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藍耀陽非常開心，一路哼著歌到家。
在路上時就開始想倪藍， 但其實她剛離開不到十分鐘。這個時候要是去撩她說話有些沒面子。剛才衝動親了她耳朵， 她居然也不給點回應。但還是很開心呀， 她沒有拒絕。
藍耀陽打開微信， 在死黨群裡發消息：「兄弟們，我可能快要脫單了。」
死黨群裡之前就已經有了不少消息。卓愷和段偉祺被藍耀陽的微博消息炸了出來，問他情況。但藍耀陽沒回復，那兩個人就自己聊起天來， 說什麼二藍現在肯定被各路人馬轟炸著，原諒他不回復。然後又你一句我一句自行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藍耀陽突然中邪了， 這麼高調起來。
卓愷的結論是藍耀陽的青春叛逆期這次真的來了，需要他媽把他揍一頓。
段偉祺說看樣子他們二藍的那顆春心， 棍棒都阻止不了它的躁動。
兩個人又扯了點別的，就沒在群裡說話了。結果過了這麼久，藍耀陽突然冒泡，一出來就說了這麼一句。於是那兩人又被炸出來了。
卓而很煩：「多大的事也值得你宣佈一下。」
段偉祺：「只是可能而已， 聽上去有點可憐。」
二藍神：「你們都滾蛋。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聊得這麼嗨，我認真跟你們說， 你們就潑冷水。」
卓而很煩：「你自己看看時間，再滾燙的八卦之心， 都已經被時間拖涼了。這麼久了，我們已經從微博上還有各個朋友群裡把108種可能性都琢磨過了。你現在說什麼都不新鮮了。」
段偉祺：「散了吧，有老婆的陪老婆， 沒老婆的自己為脫單的可能性高興高興就行。」
藍耀陽拽得二五八萬的：「我起碼還有可能性，那個姓卓的連可能都沒有。」
卓而很煩：「怎麼突然人身攻擊起來了。行行，你趕緊炫耀你的可能性，我們聽還不行嗎。」
藍耀陽發了個得意的表情包，寫道：「求我。」
群裡寂靜無聲，沒人說話。
藍耀陽等了十秒，繼續發言：「之前她爬床什麼的，都是誤會。其實她特別聰明，勇敢正直，大方爽朗，還明事理，我跟她很合得來。」
群裡還是沒人吭氣，藍耀陽乾脆發語音：“改天找機會帶她跟你們見一面你們就知道了，她很可愛，為人也好，長得漂亮。網上黑她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她其實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本人比網上的照片視頻漂亮多了。”
所以說到底還是被美色所迷？
卓愷趕緊問：「你們都到哪一步了？見家屬是哪種見法？」
段偉祺：「反正不是你那些女朋友的見法，對吧，二藍。」
卓而很煩：「能不能好好聊。怎麼動不動就人身攻擊呢。」
二藍神：「肯定不是卓煩的那種。不過還得等等，我剛開始追呢。」
沒到哪一步，這些滿腦子黃色廢料的。他可是認真對待倪藍的。反正他送她小禮物她不拒絕，他親她耳朵她沒搭理他。這算是良好的開始。他能感覺到，她也是喜歡他的，不然依她的脾氣，早就一拳頭過來。
藍耀陽想到這兒，心裡喜滋滋。
這些不能說，不然那兩個混蛋會笑他。
卓而很煩：「我怎麼感覺二藍會追不上，這表達得相當保守啊。小藍總你怎麼了，你可是招招手就會圍上來一群女星願意任你為所欲為的男人啊。」
段偉祺：「我感覺我們的小藍總年輕了十歲。」
卓而很煩：「對對，像個高中生，純情得我起了雞皮疙瘩。」
藍耀陽：……
不想搭理他們了，喜悅心情還是在自己內心發醇吧。
藍耀陽回到家，見得爸媽都在客廳裡坐著，不由得笑了笑，過去親親熱熱攬過媽媽親了一口，“今天份的已經審過了，我上樓去了。”
許娟聽著兒子哼著歌跑上樓，不滿地瞪了丈夫一眼。
藍高義拍拍她：“好了，年輕人談談戀愛很正常，又沒到結婚生子那一步。你現在不同意早了點。”
許娟仍皺眉：“其他人都無所謂，這個倪藍真不行。”
她摸出手機打開微博給丈夫看，“你看看網上對她的評價，雖然不能全當真，但無風不起浪，你也知道，有些事……”
