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探訪A市

　　從片場回來的第二天，沈綺撥打了名片上的電話，導演給她傳了份本子，讓她三天後去A市試戲。

　　沈綺不敢大意，從接收到本子後，就一直待在屋子裡研究劇本，沈綺膽子不大，看劇本時，總會被裡面的情節嚇到，感慨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存在，但反過來一想，她的存在才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合理的事情，便什麽劇情也不害怕了。

　　這是一部刑偵劇，同時也是一部大男主劇，沈綺要試戲的是劇中戲份最多的女配——男主的助手，沈綺左手邊擺著劇本，右手邊擺著筆記本做人物小傳，分析人物的心理和情緒。

　　三天的時限不長，沈綺就像個吝嗇的老摳，有計劃地安排自己的時間，絲毫不敢浪費每一分、每一秒。

　　然而，第二天在研究劇本的時候，沈綺邁入了瓶頸，劇本中對於女配著墨不多，人物形象單薄，換句話說，這是劇本中的功能性人物，內在幷沒有靈魂。

　　這可難倒沈綺了，琢磨了一上午也沒得出任何結果，沈綺决定外出透透風，讓自己放鬆下來，說不定就能抓住一絲靈感呢。

　　沈綺從導演那裡知道了牛肉醬和香菇醬已銷售一空，魏雪讓她有時間的時候可以再做一批，既然如此，沈綺就將自己的透風地點選作菜場。沈綺去菜場，自然是要採買食材的，但她也沒忘記自己主要的出行目的——尋找靈感。

　　來到上次買野牛肉的那家鋪子，沈綺問道：「老闆你好，你這裡有野牛肉嗎？」

　　鋪子老闆是個顔狗，對前些天光顧過的沈綺還有印象，「有的有的，小姑娘是老顧客了啊，你今天要多少呢？」

　　沈綺答道：「要三斤牛腱，麻煩您包好。」

　　「好嘞，這就給您稱~」老闆手起刀落，切下一塊牛腱肉，上稱一稱，不多不少整好三斤，正要抽塑料袋裝肉，却發現塑料袋都用完了，於是高聲呼喚店裡的員工：「小李，去買些塑料袋回來！」

　　老闆平日裡最喜歡嘮嗑，好不容易遇見個貌美的姑娘，更有話多的傾向了，「姑娘，你別著急嘿，一會兒小李就能回來。要說店裡沒塑料袋這事吧，是真不應該，要怪就得怪小李不懂變通。」

　　不懂變通？

　　這四個字正好戳到沈綺卡戲的痛處，沈綺眼神轉移到老闆臉上，有些在意他說的話。

　　老闆見自己成功地吸引了沈綺的注意力，說得更帶勁了，「我店裡有兩個員工的，小李是其中一個，負責搬搬貨什麽的，小劉就負責採買店裡的雜貨，缺啥買啥。這小李每天就隻幹自己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其餘的一概不管。我倒也不是說這是壞事，但這舉手之勞還是要做的吧。」

　　沈綺低下頭不理老闆，覺得老闆是在無理取鬧。

　　老闆一見沈綺這反應，急了，「哎，我可不是什麽黃世仁，故意要他做這做那。只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定下規矩，是要規範主要的職責範圍，但是規矩的細枝末節本身就有不合理的地方。他要是乖乖守下基本規矩，我也就發發牢騷，但是他要是能看到不合理的地方，主動去改，那我就更滿意了。」

　　沈綺竪起耳朵，自發將自己代入小李，規矩是劇本，而鋪子老闆就是導演，她應道：「那小李改得多了，豈不是搶了小劉的風頭。」

　　老闆擺擺手，「不會，我交給小劉做的事小李做不了。小劉是店裡的主力，小李頂多起輔助作用，他突破規矩就錦上添花，沒有也能維持正常工作。」

　　沈綺眯起眼睛，「嗯？所以你是在期待小李打破規矩？」

　　老闆拍手，「不瞞您說，就是這個意思！」

　　這時，小李拿著一卷塑料袋回到了店裡，老闆將牛肉包好遞給沈綺，「小姑娘，歡迎再來啊，下次給你打折！」

　　沈綺坐在回程的公交車上，一臉若有所思，按照剛剛和鋪子老闆聊天的思路推理，其實導演也在暗暗期待演員打破劇本嗎？

　　在《特工皇妃》劇組拍攝期間，因爲劇本本身沒什麽瑕疵，沈綺一直嚴格按照劇本在演，演出來的人物有血有肉、有情有泪。

　　可是，如果劇本本身就存在問題呢？

　　沈綺發現自己似乎陷入了誤區，隨即决定換個心態，將自己置於導演的位置去思考。

　　作爲導演，考慮的第一位是劇的整體觀感，如果說演員能在劇本的框架中進行再創作，將角色完美的融入劇情，不但讓能角色立體，還有利於劇的呈現，這是一種雙贏的方式啊……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沈綺眼前迷霧撥開，沈綺思緒豁然開朗，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出租屋，對劇本中自己的臺詞做出修改，以便於將人物立起來。

