪裡人事不省了?雲雁回看看小童行,見其一臉茫然,就知道他根本沒有搞清楚人物關係了。

      雲雁回迅速在腦內推理了一下,這幾年他沒有關注過周惠林的事情,這廝被他爹關起來教育之後也沒什麼新聞傳出來,更沒在廟會碰到過,所以不知道竟進了禁軍。

      禁軍分佈各處,駐紮在京城內的禁軍作用是拱衛京師,分別管理禁軍的殿前司和侍衛親軍的馬軍、步兵二司則合稱為三衙。

      其中,侍衛親軍因為要負責官家的人身安全,所以都是些貴族子弟,或者身家清白祖上八輩兒沒毛病的百姓。

      周惠林當年坑他爹坑得不淺,他爹如果要把他再教育一番,送進軍隊裡也不奇怪。而若是要送,侍衛親軍當然是最適合的了。

      現在不知道是不是改造成功,居然給放出來了。

      駐守在汴京的禁軍數以萬計,城裡很多娛樂設施甚至是專門為他們開設的,這些禁軍還抱團,所以倘若招惹的是禁軍,不管是不是工部尚書的兒子,都有點棘手了。

      有僧人看到雲雁回來了,便上來給他說了一下,雲雁回方知道,原來帶頭的雖然是周惠林,但是現在人事不省的那個是另一名禁軍,而非周惠林本人。

      「智生呢?」雲雁回想要從他本人口裡知道一下,之前的情況。

      那師兄指了指,雲雁回方看到,智生是被幾個僧人護在其中,外圍又是幾個禁軍虎視眈眈地盯著,這麼層層擋住,難怪他看不到。

      雲雁回想走過去問,卻被那師兄拉住了,小聲說道:「雁哥兒,這事你還是莫要問智生了吧,他肯定不好意思說的。」

      雲雁回覺察到一絲不妙,「什麼意思?」

      師兄說道:「原是那被打的禁軍有斷袖之癖,見色起意,想要輕薄智生,這才被智生照頭拍了一磚頭。」智生長得本來就清秀,以前留著光頭都能看出來,前兩年還俗之後,頭髮蓄起來就更是有點勝過女娘了。

      雲雁回和一旁的公孫策都聽到了,不禁皺起了眉。

      此事按理說是那名禁軍的錯,可壞就壞在智生照頭給他來了一下,還拍得昏迷了。這就過了,哪怕他只是拍得人頭破血流,也不至於被動了,有極大轉圜餘地。

      雲雁回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豬腦子,不知道事後再套麻袋嗎?」

      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雲雁回心裡也明白,智生那會兒可能是血氣上頭,管不了那麼多了。但他看到這情形,心裡一急還是沒忍住罵了出來。

      本來這聲音小得頂多也就公孫策和另一個僧人能聽到了,但他罵完之後,倚著銀杏樹的周惠林卻抬眼看向這邊,目光落在他臉上。

      雲雁回一時間嚇住了,都沒敢動彈,他怎麼覺得周惠林這表情像是聽到他說什麼了?

      這時,打量了他一下的周惠林突然站直了身體,長腿一邁,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道:「這不是鄭家的小表叔嗎?怎麼,從小到大,還偏就喜歡套麻袋?」

      這邊三個人的表情都十分尷尬,尤其是雲雁回。

      原來這人不但聽到了,還猜到了當年是他套的麻袋啊。

      這也是鄭家根本沒刻意掩飾過和鄭蘋的關係,雲雁回後來與鄭凌更是走得近,估計周惠林事後一查就能查出來,不然也不會叫他小表叔了。大抵是想到鄭凌那個戰鬥力,便明白另有人襄助。

      不過這也說明了他不知道雲雁回陰他更狠的那一次,否則就不會這麼說了……

      雲雁回裝傻道:「方纔只是一時氣憤,我可沒真用麻袋套過誰哦。」

      周惠林正想說什麼,禪房的門開了,了然從裡面走出來,頓時大家都圍了上去。而了然也一副剛做完手術的醫師模樣,說道:「已醒過來了,性命無礙,只是暫時不能動彈。」

      雲雁回懷疑那人給砸出腦震盪來了,周惠林帶著他的兄弟們衝了進去。

      智生走到了然面前,低頭說道:「我給寺裡添麻煩了,方丈,此事我情願一力承擔。」

      「承什麼擔,」雲雁回也走了過來,「人又沒死,而且那王八蛋敢做就要敢擔。」

      了然也寬慰道:「你不要想太多,幸好此人並非高官貴族子弟,雖然他的同袍義憤填膺,但是他已經醒過來,彼此賠罪便是。」

      大家一起安慰了智生一下,智生那一臉難受的表情才緩和了些。

      過了會兒,周惠林他們又出來了。

      周惠林逕自走到了然面前,黑著臉道:「我兄弟現在的腦袋仍是暈的,方纔還吐了。」

      腦袋被砸了,能不暈嗎?雲雁回在心底說道。

      周惠林:「行兇之人曾是相國寺的僧人,現也在寺內工作,方丈將開封府的人攔住了,是不是已經想好如何解決此事了?」

      了然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此事雙方皆有過錯,老衲的想法,是叫智生承擔湯藥費,雙方都道歉,便算和解了。」

