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斯悅,周文宵也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斯悅?你怎麽在這裡?”哪怕是驚訝,他都不疾不徐,顯得格外從容溫和。
“您不是開會去了?”他記得陳叔是這樣說的,說周文宵有事。
“會議臨時取消,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不過今天來這裡也是辦事。”周文宵沒說自己來做什麽,他也沒義務把什麽都要和斯悅說得清清楚楚。
研究所之間,不管是企業家自己投資建立的,還是zf支持創辦,身在同一個行業,平時難免需要打交道,以及實驗上的交流與學習,所以斯悅對周文宵會出現在這裡,也飛快理解了。
“一起進去?”周文宵主動邀請。
植物園裡的很多植物斯悅都叫不出名字來,斯悅的視線掠過一株接一株的枝繁葉茂的灌木,聽著周文宵穩健的步伐,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是有聲音的,雖然不響,但莫名地令斯悅心煩氣躁。
“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裡?”周文宵開口,嗓音低沉。
“嗯,生病。”斯悅臉不紅心不跳。
樹蔭將周文宵斯文柔和的臉部輪廓切割成黑白分明的幾塊,他眼裡流露出擔憂,“之前聽陳管家說過了,生這麽久的病,學業可別落下啊。”
“謝謝老師,我知道的。”斯悅還是下意識叫周文宵老師,當時第一次見,也是叫的老師。
風從植物園上邊吹拂而來。
從植物園植株枝葉的縫隙中鑽進來。
掠過斯悅露在空氣中的脖頸,帶來一陣涼意。
“別動,”周文宵忽然沉聲說,他手指伸到斯悅的衣領上,拿走了一個什麽,給斯悅看了看,是一隻小青蟲,“估計是從樹上掉下來的,差點掉進你衣服裡了。”
周文宵晶亮的眸子像水一樣溫潤而又包容。
斯悅企圖尋找出一絲破綻,作為自己的直覺的證據,但很可惜,他失敗了。
可能是周文宵真的沒有任何問題,也有可能,是因為他隱藏得太深。
周陽陽早就等急了,他時不時往後邊電梯的方向看一眼,就怕蕭暗突然出現來抓他回去,說好的半個小時,現在時間早就過了。
看見斯悅的身影,周陽陽急不可耐地站了起來。
斯悅過了安檢,把手裡的零食和阿姨做的鹵味甜點丟到周陽陽懷裡,周陽陽把護目鏡掀到頭頂,扒下半面罩,打開一盒蛋撻往嘴裡丟了一個。
“我真的要哭了。”周陽陽聲音變得沙啞,“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吃的東西真的不是人吃的,能生吃的東西他們絕對不給我吃熟的,能不放鹽就不放鹽,偶爾蕭暗給我帶的蛋糕,味道還像shi。”
蛋撻皮還是脆的,中間放了草莓果醬,草莓酸甜,蛋液奶香味十足,周陽陽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風卷殘雲般地吃起來。
周文宵穿好防護服,接過遞過來的半面罩和護目鏡後走進來,“叮”地一聲,電梯門打開了,白鷺和白原野從裡邊走出來,身後跟著蕭暗。
周陽陽往斯悅後邊躲了躲,嘴裡也沒停下。
白鷺一看見周文宵,眼睛立馬亮了,他撇下白原野,朝周文宵跑過去,熱情地撲進周文宵懷裡,“周所長,你怎麽會來這裡?”
周文宵接住白鷺,讓他站好,笑得開懷,“剛好過來辦事,你怎麽在這裡呢?”
“阿悅帶我來體檢。”
周文宵笑意越發富含深意,“檢查結果怎麽樣?”
白鷺揮了揮手裡的檢查單,“一切正常!謝謝你!”
“不用謝,之後也要注意好好做康復,暫時不要過量運動,等康復期過了,你就會和正常的小人魚一樣了。”周文宵很貼心。
周陽陽用叉子叉著蛋糕,聽得雲裡霧裡,“這人還會治病呢?還包售後,不錯,不錯。”
他沒得到斯悅的回答。
疑惑地抬起頭,卻看見斯悅皺著眉,一臉嚴肅地看著那還在說話的兩人。
白鷺看著周文宵的眼神分外熱切,抱著人家的手臂,跟用膠水粘了上去似的,周陽陽吧唧兩下,仰頭說道:“小白鷺越來越智障了,他確定自己的病治好了?”
周陽陽說話不著天也不著地,但卻讓斯悅心裡莫名慌了一下,看著相隔幾米的白鷺,他握了握拳頭,有些茫然。
白鷺看起來比以前好多了,可他卻始終覺得不對勁,但又查不出來任何問題。
不管是白鷺本人的感受,還是儀器檢查出來的各項報告,都沒有不正常的地方,一切征象都在告訴斯悅,他那不是直覺,他那是錯覺。
“拜拜哦。”斯悅愣神間,白鷺已經和周文宵做了告別,依依不舍的眼神令白原野感到不悅。
“二哥,”白鷺戳了戳白原野,“你不喜歡周所長嗎?”
白原野表情冷淡,“我和他不熟。”
“我和他熟,我覺得他人好好哦,如果我有媽媽,那我媽媽就是阿悅媽媽那樣的,如果我有爸爸,那我爸爸就是周所長這樣的。”
白原野打破了白鷺的幻想,“你什麽都沒有。”
白鷺無言片刻,扭頭看著白原野,“難怪你黑粉那麽多,活該。”
白鷺和白原野說完,跑到斯悅面前,“二哥帶我去吃飯,阿悅你去嗎?”
斯悅視線落在白鷺琥珀色的眼珠上,一如既往的清澈見底,就跟能看清最底下砂礫的淺海區一樣,“白簡還在家,我得回去,你和白原野吃完飯,早點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