　　回到出租屋，沈綺在梳妝檯前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天邊挂起一輪彎月，沈綺才揉了揉因長時間久坐感到疲累的脖頸，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

　　來到厨房，沈綺開始動手製作牛肉醬，做好以後，第二天送到片場讓魏雪售賣。這批牛肉醬總共十五瓶，剛送到片場就被搶購一空，魏雪將賣醬得來的三千六百元錢全部轉給了沈綺，沈綺現在的存款將近一萬三。

　　*****

　　從穿越到現代後，沈綺一直待在C市，這次去A市試戲，沈綺打算在A市好好玩一遍，見識見識繁華的世界。

　　沈綺要試戲的刑偵劇名爲《破風》，由啓天娛樂公司投拍，是某視頻網站的定制劇。

　　《破風》由國內一流電影導演何晟執導，在去年，他以一部電影《暗殺》，成功捧回娛樂圈含金量最高的獎項——精至獎最佳導演，奠定了他在娛樂圈的一流導演地位。何晟軍隊出身，年近四十才踏入導演一行，行事作風十分淩厲，由於其在片場的凶殘表現，業界又稱他爲鐵腕導演。

　　這是一部小成本製作劇，劇組經費大頭都花在導演的片酬上了，沒有經費邀請大牌演員，劇中男主選擇的是圈裡過氣的實力派演員汪明瞿，其餘的配角要麽是新人演員，要麽是名氣小、有實力的老演員。

　　沈綺在A市訂好酒店將東西放下，就馬不停蹄地按照何晟告訴她的地址，趕往啓天娛樂公司。啓天娛樂公司規模不大，一棟八十層樓的商業大厦中隻占到三層，一層用來辦公，兩層用來培訓旗下藝人。

　　沈綺進入到商業大厦，環顧一圈找到電梯，她連忙跑過去，電梯門却在她的眼前徐徐關閉。

　　欲哭無泪，沈綺沮喪地低頭，正想換一部電梯時，電梯門又徐徐打開。

　　沈綺抬起視綫，從下從上看，一雙筆直的長腿映入眼簾，長腿被西褲包裹，修飾出乾淨利落的綫條。

　　略過中間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沈綺眼神一凝，被眼前結實挺拔的胸膛吸引，她連忙抬頭，想要看清擁有這樣如此美好的身體的人，會長著一幅怎樣的臉龐。

　　一看之下，驚爲天人。

　　恕沈綺平生所見之人不多，看到章泊丞，沈綺立馬將他列爲自己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

　　直直盯著別人是不禮貌的，沈綺在心中默念，重複到第三遍時，才堪堪將自己粘連在章泊丞臉上的目光移開。

　　啓天娛樂公司是章氏集團旗下投資的公司之一，公司創始人是章泊丞大學時期的好友，章泊丞此番前來是爲了參加啓天娛樂公司一年一度的財務報告會，因爲路上被事情耽擱，章泊丞讓一衆助理先行，此時便只有他一人出行。

　　章泊丞站在電梯裡，電梯正要啓動時，氣喘吁吁的沈綺跑來，良好的教養不允許他不等待女士，他按下電梯開門按鍵。

　　在沈綺觀察章泊丞的時間裡，章泊丞同樣也在打量沈綺。

　　一身廉價普通的衣物，但被主人收拾的乾淨整潔，平白無故使人感到舒服。

　　臉頰因爲跑動泛起紅暈，彎眉大眼，嘴唇總是微笑的弧度，中和了美麗的臉龐所帶來的距離感，令人心頭一暖。

　　他半挑起眉頭，聲綫冷清地問道：「嗯？不進來嗎？」

　　沈綺不好意思地踏進電梯，連聲道歉：「抱歉抱歉。」

　　章泊丞微微頷首，手指劃過電梯按鍵，「哪一層？」

　　真是個好心的人，沈綺心有感慨，嘴上乖乖應道：「麻煩你了，六十層。」

　　莫名被發了好人卡的章泊丞，按下六十一層和六十二的按鍵，內心猜測沈綺是啓天娛樂公司的藝人。不過章泊丞素來潔身自好，哪怕自己的集團旗下就有現成的藝人可供挑選，從未做出包養明星的行爲。

　　通常情况下，章泊丞分給陌生人的注意力很少，意識到自己走神後，他立馬將注意力拉回到接下來要召開的財務報告會上。

　　「叮」，電梯顯示到了六十層。

　　沈綺邁步走出電梯，猶豫要不要和章泊丞打招呼，算了，要禮貌一點，在電梯門關上前一刻，她轉身對章泊丞告別道：「拜拜。」

　　慢慢合上的電梯門，將章泊丞訝异的視綫緩緩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