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希顏上車後察覺出不對勁。
氣氛很怪。
遲晚照自然是一貫的沒什麽表情， 神色如常，甚至在她上車後還特意往旁邊挪了點位置給她， 孔希顏坐下後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
周生始終低頭，一臉頹然。
認識這麽久， 她可從來沒在周生的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
難怪剛剛打一照面，她就覺得哪裡怪怪的。
孔希顏本想問兩句，但用余光看著遲晚照的側顏， 想了想， 憋住了，一直忍到了公寓門口。
期間還回了個童悅的信息。
剛剛在飯局上她走得急也沒來得及和童悅說上話， 上車後不久童悅就發信息來告訴她之前調查的結果了。
她寫名字的那幾個人都不在b市了， 鑫輝的人事調動一直管理的比較嚴，所以要查可能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孔希顏安慰她不著急，並囑咐她暫時別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她不想節外生枝。
童悅在圈子裡待久了，自然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雖然很好奇， 但她也沒多問一個字， 只是回了個好。
孔希顏放下了手機， 目光看向車外，偶爾有落葉飄在空中， 從車窗旁掠過，她看著看著目光柔和了不少。
遲晚照側目看她，昏黃的路燈從窗外打進來照在孔希顏精致的面容上， 漂亮到不可思議，遲晚照心裡湧上暖流，她想握住這份美好，她也真的伸出了手。
孔希顏的手腕被人拉扯住，她扭頭看向遲晚照，動作很慢的眨了眨眼，似是不解。
遲晚照的明眸又黑又亮，昏暗的路燈都掩不去鋒芒。
兩人對視半響，遲晚照輕咳：“坐過來點。”
孔希顏不明所以，還是聽話的靠她旁邊坐了點，遲晚照頭擱在她肩膀上：“讓我休息會。”
她說完合上眼睛。
孔希顏側頭看她，見到她淡淡的黑眼圈和明顯的倦容，她小聲問周生：“遲總怎麽了？”
周生還在哀悼自己消失的獎金，聽到孔希顏的問話剛想轉頭回答，遲晚照淺淡的開口解釋道：“開了一天會。”
“有些累。”
周生又把頭縮回去了。
孔希顏了然，她怕遲晚照靠在自己肩膀上不舒服，特意往後坐了點，將身體靠在椅背上，遲晚照的後腦杓抵在椅背上，舒服了很多。
沒一會，身邊人的呼吸聲逐漸平穩。
孔希顏用視線瞥了眼前面的兩人，見他們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她才大膽的轉頭看遲晚照。
她很少見到遲晚照塗抹什麽保養品，但她的皮膚卻好到不可思議，白皙透粉，看著比她的肌膚還要細膩，此刻的她表情放松，透著慵懶之態。
好像——家裡的煙煙。
孔希顏大膽的伸出手想摟住遲晚照的肩膀，手豎起好幾次都放下來了，殊不知，她手腕一直貼在遲晚照的肩膀處上下摩擦，閉目的遲晚照斂了眉。
車很快就開到了公寓附近，眼看快到到公寓了，孔希顏側頭小聲的喊道：“遲總。”
遲晚照眼睫毛輕動，孔希顏繼續喊道：“遲總，到了。”
她低著頭正欲小聲說話，陸寒倏地按了下喇叭緊接著車身一偏，孔希顏的身體往遲晚照壓過去，她唇瓣沒意外的擦過遲晚照的臉頰。
孔希顏瞬間面色通紅，忙坐正身體，心虛的眨眨眼，陸寒還小聲的嘀咕過馬路都不看路。
坐在前面的兩個人都隻關心前面，沒注意到車裡的氣氛有了微妙的不同，孔希顏坐直身體後遲晚照頭往下偏了點，她擰了眉慢慢睜開了眼。
孔希顏有些心虛的看著她，小聲道：“遲總，你醒了，快到了。”
“嗯。”
遲晚照淺淡的應下扭頭看她，目光深邃。
孔希顏本就因為剛剛的意外面色發紅，此刻被她這麽一看立刻用手捋了捋長發，假裝看向窗外。
好在車很快就開進公寓了，周生下車後替她們倆開了車門，遲晚照站在他身邊臉又重新板起，唇抿著，似有不悅，最後一句話沒說大步離開了，孔希顏剛準備跟上，周生就小聲喊道：“夫人！”
他瞥眼遲晚照離開的方向，小心翼翼說道：“夫人，保重。”
孔希顏：？？
她站在原地愣了會周生已經小跑上了車，隨後就看到一陣白煙揚起，她目送黑色車離開的方向一會才收回目光。
