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鷺之所以可以治愈,是因為周文宵與他有血緣關系,所以周文宵有這個條件治療白鷺,而這種治愈,也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治愈,他只是讓白鷺不至於產生腿部的不適,白鷺腦組織的缺損無法使用任何手段治愈,他以後的意識會越來越差。”
周陽陽呆呆地看著頭一次說這麽多話的蕭暗,他顫著嘴唇,臉色一片慘白。
“我以為你和斯悅早就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蕭暗表情冷淡,“不要繼續做無用功,生死有命,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而斯悅更加應該專注於自己的轉換。”
蕭暗說完後,抬手,關上了小窗,轉身離開。
周陽陽眼眶通紅,希望再一次被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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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悅在第二天睡醒後見到了溫荷。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還沒睡醒了,直到溫荷叫了他的名字,朝他招招手,他才反應過來。
“你回來了?”斯悅幾步跳下樓梯,跑到溫荷跟前,站定,然後彎腰用臉去蹭溫荷的臉。
“?”
溫荷有些不解地推開斯悅,“你這是做什麽?”
斯悅蹭滿足了,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控制不住啊。”
“說來聽聽。”溫荷知道這肯定和轉換有關,但能讓斯悅行為都發生這麽大的改變,溫荷還是感到挺意外的。
斯悅又餓了。
他伸手抓了一個洗乾淨的蘋果拿在手中啃,一口咬掉了一大塊果肉下來,“就是你想的那樣,轉換,白簡說,可能會出現一些人魚行為,可能是幼崽行為,也有可能是成年人魚行為。”
轉換期,出現什麽行為都不會令人感到驚訝,白簡已經提前和斯悅打過招呼,解釋過,科普過,所以斯悅現在對自己奇奇怪怪的行為接受得十分良好。
“所以你來蹭我?”溫荷失笑。
斯悅幾口將一個大蘋果咬得只剩下一個果核,又開始吃第二個。
“你是我媽,我想蹭你。”
溫荷怔了一下,眼裡有淚光閃過。
逐漸長大的斯悅,其實已經很久沒和她這樣親近過了,偶爾的親近都是極為短暫又敷衍的,不像今天,他朝自己跑過來時,溫荷都感覺到了他的那股開心勁兒。
就和小時候舉著小汽車玩具,嘴裡喊著媽媽朝她跑過來時是一樣的。
斯悅開始吃第四個蘋果。
溫荷的欣慰與喜悅逐漸消失,他按住斯悅準備去拿第五個蘋果的手,按住手背,“不可以再吃了,適可而止。”
溫荷並不清楚斯悅現在胃口比以前大了很多倍,就這麽幾個蘋果,也就夠斯悅塞牙縫,他還沒開始吃正餐。
斯悅慢慢扭頭看著溫荷。
瞳仁一片雪白。
溫荷看著斯悅雪白的眸子,呼吸一滯。
在以為斯悅會咬過來的時候,斯悅喉嚨間發出一聲低鳴,往溫荷懷裡一鑽,哼了幾聲。
“……”
白簡此時正好從會客廳出來,也正好看見溫荷一臉無所適從的表情,溫荷讓斯悅坐好,斯悅就靠在沙發裡,舔了舔嘴唇,儼然是沒吃飽的樣兒。
“他也這麽黏你嗎?”溫荷有些驚訝。
白簡將書放到櫃子上,走過來,抬手揉了揉斯悅的發頂,“還好。”
斯悅仰起頭,“我餓了。”
白簡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去廚房,林姨在那裡。”
斯悅站起來去了廚房。
溫荷和白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白簡耐心地和溫荷解釋了幼崽行為,這只是基因裡附帶的,需要度過這個時期,並不代表斯悅現在是幼崽,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
但溫荷沒有立刻明白過來,不是同一個物種,這段時間又剛好沒在家,出現疑惑和理解偏差也屬正常。
她皺著眉,雙手握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表情有些複雜,“那他如果是幼崽,你和他,你們這……不太合適了吧。”
第92章
斯悅在廚房取了一盤涼拌海蜇,一大碗南瓜熬梭魚。
林姨擔心他撐著,榨了一杯山楂汁放在了斯悅手邊。
白鷺從客廳慢慢挪過來,坐在斯悅對面,伸手從花瓶裡抽了一枝百合掰開花苞,小聲問:“阿悅,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呀?”
斯悅吃飯大口,但大概是長得好,禮儀刻在骨子裡,總體上看起來仍舊是賞心悅目的。
白鷺一開始還擔心斯悅會和自己,或者其他的一部分同類一樣。
人魚的成長期不會階段混亂,嚴格按照大自然規律生長發育,而且人魚獸類基因佔比較多,所以幼崽的許多行為都是跟人一點都沾不上邊的動物行為。
比如抱著一個物體啃,比如脾氣大而狂躁易怒,比如黏人,比如不愛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比如護食,比如進食時根本沒有儀態可言,直接把臉埋進碗裡也是常見的,這點,人類幼崽不遑多讓。
斯悅沒變。
依白鷺的智商,他只能發現很少很少,一點一點斯悅與平時的不同。
“看什麽?”斯悅將杓子沿著盤子邊緣轉了半圈,抹去底下一層湯汁,慢悠悠喂進嘴裡,“我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反倒是你挺不對勁。”
“我哪裡不對勁啦?”白鷺現在每天都很開心,他一點都不為周文宵的死亡感到難過,還沒有斯悅對他的影響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