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姜誠。那個口碑好聲譽佳， 在她弄砸了綜藝後，幫羅文靜安排她進劇組跑龍套， 給她機會， 幫她擺平藍耀陽當初在劇組裡對她的為難，還有幫她先還了車款的那個好好先生。

　他的助理， 竟然在這事情裡插了一腳嗎？

　是他的助理， 還是他？

　倪藍趕緊問歐陽睿：“有進一步的消息嗎？他們這通電話是怎麼回事？”

　歐陽睿回她：“正在去問話的路上。姜誠整個團隊的人我們都會一起查查。”

　倪藍趕緊快步趕回藍耀陽的辦公室。

　藍耀陽去開會還沒有回來，倪藍上網找崔庚和姜誠的相關資料。在網上粗略搜搜並沒有太特別的， 倪藍想到了李木。她給李木發消息，問他知不知道姜誠跟羅文靜的關係。

　過了一會李木回復了：「按照眾所周知的關係，姜誠當初紅起來，有羅文靜的幫忙， 姜誠後來願意簽到鋒範， 有羅文靜的關係，能拿到那麼好的簽約條件， 也有羅文靜的功勞。」

　還眾所周知的關係？那意思就是還有鮮為人知的關係唄。倪藍心裡吐槽， 回他：「李木老師，咱們也算是生死交情了。」

　李木：「可不，不然我都不會回答你這個問題。」

　倪藍乾脆撥電話過去。

　李木接了。

　倪藍問他：“李木老師，說話方便嗎？”

　李木道：“不方便就不接了。”

　倪藍：“……”還挺拽啊。

　李木接著道：“我只能告訴你眾所周知的關係， 因為以前我拍到過一些東西，姜誠花過錢封我的口。”

　倪藍懂了，所以這位李木老師除了當假粉頭，還有些假原則。

　倪藍：“那我猜猜， 如果我猜對了就不是你說的。”

　李木哼道：“這麼明顯了還用猜。”

　倪藍不管他的吐槽，就說了：“情侶？”

　李木沒說話。

　倪藍震驚了，怎麼都沒想到，公司裡完全沒人透露這個消息啊。邵嘉琪在她面前說靜姐這樣那樣，說誠哥這樣那樣，也沒提過他倆是這個關係。

　倪藍問他：“是健康的關係嗎？”

　李木笑道：“你這用詞還挺講究，他們有沒有利益交換就不知道了。現在就是普通男女談個戀愛還得計較一下經濟條件和事業關係，何況娛樂圈。比如你跟藍總的關係是健康的嗎？”

　倪藍不搭理他的試探：“所以他倆是真感情？”

　“那只有他倆知道了。”

　倪藍又問：“你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們現在還是這樣的關係嗎？”

　“差不多一年前拍到的吧。不太記得了。現在他倆的情況不清楚。他們的隱蔽工作做得很好。也難怪的，畢竟姜誠這麼紅，談戀愛會掉粉的。

　何況是跟一個比他年長的女經紀人，這解讀起來會很負面。潛規則不止會發生在女藝人身上。我看圈子裡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反正我沒聽到有其他人議論過。嘴特別松的都沒提過。”

　倪藍一臉黑線，這位娛記先生是在跟她曝料的時候還要間接表示一下自己嘴很嚴嗎？

　李木似乎知道倪藍想什麼，他說：“不用懷疑，我這人有原則。我都沒跟別的同行曝光你的住址，我還在Blue娛樂樓下看到你的自行車了，我也沒說。”

　倪藍：“……”

　這還真是謝謝你了。

　李木問她：“羅文靜跟我工作室被打劫有關係嗎？”

　倪藍想了想，不知道該不該向他透露，於是道：“警方還在查呢。”

　李木便道：“嗯，那知道了。”

　“那個崔庚，做姜誠助理多長時間了？”

　這個李木知道：“三年了。崔庚是姜誠簽鋒范時才跟他的。崔庚對姜誠挺忠心的，人也機靈。我個人感覺，比起經紀人譚俊，姜誠與崔庚更交心些。不過很多藝人跟助理的關係都比經紀人更好，因為沒有利益上的衝突，又朝夕相處。”

　“那姜誠跟譚俊關係怎麼樣？”

　“當然也不錯，不然能合作五年嗎？姜誠簽鋒範的時候，把譚俊也從老東家一起帶過來。姜誠這個人跟誰都沒有交惡，對我們記者也是客客氣氣的。”

　“呵呵。”倪藍聽到最後一句乾笑了一下。她對記者也是很真誠的。

　李木聽得她笑沒好氣：“你還想打聽什麼？”

