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在修斯講述自己的計畫時,鳳池這個暴露身份的奸細,也正處在水深火熱中。
麥倫醫生從外面買了菜回到家,剛一進門,便看到一隻倒吊在窗前吊桿上的七彩鳥。這鳥體積實在有些大,龐大的身軀壓得吊桿咯吱作響,這時見門口有響動,胖鳥轉過頭,吊桿又劇烈地晃動起來。
「你這是干什麼?」老麥倫嚇了一跳,拍著胸脯將氣喘勻,抬起脖子沒好氣地問。
「啾啾。」
胖鳥可憐兮兮地道,奈何麥倫先生聽不懂鳥語,翻了個白眼,提著菜籃子穿過吊桿,頭也不回地拐進了廚房。
「外面這是怎麼了?」
楚喬在廚房裡琢磨新的菜式,聞言從麥倫手中接過食材,朝門口望一眼,組織語言:「它大概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在自我懲罰。」
麥倫秒懂。
八成是那鳥做錯了什麼事情,害怕楚喬不理它,自己在玩花樣呢。苦肉計嘛,什麼時候連隻鳥都要搞心機了?
想到此,麥倫嘿嘿一笑,幸災樂禍:「那讓它多掛一會兒。」
「啾啾!」
太壞了,側著頭偷聽廚房動靜的胖鳥欲哭無淚,想不通它明明沒有得罪過老麥倫,對方為什麼要坑它?
但很快,胖鳥才知道自己還是太單純。
「嘗一嘗?」楚喬站在吊桿下,一隻手端著一盤紫薯糕,胖鳥不用抬頭,便能嗅到熱騰騰的、飽含著甜蜜的香味。
「……啾!」鳳池的叫聲變得纏綿。
就在鳳池伸出頭,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盤糕點時,楚喬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一縮手,將遞出去的紫薯糕收了回來,滿含歉意道:「我忘記了,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吃東西。」
楚喬看了胖鳥一眼:「我不能打擾你,繼續加油吧。」說罷,當著胖鳥的面將紫薯糕塞進嘴裡,而後端著盤子,竟然就打算這樣離開。
這人太壞了!
胖鳥吊在吊桿上,頓時覺得生無可戀。誰知楚喬玩上了癮:第二趟,是胖鳥喜歡的炸蝦球;第三趟,雞米花。
胖鳥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刑訊」,欲哭無淚。招,他都招了,還不行嗎?
「布尼安派人告訴你,這裡有人可以治療你的傷勢?」
鳳池狼吞虎嚥:「嗯,我開始不相信,只是來試一試,沒想到就成了。我猜他找我,可能是因為我和黑貓認識,你們不會懷疑我是他的人。」
後來就順理成章了,作為交換,打入內部的鳳池只要得到與魔獸的相關的消息,都會傳遞給布尼安。
「那聖泉呢?」
楚喬不明白,既然布尼安把持著聖地,鳳池應該去找布尼安才對,而不是繞著彎,來他們這裡打聽。
「你知道聖地?」鳳池終於停了下來,表情驚訝,「只不過,我不久之前回去過一趟,聖泉已經乾涸了!」
否則當年被布尼安趕出去的他,也不會不計前嫌,聽從布尼安的差使。聖獸們被布尼安統統趕了出去,現在聖泉乾枯,不知道布尼安到底在搞什麼鬼。
那黑貓?
楚喬臉色一沉,如果按照鳳池所說,布尼安所謂的帶著黑貓回聖地治療,是在騙他?
‧
傍晚,墨由隨著趙琉回家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優待,一時間,他的世界彷彿被分成了兩半,一邊是楚喬如同春風一樣和煦的對待,另一邊,則是趙琉停在他身上,針扎似的危險目光。
一瞬間,墨由竟然有點羨慕被趙琉派出去的沙蠍。
還好,就在墨由糾結著要不要變成黑貓溜走時,不速之客們替他解了圍。
「請進。」
可不是難得一見的客人?打開門,太子、修斯,德洛麗絲、連同一大批陌生面孔湧了進來。楚喬轉過頭,和趙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笑意。
在成功解決布尼安後,楚喬就曾預言過,修斯等人會很快來找自己,只是,沒想到這個預言來的這般快。而且,修斯採用的方法,似乎和楚喬想像中的不同。
沒有綁架和試圖交換人質,修斯進門後,撲通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在了楚喬面前。
楚喬詫異地挑眉,一側身,避開了修斯。
「這是怎麼回事?」楚喬心中有數,但表面上卻表現得足夠驚訝,「有什麼話,非要跪著說?」
修斯抬起頭,目光中滿是悲切。
家中的頂樑柱驟然坍塌,修斯承受的各方面壓力難以想像,再加上他和他的父親感情頗深,焦急、迫切、祈求……這些深重的情感,根本不需要刻意醞釀。
何況他正跪在昔日的情敵面前,拚命壓抑著從心底湧現的屈辱,修斯垂下頭:「希爾,求求你,讓奧古放了我父親,好嗎?」
周圍人面露不忍。
楚喬忍不住在心底嘆氣。
要不是瞭解過原主一家的經歷,光是看此情此景,他恐怕真的以為自己一家不近人情,憑著武力欺負洛克菲家族。可事實究竟是怎樣?