許娟的話沒說完，因為現在微博的情況有變化。最新熱度的娛樂圈八卦是，倪藍發微博了。
在她被全網罵到移除全部微博內容，ID休眠了這麼長時間後，突然發微博了。
「我爸不會同意的。」
許娟差點噎著，誰爸不同意？！我們藍家的爸爸還沒說話呢，你爸爸是誰啊！
藍高義看到了，他笑笑，安撫妻子：“行了，這還看不明白，炒緋聞呢。”
許娟咬牙切齒：“那也是我們兒子最配合的一次炒緋聞了。”
兒子先發的微博不說，而且還用上了意思相當明確的“追求”二字。結果呢，人家女方來一句“我爸不同意”。
真是可以的。要比爸爸，我們藍家爸爸不可能輸！
許娟在生氣，網上也是鬧哄哄。有罵倪藍不要臉的，有罵她蹭藍耀陽熱度的，有罵兩個人是噁心配反胃的，但更多的是質問她：「你爸是誰？」
這四個字排成了隊，不但在她微博下面一長串一長串的，而且轉發也排隊，全是「你爸是誰？」
還有調侃“論拒絕的技巧”，也有說這一定是新的炒作手段，只是不知道Blue娛樂是要有什麼大動作，藍耀陽居然如此屈就配合。還有說鋒范牛逼，當初派倪藍去爬床沒成功，乾脆就來陰的，逼著藍氏自行打臉。這事後頭一定有著娛樂圈的腥風血雨。
藍耀陽沒去研究微博評論說什麼，也沒管吃瓜圈的風起雲湧，他就問倪藍：“你爸是誰呀？”
倪藍回他：“不知道啊。”
“我還以為你恢復記憶了呢。”
“沒呢。但就是直覺我爸應該，有可能，大概不太欣賞你這種類型的。”倪藍說完，覺得這話有點曖昧，生怕藍耀陽問她“那你呢”，於是趕緊接著說：“你不是說照實說，然後要來點曖昧但是不明確的話嗎？這句我覺得挺合適的。要是有人問起來，我就說我的意思是我爸應該不會同意我節食。”
藍耀陽的那句“那你呢”被噎了回去，只得道：“嗯，你還學得挺快。”
“是藍總教得好。”倪藍馬屁拍得非常順手。
兩個人忽然沉默，又沒捨得掛電話。藍耀陽想半天，問她：“你在幹什麼？”
“準備看視頻呀。”
藍耀陽道：“我也準備看。”據說只有不到八分鐘，四段而已。
所以倪藍說得對，對那些人來說，可能操作的難度真的不是太大，因此他們選擇悄悄改掉，整個刪除反而會招惹懷疑。如果不是他對那雙鞋留有印象，這事可能就掩蓋過去了。
“我都打開了。”
“我也正打開。”藍耀陽乾脆不掛電話了，“我們一起看。”
暗網深處，一個不對外開放的神秘聊天室裡，三個匿名者正在聊天。他們的IP都是隱藏的，聊天ID也全是代號。
老K：「所以倪藍究竟什麼來頭，沒人知道嗎？」
白板：「一直沒查到。」
Plus：「她剛發了微博提到爸爸。」
老K：「她爸爸是誰？」
Plus：「據從前的她自己說是一個美國農民之類。」
白板：「她在美國的生活蹤跡都查不到。哪來的美國農民，她背後的勢力很厲害。」
老K：「這麼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白板：「她去美國之前的事都很清楚，就是之後就沒了。還有一點可以查，但有風險。她媽媽是在印度車禍身亡，當時倪藍外公、外婆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她媽媽還接受外派去印度，結果死了。」
Plus：「十年前印度的一個車禍也能查？要查什麼？」
白板：「如果倪藍背後真的有大勢力，把她去美國之後的痕跡都抹掉，那可能當年她媽媽的死也不是正常車禍。我可以把她媽媽的資料丟出去，網裡頭說不定會有人知道。但目前倪藍失憶狀態，她身邊還算風平浪靜，如果她媽媽當年死訊觸發了什麼，對我們不利就不好了。」
Plus：「我建議還是先暫時維持現狀，等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有把握了再殺她。」
老K對Plus很不滿：「你他媽還敢建議，名單就是從你那裡泄出去的，幸好找回來了，不然老子先崩了你。」
Plus不敢說話了。
白板道：「暫時別動吧，目前還不清楚她跟關樊什麼關係，她們手上還有什麼。鬧大了動靜，留下後患，我們的計畫會受影響。難道還要像上次一樣消失掉嗎？太麻煩了。倪藍肯定不能留，但得用對方法，找好時機。」
