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魚,感覺不到什麽苦,所以自然也不覺得甜有多甜。
斯悅才不會被平遠刺激到。
“你家不也有錢,你也來修仙呐?”
“……”
平遠不和小孩子計較,她揮揮手,踩著高跟鞋,“走了,去地下室。”
調查組的工作范圍主要是探查周文宵具體做了些什麽,從而寫記錄,存檔,檢討,通報,以及寫出預防相似案件的方案與措施。
余下的異生物采樣,解剖等,才是研究所的工作。
本來這種性質的實驗,已經涉及到了違法,白家的研究所沒有插手的權利,他們是私企,但如今關鍵是,涉事的不是私企,是青北響當當的七所,所以交給其他研究所查,還不如交給白家的研究所查,至少白簡不會利用此事牟利。
而白簡的人又對他忠心得恨不得掏心挖肺,所以上面的人才信得過。
研究所那邊在調查組離開後來了一批新的人,斯悅一個都不認識,但陸十八很信任他,讓斯悅給他們說明一下情況。
斯悅長時間沒進食沒飲水,嗓子乾冒了煙,按著陸十八帶平遠走的路線,交待的內容,他帶著研究所裡的人重新走了一遍。
陸十八在一樓找了張桌子坐下,摘下口罩面罩,去洗了手,著手寫記錄。
同時,抬眼對站在自己旁邊的助理說道:“我發現了,斯悅這孩子,經不住誇,一誇,他就更勤快了,乾活更積極,以後咱們要多誇他。”
助理瞅了瞅不遠處的白簡,低聲提醒,“組長,你小點聲,白簡先生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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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悅忙到了入夜,晚上十點,白簡便在外邊等到了十點。
摘下面罩口罩,脫了防護服,斯悅在三所的消毒室完成了消毒全身,才走出去。
白簡睡著了。
斯悅在他身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結束了?”白簡在還沒睜開眼睛時便問,他說完之後,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第一眼看見的是斯悅乾裂出血的嘴唇。
白簡伸手碰了一下斯悅的唇。
“嘶。”
斯悅吃痛,直起腰往後退去,蔣雲坐在旁邊看電影,遞過來一瓶礦泉水,“人魚不能缺水的。”
“沒辦法,太髒了。”斯悅不是很在意,他擰開瓶蓋,仰頭就將整瓶水全倒進了肚子裡。
“還有嗎?”他看著蔣雲問道。
蔣雲垂眸,他腳邊有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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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斯悅本來還想和白簡分享自己第一天精彩豐富的實習生活,但太累了,上車不到十分鍾,他就靠在白簡肩膀上睡過去了,最後慢慢滑到了白簡的腿上,連經過長水區市區坑坑窪窪餓大道時,他都沒醒。
到家已是凌晨時分,明月高懸。
白簡先下車,彎腰將斯悅從車裡打橫抱出來。
人魚年紀小,休息時間本來就長過於上了年紀的人魚,從早上八點忙活到現在,小人魚早就累得醒不來了。
陳叔在門口逗著入夏玩兒。
一看見兩人,就立馬站起來,“我讓廚房馬上做飯。”
“阿悅現在估計不會吃,”白簡抱著斯悅,說話時氣都不喘一下,他把人往上抱了點兒,便於他靠得舒服些,“菜放在那裡吧,等阿悅睡醒了我來做就是。”
陳叔歪著頭,瞧見了斯悅的模樣,小臉雪白,臉上深深倦意藏都藏不住。
小叫花子似的。
這……這才上班第一天啊。
白簡上樓把斯悅塞到了被子裡,他解開衣領,正要去浴室,斯悅抬起沉重的眼皮,“我想吃芝士焗蝦,海鮮面,涼拌海蜇,生拌牛肉……”
他念著念著,不等白簡回應,又睡過去了。
白簡解扣子的速度變慢,他垂著眸,讓斯悅一輩子待在家裡,哪裡也不準去的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人魚有劣根性,人類也有。
而越是上了年紀的人魚,越是守舊的人魚,劣根性就越重。
普通的佔有欲和保護欲到了他們那裡,會逐漸改變形態和本質。
白簡看了一眼熟睡的斯悅,抬步往主屋的樓上去了。
白老爺子現在每日要睡上近二十個小時,他尾巴上的魚鱗已經完全脫落,水池哪怕日日換水,也會在夜晚慢慢變得渾濁,有一些鱗片,有一些黏液,有一些塵埃。
他頭髮灰白,大半張臉都泡在水中,臉上的皺紋橫向縱向牽拉出深深的幾道溝壑。
他老了,如白鷺所說,他真的老得快要死掉了。
“晚上好。”白簡在水池旁邊的蒲團上盤腿坐下,抬手開始為白老爺子開始烹茶。
“我遇到了一點困惑,想要請教您。”白簡緩緩說道。
他脊背筆直,輪廓浸在昏暗的屋子裡,溫和的神情,眼神卻鋒利,像一把柔軟的刀刃。
白老爺子慢慢睜開眼睛,“你比我年紀大,如何想到來請教我?”
白簡:“但我在感情上的經驗是不足的。”
白老爺子清楚得很,白簡這人,看著溫和好相處,實際上不愛與人進行太親密的往來,也不會將自己的私事擺出來給誰看,哪怕是自家的人。
他能低頭來問詢自己,說明是真被問題給困擾住了。
“你想問什麽?”這些年,白簡練就了一手好的烹茶手藝,白老爺子就好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