楚喬給趙琉使了個眼色,趙琉不顧來人警惕的神色,一把將跪下的修斯拽了起來。
「奧克?」楚喬驚訝道,「我的朋友中,沒有一個叫奧克的人。而且,就算希爾這個名字,也是在我來帝星之後,經別人告知後才知曉的。你們……是不是找錯了人?」
「等等,」楚喬提高音調,「聽說洛克菲將軍是被海盜綁架,難道說,這個奧克就是罪魁禍首?」
楚喬皺眉,環視一週,「諸位,我雖然因為一點意外失去了記憶,可是並不傻。之前有人叫我『希爾』,沒問題,如果這個名字能夠給誰帶來一點慰藉,我不反對。但是,先生們,現在不光是『希爾』,還出來一個相關的『奧克』,甚至後者和駭人的大案聯繫在一起,恕我膽小,但是我還想強調一次:我叫楚喬。不認識奧克,謝謝。」
來人被楚喬這一番話炸的目瞪口呆。
太子膛目結舌:「希爾,可是你上次……?」
楚喬淡淡地解釋:「殿下說我用「殺父仇人」的理由來拒絕你嗎?很抱歉使您產生了誤解。不過我相信任何人聽到了希爾的故事,都會和我一樣,做出同樣的答覆。」
太子臉色蒼白。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盯著一旁的德洛麗絲:「那你們怎麼會認識?」
這次倒是不用楚喬回答,德洛麗絲主動解釋:「這位楚喬先生是我在赤沙星認識的朋友。楚先生按照規定湊夠了貢獻點,獲得釋放的條件。哦,當然,也是我主動邀請他來帝星生活。只是沒想到,我的好心給他帶來了如此大的麻煩。」
作為記者,德洛麗絲插刀的功夫也是一等一,只見她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我告訴過各位,這位楚先生只是和希爾有點像而已——我明白大家都很著急,可是,希爾的確已經死了。」
忍了忍,德洛麗絲還是沒控制住自己,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句:「如果希爾活著,看到自己這樣受重視,應該會很愉快吧。」
這一番暢快淋漓的反擊,楚喬就差為德洛麗絲的鼓掌了。
的確,原主生前名聲不佳,旁人提起他大多嘲笑。奧頓元帥被殺後,修斯偷來「家主令」,趁亂將人擄走,而後找死囚偽裝成原主的屍體,並且宣佈死訊——在得知原主的死訊時,當時這些人是什麼態度?
除了太子悲痛欲絕之外,在場諸位大多覺得罪有應得,大快人心:擋路的奧頓元帥被踢走,希爾這討厭的傢伙,再也不會壓在他們頭上耀武揚威了。
誰知道命運如此奇妙,兜兜轉轉,原本討厭的攔路虎,竟然又成為他們不得不祈求保護的對象!
料想過楚喬拒絕,也想像過楚喬拿自己撒氣,可修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承認,更可怕的是,在場所有人,包括太子,都無法拿出確切證據,證明眼前的楚喬,就是在法律中「死去」的希爾。
他們有求於人,將人帶去醫院檢查,這路也走不通。
這不行,那也不行,修斯只覺得喉嚨裡的卡了東西,令他渾身難受。可這場戲必須要繼續唱下去,修斯在趙琉手中掙扎兩下,抬起頭:「奧頓元帥為人正直,恪盡職守,被譽為是帝國的保護神,只是沒想到他的兩個孩子,一個當了海盜,另一個是縮頭烏龜。我敬重元帥,但現在卻只為他可惜。」
「沒錯,洛克菲家族的確做過對奧頓家族不利的事情,可那只是官場上的手段。現在不同,事態緊急,如果我的父親一直被海盜關押,先不說共和國會有什麼行動,光魔獸,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希爾——不,楚喬,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帝國人民因為你們的一己之私,陷入水火之中嗎?」
早在修斯提到奧頓元帥的時候,楚喬的臉色就沉了下來,等他說完,就更是滿心憤怒,毫不客氣地拆穿修斯:「你說的很有道理,只是這話你應該早點告訴的父親才對!」
楚喬被人噁心,自然要噁心回去:「既然你說劫持將軍的人是奧頓元帥的兒子,那麼,為了帝國的安康,不如你主動請求帝國將你父親交出去——等那人替元帥報了仇,平息了怒火,說不定會主動帶著下屬回歸帝國。最近的消息你也聽到了,海盜們人雖少,但也擊退了魔獸。相比起來,洛克菲將軍在指揮上,卻是連海盜都不如。修斯少爺滿腔愛國情,不如考慮考慮我的建議?」
修斯大怒:「你……」
楚喬冷笑一聲:「元帥端方,所以能被小人暗算。可人只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一次,你們將無恥當作工具,但別想讓別人來配合你們!」
「還等什麼!」修斯怒吼道。
門外的侍衛們衝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