老K：「也不難的，借刀殺人吧。把那員警一起幹掉。」
倪藍和藍耀陽隔著電話，一起看完了被刪改的視頻片段。一共四段。
兩段是那個偷藍耀陽錢包小偷的蹤跡，他曾在會場外徘徊，又在走廊裡走過，其他沒拍到的，可能是他躲開了監控。
藍耀陽和倪藍都覺得當時可能倪藍是為了躲避這個人的追蹤，所以才冒險上了頂樓藏存儲卡。
還有兩段刪掉的，是有羅文靜的片段。
一段是羅文靜在角落打電話，監控只拍到她一個人。她電話講了挺長時間，一會微笑，一會兒又很嚴肅。這一段監控被修改成沒人了。
另一段還是走廊畫面，羅文靜在走廊站了挺久，左顧右盼，似乎在等什麼人。然後她似乎看到人了，走到了監控盲區。
藍耀陽道：“所以他們想掩蓋的，是羅文靜與那個小偷的接頭？”
“可是沒有拍到他們兩個在一起的畫面。”倪藍想了想，“我問問歐陽睿，看看他們那邊有什麼別的發現。”
倪藍白天曾給歐陽睿去電話，他在開會給掐了。現在大半夜的，他倒是有空很快接了。
倪藍說明了來意，歐陽睿道：“我們這邊程式篩出來的也是這四段，人工還得繼續審查。我今天找了個會讀唇語的，羅文靜這段電話有些時候是正面對著鏡頭的，能讀出來。可惜大多數時候她側著臉或者背著身。”
倪藍一愣：“她說了什麼？”
“主要意思就是她完全沒想到會這樣，問對方情況有多糟，還有誰知道，她說她會處理的，囑咐對方小心點。”
“沒透露什麼別的嗎？”
“沒了。能讀出來的有限，沒說具體事。但對方剪掉這段肯定是有用意的。我已經申請調查羅文靜的通話記錄了，看當時她是跟誰通電話。查出來了我告訴你。”
倪藍又問他：“搶劫視頻的那個呢？有什麼線索？”
“逃逸的車子找到了，被燒得不成樣子，但還是查到了出處，是一輛一年前被登記報廢的車。”
“黑市流通？”
“對，跟其他三個地方的手法一樣。這種車就是弄來用一次的。”
“不知道劫匪身份，沒有指紋沒有DNA？”
“對。”
倪藍腦子裡靈光一現，再問：“那銷贓呢？什麼管道？我是說，真正的連環案劫匪。”
“你知道暗網吧？”歐陽睿問她。
“知道。”
“裡面有很多平臺，其中什麼都賣，什麼都買。”
“嗯，用電子錢。警方是追蹤他們網路銷贓的IP查到本市的嗎？”
歐陽睿那邊默了一會：“對。追蹤到了一家網吧，監控沒拍到正臉。”
“釣魚了嗎？”
歐陽睿那邊又默了一會。
倪藍反應過來，道：“如果你想問我為什麼會知道，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實話，真的，我確實失憶了。本能就是知道有這種手段。”
釣魚就是可以偽裝成買家與劫匪勾搭上交易，引他們出洞。甚至建一個假交易平臺，在劫匪登陸進入時抓到他們的蹤跡和個人資訊。
歐陽睿道：“他們很警覺，只在熟悉的平臺放消息，而且還是暗語。網警拋的魚勾他們沒接，還在繼續盯。”
“那就是銷贓慣犯老手了。”
“對。”
“所以警方是有個篩查的目標和範圍吧？”
“對。”
“數量不小吧。”
“對。”
“這個案子懸賞十萬是真的吧？”
歐陽睿：“……”他沒好氣道，“你要是對案子有什麼思路最好直接說，別浪費我們的時間，你自己也會有危險。”
“沒思路，我就是覺得錢挺多的。”
歐陽睿：“……你還有問題嗎？”
“沒了。”
倪藍掛了歐陽睿的電話，打給藍耀陽。
藍耀陽看她聊了這麼久，以為警方那邊有什麼別的突破性發現呢，結果並沒有。重點還是羅文靜。
“其實他們想隱藏的，是跟羅文靜通話的那個人吧？”藍耀陽道。
“這個不難查，警方一調通話記錄就行。”
“嗯，所以他們才想刪掉羅文靜的這通電話。羅文靜在會場與小偷接了頭，沒有畫面記錄，但是有通話記錄。小偷襲擊了我，搶走了你藏的卡，這事跟關樊有關。只要找出這個關係鏈證據，羅文靜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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