　“等我想到了再來打擾。”倪藍也不跟他客氣。

　李木道：“下次就不能免費了。”

　倪藍：“……”

　倪藍掛了電話，給歐陽睿發消息，告訴他羅文靜與姜誠一年前還是情侶關係，現在的情況不清楚。崔庚對姜誠忠誠。

　歐陽睿給她回復收到，沒說別的。

　倪藍把情況與藍耀陽說了，藍耀陽雖然也是第一次聽說姜誠與羅文靜的關係，但他見慣了圈子裡的各種事，倒是沒有太吃驚。只是覺得這兩個人能藏得這麼好，一點風聲不露有點奇怪。

　藍耀陽忽然想到：“你失憶前，知道他倆的關係嗎？”

　倪藍一愣：“反正，嘉琪告訴我，我綜藝被踢出來後，我去求靜姐再給我機會，誠哥把我拉到劇組，給了我一個角色。其他的事我不記得了。”

　“你跟他的團隊應該都挺熟的，不然那個造型師也不能隨便就把車子借給你。”

　“嘉琪姐說他們團隊的人都挺好的。也說誠哥對他團隊的人都很照顧，為人很仗義。玲姐的車子被我撞壞後，誠哥還先幫我還了錢，讓玲姐有車子用，而他那頭有律師團隊，跟我簽了還款協議，也不用怕我賴帳了。”

　藍耀陽有些驚訝：“你跟他還有還款協議？”

　“嗯，我簽的時候仔細看了，沒什麼坑人的條款。”

　藍耀陽給律師撥電話，說了說把倪藍的那個還款協議一起並到與鋒范的合同裡去，讓倪藍與那邊的經濟關係撇乾淨。

　“你還欠了什麼錢？”藍耀陽一臉不爽。

　“沒了。”倪藍摸摸鼻子，藍耀陽那種債主居然不是我的表情讓她莫名有些心虛。“欠嘉琪姐的2286元我已經還了。”

　藍耀陽：“……怎麼還有零有整的。”

　“嗯，二千塊是之前就欠了。然後我住院的時候，都沒錢吃飯。她又借了我一些零錢買飯吃。”

　藍耀陽：“……”

　倪藍使勁演：“特別可憐。”

　藍耀陽的那點真誠的憐惜之情被倪藍的演技磨掉了。

　兩個人這會兒正吃著簡單的午餐。倪藍的飲食確實被控制了，營養搭配，管飽，但是低熱量的健康食譜真的不太美味。

　倪藍跳舞被打擊了自信，吃飯也不盡興，沒精打采的。她拍了她的營養健康餐給邵嘉琪看，邵嘉琪回她：「炫耀什麼！」

　邵嘉琪發過來一張牛肉麵的照片，她正在吃牛肉拉麵，滿滿一大碗面，鮮濃的牛肉湯，還加了兩份肉。

　倪藍往嘴裡扒拉著青菜，對那碗牛肉麵流口水。

　藍耀陽看她那德性就說她：“你看你那表情，我陪你吃一樣的，有什麼好埋怨的。”

　倪藍趕緊表決心：“沒埋怨，就是想著吃上了這樣的飯，一定要好好工作才對得起自己。”

　說到工作，藍耀陽真是一言難盡。“為什麼跳舞會跳成那樣呢？”

　倪藍漲紅了臉：“跳舞跟格鬥是兩回事。”

　“對。”藍耀陽淡定應著，“我現在深刻體會到了。”

　倪藍撇撇嘴，真的很受打擊。

　藍耀陽看她這樣忙安慰：“你不用擔心，我給品牌和廣告製作那邊打過電話了。他們那頭把拍攝的腳本改一改，跳舞的部分改成最簡單的，有幾個交際舞步這種，不需要再上舞蹈課了。”

　“真的？”倪藍小心翼翼。

　“嗯，真的。時間寶貴，不該這麼浪費。”

　倪藍：“……”這話太傷人了。

　藍耀陽道：“到時我帶著你，你跟著我的步子就行。”

　倪藍：“……”這麼可怕！

　藍可愛帶她跳，那她壓力得多大。

　“這樣你太犧牲了，我於心不忍。”倪藍道。

　藍耀陽懶得揭穿她，只道：“我犧牲的可不是陪你跳舞。原本那品牌是邀請我做代言的，我給推了，雖然上過一次綜藝但我不是藝人。但後來遇上你這事，我跟那邊重新再談了談，如果廣告女演員用你，我就同意。

