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寧和顧玲回來的時候童悅已經同孔希顏談妥了， 兩人臉上有淡淡笑意，正閑聊其他話題， 顧玲將切好的水果遞了給孔希顏，笑道：“嘗嘗甜不甜。”
孔希顏接過：“謝謝。”
她咬了口， 確實還挺甜。
顧玲將她表情盡收眼底，抿唇笑笑。
沒一會童悅要離開了，她看眼腕表道：“我等會去處理下網上的事情， 空下來再來看你。”
孔希顏抬眸：“不用， 我也住不了兩天，不用過來了。”
見童悅還想說話， 孔希顏笑道：“況且有海寧在這邊照顧我， 放心吧童姐，不會有問題的。”
王海寧衝童悅笑笑。
童悅隻得歎口氣道：“那好吧。”
“網上的事情你就別擔心了，我會處理好，好好照顧自己，有事電話聯系我。”
“尤其是這樣的事情。”
孔希顏眼底含笑：“嗯。”
童悅看到她乖巧應下的樣子這才稍稍放心。
顧玲見童悅起身了， 她也站了起來， 原本她是尋思著想個什麽理由留下來， 但看到王海寧在， 她強留下來似乎也有些不太好，反正日後的時間還長著呢， 她也不急。
所以她看著童悅道：“童姐，我和你一起走吧。”
童悅：“也好，讓希顏多休息休息。”
孔希顏目送童悅和顧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目光， 神色淡淡然，王海寧走到茶幾旁問道：“頭還疼不疼？我熬了些排骨湯湯，給你熱一熱？”
孔希顏搖搖頭：“我還不餓。”
王海寧見她如此放下保溫盒，走到她床邊坐下，孔希顏看著她問道：“昨晚上還好嗎？有沒有不習慣？”
“挺好的。”
“比在公寓舒服。”
王海寧並沒有隱瞞，反而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孔希顏憋笑：“看來前兩天讓你住公寓還是委屈你了？”
王海寧抿抿唇：“實不相瞞，確實有點。”
孔希顏輕笑出聲。
過了會她問道：“海寧，你——對遲家是什麽看法？”
王海寧原本帶笑的臉僵了幾秒，隨後若無其事回她：“沒什麽看法。”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原本就是互不相乾的陌生人而已。”
“希顏，你應該了解我的。”
孔希顏垂眸，她拍拍王海寧的手背：“我了解你，但是遲萱不了解，所以昨天她才會沒控制住……”
“我知道。”
王海寧打斷她的話。
“我不會怪她。”
“換位思考，如果我是她，我也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孔希顏莞爾：“我就知道你不會怪她。”
王海寧瞥眼她：“怎麽？還受著傷呢就想當說客？也不摸摸自己後腦還疼不疼。”
“不疼……”
“哎，你輕點碰……”
房間裡斷斷續續的談話聲傳出來，李伯對站在門外良久的遲萱說道：“三小姐，需要敲門嗎？”
遲萱搖搖頭：“不用了。”
她說著就直步往外走。
昨天的大雪在半夜就停了，今天日頭很高，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這時候又是中午，外面的寒風吹在身上倒沒覺得冷，遲萱轉頭和李伯說道：“我去走走，別跟著我。”
李伯有些不放心：“三小姐，這裡您不太不熟悉，還是讓我跟著你吧。”
“不用了。”
遲萱的話含著風聲傳到李伯的耳朵裡。
隨著她高跟鞋的噠噠聲，沒一會就消失在李伯的視線范圍了。
李伯隻得歎口氣站在住院部門口等著。
遲萱也沒走多遠，她只是想讓腦袋放空一下。
剛剛的談話猶如蜜蜂鑽進了她的腦海裡，蟄的她神經疼。
——你對遲家什麽看法？
——沒什麽看法，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從來都是互不相乾的陌生人。
她倏地想到昨天下午，她站在大雪裡，王海寧給她塞雨傘時說的話。
——我可以將雨傘給你，也可以給其他人，甚至是路邊的貓貓狗狗。
——遲萱，你懂我意思嗎？
當時她不懂。
現在有些懂了。
因為在她的世界裡，他們遲家和其他人沒什麽不同。
都是陌生人。
遲萱走著走著有些累，她坐在了凳子上，沒一會身邊緊挨著坐下了一個人。
她扭頭看，喊道：“二姐。”
遲晚照偏頭看她：“想什麽呢？李伯說你來了好久了，怎麽沒進去？”
