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斯悅記得白鷺說過,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免疫力和抵抗力都會越來越差,越來越低,但目前,他還沒感覺有什麽和從前不一樣的,“要是有什麽不對勁,我會和你說的。”
“今晚去我房間?”
斯悅心眼子數量為零,一口答應,“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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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這是周所長的聯系方式,你加一下。]
程玨把周文宵的微信名片推給了斯悅,斯悅點開,對方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頭像是第三研究所的俯瞰照片,朋友圈估計是好友可見。
他沒猶豫,點了添加對方為好友。
周文宵大忙人,斯悅也沒指著對方立馬就同意,同意了他和對方也沒什麽可聊的,所以他加了之後就直接把手機丟開了,沒再看。
找衣服去浴室洗了澡,他還得再去找白簡。
斯悅在家裡沒什麽特別好看的衣服,帶來的衣服也好看不到哪兒去,以前沒覺得它們醜,在今天被白簡翻了相冊之後,斯悅突然覺得丟人起來。
白簡連袖口領結都是專人精心打理搭配的,而他在這種季節,衣櫃裡全是花裡胡哨的沙灘褲,也有不花的,但還是沙灘褲。
今天下午的太陽一出現,青北的,四月初,也該是青北入夏的時節了。
斯悅在背心底下穿了一條沒那麽花的純色沙灘褲。
他拉開門,準備去旁邊的樓找白簡。
泡在一樓水缸的白鷺看見他,趴在缸沿喊起來,“阿悅,你下來和我玩啊!”
到夏天,人魚上身的魚鱗會褪去一些,雄性人魚上邊是沒什麽布料的,而雌性人魚有專屬於她們露出尾巴後的貼身衣物,通常和她們的尾巴是一個色系,但可以自由設計款式。
白鷺肩膀上有幾片淺紫色的魚鱗,頭髮的顏色也比冬天的時候要淺一些了,他的尾巴在水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你現在去找我哥,我們又不能一起玩兒了,你已經很久沒陪我玩兒了。”
斯悅趴在欄杆上,“放屁,前兩天我還和你一起喝了半天的奶茶。”
白鷺一點都沒覺得斯悅凶,阿悅就是假凶。
他伸著脖子,一尾巴把正試圖爬出水缸的章魚拍得頭暈目眩,“阿悅,你的褲子,有多的嗎?我也想要。”
陳叔在客廳看東西,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安排,他抬起眼,對白鷺說:“小少爺喜歡,我可以讓人買合適的尺寸後送來,您不要去搶阿悅少爺的。”
“沒事,白鷺你要就來我房間拿,”多一個和他一起穿醜衣服,不錯,斯悅要去找白簡了,不過在這之前,他略微停頓了下,對陳叔說道,“陳叔,您幫我訂幾套現在穿的衣服,o不ok?”
“我給您錢。”要是有時間,斯悅就自己去買了。
陳叔笑道:“不用,家裡每個人每個月都是有這筆支出的,我明天就去安排。”
斯悅道了謝,轉身從走廊離開。
白鷺在水裡遊了一圈兒後爬上來,看著陳叔,“為什麽我覺得很孤獨呢?”
陳叔推了一下他老式的眼鏡框,說道:“因為現在沒有人陪您玩?”
白鷺想了想,“可能是吧。”
很奇怪,他是突然這樣覺得的,一種冰冷的,滲人的感覺,在這之前,他都不知道什麽叫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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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悅依舊在走廊那幅滿月圖前略微慢了下來。
雖然每幅圖的人魚都不一樣,油畫風格大膽張揚,也能感覺到,畫師的重點是在魚上,而不是人。
是白簡在提醒自己吧,他和所有人魚都不一樣。
斯悅伸手戳了一下那顏色黯淡的銀色滿月,是異類又怎樣,詛咒又怎樣。
房間的門朝內敞開,斯悅進去之後,下意識低頭看著腳下,這是三樓,底下也不是完全懸空,有一根很粗的水泥柱支撐著這個偌大的水池,水泥柱外層做了裝飾,深色的磚塊繞著柱身蜿蜒向上。
水面不是完全平靜的,波紋由遠及近傳遞到最邊緣,蕩起薄薄的浪。
白簡趴在岸邊,這是斯悅第……三次?看見白簡變成人魚後的樣子。
比起維持人形的白簡,斯悅覺得現在的白簡更加真實,即使白簡的面容自帶老妖怪才有的蠱惑感。
正常人魚不是這樣的,斯悅也見過,不管是尹芽,還是白鷺,變成人魚後,給斯悅的感覺也和是人類時別無二樣。
可白簡和他們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白簡已經快三百歲了,他不是人。也不是人魚。他是老妖精。
斯悅這樣想著,慢吞吞挪到岸邊。
他垂眼看著白簡,乾巴巴地說道:“你頭髮,挺好看。”
白簡的頭髮一眼看過去是白色,但仔細看,能發現表面有很淡的冷銀色,哪怕是長發,也並不能令人魚顯得溫柔多情,相反,他們的頭髮能成為捕獵的武器。
在水裡,發絲宛如海藻,斯悅能隱約看見水中的銀藍色尾巴,尾鰭是淡藍色,幾乎與水融為了一體,所以看不真切,但泛著銀色的魚鱗,像落在水裡的水晶。
白簡的臉上有水漬,水珠沿著他的額角、下頜,最後低落在透明的鋼化玻璃上。
他銀色的瞳仁與他精致蒼白如藝術雕像般的五官互相映襯,使他的氣息有超出正常生物,異生物才會擁有的詭譎與昳麗。
是沒有人類,或者人魚可以拒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