回到公寓，遲晚照正坐在沙發上逗弄煙煙，孔希顏進去後撓撓頭問道：“吃了嗎？”
“還沒有。”
遲晚照頭也沒抬的回道：“你給我隨便做點吧。”
孔希顏得令吐出口氣一溜煙跑進了廚房裡。
她給遲晚照做了飯炒飯熬了點湯，又給煙煙做了貓食，等到做好出來的時候遲晚照已經不在沙發上了，煙煙正瞪著蔚藍的眸子看向她，聞到了貓食的味道它搖搖晃晃站起來，躍到了孔希顏的腳下，等著開飯。
孔希顏邊伺候煙煙吃飯邊抬頭看二樓，在想要不要喊遲晚照下來。
二樓的衛生間裡，遲晚照站在鏡子前快半小時了，她目光盯在自己的左邊臉頰上，有些不正常的紅意，細看，正是口紅被蹭過的痕跡。
她手指慢慢摸上去，指尖觸碰到肌膚時垂眸笑了笑。
鏡子裡的人揚唇，明眸裡是少有的喜悅，周身的肅凜盡失，泛起了溫柔。
孔希顏看到遲晚照再下樓時已經洗了澡換上睡袍了，她原本趴在飯桌上的身體坐直，看著遲晚照落座動作優雅的開始吃晚飯，煙煙縱身一躍跳到了飯桌上，整個人蜷成一團看著孔希顏和遲晚照。
孔希顏和它對視眼，想到了周助理說的話不由得開口問道：“遲總，周助理剛剛……”
遲晚照吃飯的手微頓，側目看她：“怎麽了？”
孔希顏張張口：“沒事，你吃吧。”
遲晚照慢條斯理的吃完剩下的炒飯。
公寓裡一人一貓都盯著遲晚照在吃飯，遲晚照神色如常，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優雅，窗外不算明亮的月色照進來，公寓多了份靜謐。
而遠在公司的周生卻還在加班。
整層樓都靜悄悄的，唯獨周生的辦公室時不時傳來聲音。
“就是肖承。”
“對，全部的，尤其是黑料。”
“一周？太久了，三天內。”
“時間短？”
周生冷笑聲：“要麽三天內給我送來全部資料，要麽三天內換人，你選個吧。”
他啪嗒一聲掛了電話，俊顏繃著，星目銳利。
身後沒合嚴的門口位置傳來啪啪啪鼓掌聲，周生看過去，見到江遠正倚在門口看向他。
江遠：“第一次見到周助理發脾氣。”
“還挺有個性。”
周生瞥眼他，放下戒備，若無其事的問道：“你來做什麽？”
江遠回到辦公桌前：“沒什麽，回來拿份資料。”
他低頭翻開了兩頁後問道：“剛剛打給誰呢發那麽大脾氣。”
周生歪頭，看向江遠，淡淡道：“沒事。”
江遠笑的溫雅，放下了文件，走到周生的辦公桌前，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他倚靠在辦公桌上，不清不淡的語氣：“說說看。”
周生放下了文件，拿掉眼鏡，用手指擰了擰鼻梁：“也沒什麽。”
“就是年終獎泡湯了。”
江遠靠在辦公桌上看周生，少了金絲框眼鏡的襯托，他的氣勢瞬間就沒有那麽銳利了，星目微微眯起，少了幾分斯文敗類多了點——傻裡傻氣。
江遠被自己想出的形容詞逗笑，俊顏上布滿笑意。
周生卻不滿意的看著他：“很高興？”
江遠搖搖手：“沒沒沒，這是件很悲傷的事情。”
周生：……
瞧他笑的和花一樣，哪裡悲傷了。
周生對他揮揮手：“拿了文件你就下班吧，我還有事。”
江遠斂起笑意：“說罷，剛剛還沒說到底怎麽沒獎金的呢。”
周生一臉你丫煩不煩的表情，江遠若有所思道：“我剛剛站在門口好像聽到了肖承，和他有關系？”
“你知道的，我待在圈子裡那麽久，手上恰好有那麽些黑料。”
“尤其是想爬的高，但又站不穩的人。”
周生煩躁的情緒頓收，重新戴上了眼鏡，金絲框在白熾燈下隱隱發光，連帶鏡片後的星目都銳利了幾分。
“你知道？”
江遠聳肩：“說不定呢。”
周生深深看他眼：“什麽條件。”
江遠直起身，離開了周生的辦公桌，峻拔的身形背對著周生，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過擺放好的銘牌。
“等會一起吃頓飯吧。”
周生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好。”
江遠手指摸在銘牌上：“就當是遲來的迎新會。”
周生：……
他發現這丫還挺記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江遠：周助理，我真的挺新的。
周生：哪裡新了？
江遠：哪裡都新。
周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