      「和解?」周惠林眉毛一挑,嘲諷道,「我兄弟便是這會兒醒來,也不知日後身體會否留下宿疾,砸的可是腦袋。方丈,此事可不是能輕易和解的。」

      那群禁軍也鼓噪了起來,他們大多數是汴京衙內,哪裡有怕過事的。

      周惠林又掃了智生一眼,哼笑一聲,「這樣吧,方丈,這行兇之人交由我們自己處置。他雖然在相國寺工作,但是歸根結底,已經還俗之後,便與貴寺沒有關係了。我兄弟若是好不徹底,他也可一輩子給我兄弟端茶倒水以賠罪啊。」

      了然的臉色極為難看,人若是交給了周惠林他們,還能有好看?

      這時,公孫策站出來道:「郎君也莫要時時將自己同袍會留下宿疾掛在嘴邊,說不定幾日後他又生龍活虎了呢?呵呵,諸位今日不如先行回去,讓病人好好休息,待過些日子,看他休養情況再行商討如何補償吧。」

      周惠林看了看公孫策,低眼思量了一番,沉沉笑了兩聲,「說得是,我自然希望他生龍活虎的。好啊,那就再等幾天,我想你們也不會傻到這幾日把人送出城去。」

      這話說的,大家的臉色又難看了一點。不過,還真不可能把人送出去,人家禁軍就是拱衛京師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什麼人能悄無聲息地出去?

      現在,大家各讓一步,等到人好一些了再說。了然也輕鬆了一點,以他的醫術,把人調養好還是不難的。而且過了幾日,他們的氣肯定也會平息一些了,沒有現在這麼衝動。

      了然感激地看了公孫策一樣,還是他比較理智,若是方才大家繼續撕下去,結果肯定不如現在。

      ……

      周惠林和他的同袍們又守了那傷者一會兒,因為不能隨意挪動,他們也不可能老待在這裡,於是離開了。

      雲雁回也一直在那兒,一方面是看著周惠林他們沒什麼異動,一方面也好安慰被迫留在這裡的智生。

      到那些人走了,雲雁回方拍著智生,叫他去休息一下。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雲雁回才反應過來,怎麼不見智和、智理,智生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兩個做哥哥的竟面也沒露?

      雲雁回拽了個人來問:「智和跟智理呢?」

      「智和師兄與智理師兄一開始還在的,還幫熬藥了,現下,現下我也不知道了……」

      雲雁回與公孫策對視了一眼,片刻後,公孫策無奈地說:「雁哥兒,你去看看?」

      「嗯。」雲雁回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

      他們現在都無比懷疑,那兩個愣頭青跑去做什麼極其不合適的事情了,比如,雲雁回隨口說過的套麻袋。這一招,他們三個跟著雲雁回這麼久,可是熟悉得不得了了。

      但是,這種事事前做事後做都容易摘乾淨,現在做豈不是嫌疑重重?尤其對方可是侍衛親軍!

      雲雁回無語地追著出去了,根據他經驗,從大相國寺到禁軍的軍營還是有好幾個適合敲悶棍的地方。

      禁軍的軍營在內城西北方,貼著皇城,雲雁回一路追到過了金水河,方在一條街外看到智和與智理的身影,到這時已經可以肯定他們是來做什麼的了,沒事不可能跑到這邊來,更別提手裡還團著一個麻布袋子。

      雲雁回緊走幾步趕上去,急道:「你們沒動手吧?」

      智和與智理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他,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動了,但是只揍到帶頭那個,其他人不知做什麼去了。我們怕其他人隨時回來,便暫時折返了。」

      「臥槽。」雲雁回差點兩眼一黑昏過去,趕緊看了看旁邊,「上牆,快點!」

      他踹著智和的腿,接過他手裡的麻袋,先和智理一起把他推上牆,待他過去後,又把智理推上去,正要拉著智理的手自己也爬上去時,忽然聽到深巷裡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周惠林罵罵咧咧的聲音,「王八蛋,敢敲老子……」

      這麼快就醒了?雲雁回臉色一變,「下去!」

      智理慌慌張張地下了牆那邊,雲雁回把麻袋揉成一團,也丟過了牆。

      剛丟過去,周惠林就面帶淤青的出現了。

      四目相對,周惠林的臉黑了,又爆了一聲粗口。

      雖然當年套你麻袋的是我,但是今天這次真的不是我。

      這話能說嗎?

      雲雁回絕望地單手捂臉……

      周惠林打了聲呼哨,他那些同袍就從外面跑進來了,還有人幾步上牆,翻到牆外去,正當雲雁回緊張之際,那人又翻回來了,只是手裡還拿著個麻布袋。

      被忘記把作案工具帶走的馬仔補了一刀的雲雁回:[手動拜拜.jpg]

      周惠林接過這似曾相識的麻袋,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是想起了往事,「麻袋,就這麼好用嗎?」

      雲雁回:「…………」

      怎麼說呢,都怪我當年傷你太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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