遲萱：“沒什麽，就想吹吹風。”
遲晚照垂眸：“是在想王海寧的事情？”
遲萱在聽到這個名字時明顯比昨天冷靜了很多，甚至沒再嗆著聲讓她別說話。
遲晚照看著前方被寒風揚起的雪花說道：“小萱，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不管她存不存在，問題的最終點都是在爸身上。”
“現在只是因為她存在了，所以你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她身上，恨之入骨，那假設，她不存在呢？”
“那你又該恨誰？”
遲萱張了張口，沒發出一絲聲音。
遲晚照轉頭看她：“如果她不存在，爸有沒有犯錯？”
遲萱：“犯錯了。”
遲晚照：“你會原諒他嗎？”
遲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不會。”
遲晚照摸著她頭道：“那你該恨誰？”
遲萱想了想：“二姐，我知道應該恨爸，但是你這個假設是不成立的，王海寧——她是存在的。”
她說完站起了身，聲音壓低道：“我下午再過來。”
遲晚照對著她背影喊了句：“遲萱。”
遲萱只是頓了頓步伐，沒轉頭沒回話，繼續往前走。
小路上她走過的地方一排腳印，漸行漸遠。
遲晚照抿直唇往旁邊走去，沒一會她站在李伯面前：“先送三小姐回去。”
李伯忙低頭：“好的二小姐。”
遲晚照在李伯走後抬頭看了眼天色，剛剛還晴空萬裡，現在隱隱有些暗下來，似乎又有場大雨要下。
周生很適時的走到她身邊說道：“遲總，煙煙帶過來了。”
遲晚照斂起厲眉冷眼，轉頭看周生懷中抱著的煙煙，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沒吃飯，瞧著都有些瘦了，此刻煙煙正在喵嗚喵嗚直叫喚。
她從周生手上接過，眉眼終於溫柔幾分。
煙煙到了她懷中乖乖巧巧的趴著，揚起爪子露出白肚皮湊到遲晚照的手指下，似是希望她給撓撓，遲晚照伸手擰了下她的胖肉，不清不淡的瞪了眼它，煙煙立刻規矩的收起爪子，表情委委屈屈的。
孔希顏見到煙煙就看到它這副委屈的樣子。
她立刻心疼喊道：“煙煙，快過來。”
煙煙聽到熟悉的聲音從遲晚照的懷中探出頭，隨後一溜煙跑下去跳上床坐在了孔希顏的床頭邊，歪著頭打量她頭上的紗布，它甚至還想伸出爪子碰一碰。
“煙煙。”
遲晚照喊道，它立刻收回了爪子。
孔希顏將它摟在懷中，轉頭詢問道：“你怎麽把它帶過來了？”
遲晚照放下包：“公寓沒人。”
孔希顏摟著煙煙笑了笑。
也是。
她都住院了，遲晚照從昨兒到現在一直陪著她，想必煙煙也沒人照顧，只是將煙煙帶來醫院，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好。
王海寧瞧見她糾結的臉色，坐在她床邊說道：“希顏，你要是覺得煙煙在這裡不方便，我可以帶它回家。”
孔希顏揚眸看向遲晚照，後者不置可否。
她揉了揉煙煙的白毛：“也好。”
煙煙抬頭舔了舔她的下顎，癢癢的感覺，逗得她輕笑。
午飯是周生送進來的，三人份。
煙煙圍著她們的飯菜邊不停地轉悠，偶爾喵嗚一聲博存在感，孔希顏下床後煙煙就貼著她病服的褲腿處磨蹭，一副粘人的樣子。
遲晚照從包裡拿了些貓糧出來喂煙煙，王海寧見此說道：“希顏，我先去把排骨湯熱一熱，你先吃飯。”
孔希顏抬眸看向她嗯了聲。
遲晚照邊喂煙煙邊目光看向王海寧手上捧著的排骨湯，神色淺淡。
幾分鍾後，王海寧將熱好的湯放在茶幾上，還用保溫盒分好三份。
孔希顏被遲晚照扶著坐下。
飯菜都是清淡的，還挺合孔希顏的胃口，她多吃了點。
飯後孔希顏捧起了排骨湯喝了口，一臉滿足，遲晚照見狀也淺淺抿了口湯，王海寧笑著對孔希顏問道：“好喝嗎？”
孔希顏：“好……”
遲晚照神色如常：“不好喝。”
孔希顏：……
王海寧：……
遲晚照見兩人的目光還放在自己身上，她動作自然的將盛了排骨湯的保溫盒放到煙煙面前，煙煙低頭舔了兩口。
“煙煙，好喝嗎？”
煙煙：“喵嗚！”
遲晚照揚唇收回保溫盒看向孔希顏和王海寧，語調都沒變的說道：“瞧，煙煙也說不好喝。”
孔希顏：……
王海寧：……
作者有話要說： 煙煙：我沒有！不是我！我什麽不知道！
王海寧：呵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