　然後就沒什麼問題了。我是那品牌的VIP客戶，很喜歡他家的古龍水，我粉絲基本也知道。所以品牌那邊很好溝通。廣告創意是我提的，他們覺得也不錯。就是你當初噴我的古龍水的那個橋段。”

　倪藍：“……你不是說那種行為很噁心。”那品牌是腦袋被驢踢了嗎？這樣古龍水還能賣得出去？

　“情境不一樣，感覺當然也不一樣。你現在再噴看看。”

　倪藍不說話。現在不敢了。

　那時候她肯定是抱著強烈的使命感和自我犧牲精神才這麼做的。確實情境不一樣了。

　“我沒跟別人說過你當時噴我的古龍水。所以不會有人聯想到那件事的。總之廣告的內容就是跳舞，主要還是取一個優雅和性感的意境，表達古龍水的香味和提升個人魅力的產品效果。

　原本我是想看你擅長什麼舞，然後內容上配合你。想讓你多出鏡，我最後出來晃一下就行。這樣把你的優點展現出來，讓大家對你過目不忘。

　但從今天的結果看還是別浪費時間，不會跳我們就用不會跳的辦法拍。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倪藍應了一聲，有些埋怨自己，感覺自己拖累了他。

　歐陽睿將人馬分了兩路，自己去會羅文靜，廖新帶人去片場查崔庚和姜誠。

　羅文靜接待了歐陽睿，但臉色很不好看，掩飾不了的暴躁。

　歐陽睿先亮出了小偷鄭平在商場裡被監控拍下的照片給她看，鄭平很有經驗，臉垂得低，監控拍到的只有半張臉。

　羅文靜看了之後很快搖頭，說不認識。

　歐陽睿再把鄭平在藍色豪庭那晚被監控拍到的照片給羅文靜看，同樣也只有大半張臉。

　羅文靜皺著眉端詳，仍是搖頭，說不認識這人，但她認得場所，是藍色豪庭酒店的過道。“這兩個是同一個人？”

　“對。”

　羅文靜問：“他做了什麼事嗎？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歐陽睿沒回答她，先問她9月9日電影《夢境》在藍色豪庭的慶功宴那晚9點12分與手機號XXX通了電話，這號碼機主是崔庚，他們的電話內容說的是什麼。

　羅文靜語氣非常不好：“這麼久了，我怎麼記得那天打的什麼電話，說了什麼內容。警官，我每天的電話很多。”

　歐陽睿冷道：“我們查了你這兩個月的通話記錄，你跟崔庚的這個號碼一共只通過三次話。晚宴那天說得最久，聊了4分鐘18秒。這通話時間，是有什麼複雜的事情要交代？那天離現在不到兩個月時間，你就記不清說什麼了？”

　羅文靜攤了攤手，理直氣壯的：“他是姜誠的助理，我與他聯絡只有工作業務上的事，還能有什麼。而且我們做藝人工作的，公事上很多都是互相交疊的，一個專案裡頭可能涉及多個藝人，一個藝人也可能同時有幾樣工作要談，隔了這麼久，電話裡具體是在交代什麼事，記不清很正常。”

　歐陽睿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後指了指鄭平在商場的照片，對羅文靜道：“這個人，這週一在商場搶走了藍耀陽的錢包，錢包裡有疑似你們公司藝人倪藍在藍色豪庭留下的存儲卡。卡被藍耀陽無意中發現，然後當天就被搶走了。”

　羅文靜表現得很驚訝，她愣了愣，脫口問道：“你說什麼？”

　歐陽睿盯著她的表情，道：“倪藍在藍色豪庭裡藏了一張存儲卡。”

　羅文靜張了張嘴，很吃驚的樣子。

　“藍耀陽撿到了，然後轉頭就被這人搶走了。”

　羅文靜閉了嘴巴，皺緊眉頭，不吭聲。

　歐陽睿又點了點鄭平在藍色豪庭的照片，道：“9月9日那天晚宴，他也在藍色豪庭……”

　羅文靜不等歐陽睿說完就開始搖頭：“跟我有什麼關係。”

　“藍色豪庭的酒店監控系統被駭客入侵，刪改了那天晚上的晚宴監控的四段影像。其中兩段是這個人的，另外兩段是你。”

　歐陽睿拿出兩張照片，一張是羅文靜在打電話，另一張是她站在過道裡左顧右盼。

　“就是這兩段。你在打電話，你在等人。”

　羅文靜張了張嘴，面露驚疑。

　“電話是跟崔庚打的，那你等的又是誰？”

　羅文靜閉上了嘴，沒說話。

　歐陽睿又道：“對方大費周章刪除的片段，是你和鄭平，所以，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得你自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