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楚喬隨手將手上的面片加了餡,捏了個花,一旋一扭,扔進沸騰的雞湯裡,趁著這會兒功夫抬起頭,朝德洛麗絲笑:「什麼好事?」
德洛麗絲已經自發地回味起在赤沙星的火鍋味,不動聲色地嚥了口水,端著她專業的記者模樣:「有兩件,一件保密,另一件可以告訴你。」
「我們報紙上余了一版,沒內容填充,剛好我看你店很有創意,待會兒找人拍幾張照,幫你宣傳宣傳?」
楚喬知道德洛麗絲是在幫他,對方的報紙他聽說過,格調高,發行量大,廣告之類也是挑大牌的上,版面沒內容,這是在找藉口寬他的心。
「好啊。」
楚喬當作不知,一口答應下來。果然,德洛麗絲蒼白的臉頰上多了兩分笑意,緊巴巴的口吻變得隨意:「大廚,還不做點吃的,賄賂我這個金主?」
謝馥跟著起鬨。
楚喬拿兩個姑娘沒辦法。他知道對方心裡對他有愧疚:一個是因為看著他被皇帝從小院裡趕出來,覺得自己沒幫上忙。另一個則是覺得是自己弄的他陷入帝星這泥潭裡,寢食難安。這不,他剛告知兩人店址,這兩個人就第一時間攜手來為他造勢。
「請。」
楚喬雖然心中覺得沒什麼,可又不想辜負朋友們的一片好意,沉默地下了兩碗餛飩,撒一把青蔥,熱騰騰地冒著煙,被趙琉端了上去。
「這是?」
楚喬見趙琉對他眨眼,這傢伙自從兩位進門就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後,現在又慇勤地親自上前,哪裡看得出上輩子叱咤風雲的模樣。兩位姑娘的確優秀,楚喬不得不承認。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趙琉的背影在今日格外刺眼。
就在楚喬暗罵自己有病時,趙琉也正和在座兩位搭話。其實也不必多問,趙琉怎麼可能不清楚楚喬身旁人的情況,問名字,也不過是用來搭上話而已。
三人不一會兒就認識了。
等到楚喬不經意路過時,只聽見趙琉語帶笑意地寒暄:「謝謝兩位對小喬的照顧,有空儘管來,歡迎至極。」
楚喬眉頭一皺,趙琉這說話方式,怎麼聽起來這麼奇怪?
吃完,德洛麗拍了幾張照,臨走時,謝馥欲言又止:「剛才那位……」
楚喬強忍著心中的異樣,雲淡風輕:「朋友。」說完,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認識很久了。」
「哦,」兩個小姑娘都有些失魂落魄,差點忘記最重要的事。還是謝馥心理素質好點兒,扯出笑:「明晚上,叫上你的朋友,咱們聚一聚?」
楚喬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是你的生日……你連生日都忘了?」
楚喬恍然,這日子,應該是原主的生日才對。還沒說出拒絕的話,便聽德洛麗絲仰起頭,斬釘截鐵:「這就是第二個驚喜,你一定要要來。」
楚喬對生日沒什麼期待,再一想到原主早已離開,就更是不太舒服。可他不將生日放在心上,不代表別人不重視,除了謝馥兩人準備的宴會外,麥倫醫生送了錢包,墨由將自己掉的毛做成玩具,連鳳池,也忍痛拔了幾隻鳥毛,做了個奇形怪狀的工藝品送過來。
趙琉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夜晚降臨,一行人開著懸浮車來到預定的地方。這是一個富麗堂皇的私人會所,消費不菲,今夜被太子妃大手筆地包了下來,楚喬等人進去的時候,還聽見門口工作人員苦著臉給別的顧客解釋原因。
「楚喬!」
兩位女士打扮地很鄭重,一見楚喬,眼睛一亮——
實在是太帥了。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楚喬平日的穿著頗為低調,全靠逆天的顏值硬抗,今日場合特殊,他穿上一套質地考究的西裝。普通男人換上西服,帥氣程度都要加兩個檔,更別提楚喬這種原本碾壓旁人的存在了。
寬肩、窄臀,身姿挺拔修長,帶有禁慾氣質的西裝配合著對方縹緲帶點仙氣的面孔,矛盾糅雜,只是一眼,就差點把人帥出鼻血來。
兩個姑娘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在這裡?」
趙琉不動聲色從一旁擠出來,擋在楚喬面前,推開門。兩人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與此同時,目光也落在趙琉身上。這一眼,兩人差點嘔出血:
無論是西服的款式,還是暗紋,這兩人穿的,都是一個款式好嗎!
楚喬不知道自己穿的買一送一的西服有什麼問題,更不知道趙琉放在其中的小心機,走進門,一眼就看到佈置的溫馨舒適的宴會廳。
輕柔的音樂隨之響了起來,那是流傳在帝星的生日歌。
入鄉隨俗地點了蠟燭許了願,德洛麗絲所謂的驚喜自然也揭開了面紗——一道光屏在他面前徐徐拉開,短暫的空白過後,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
周圍鬧哄哄的,楚喬卻在這一刻什麼都聽不見,全副的注意力全部被屏幕內的人吸引,眼珠子一眨不眨,耳旁,低沉的聲音耳畔響起:「謝馥?」
「哥?你聽得見嗎?」
謝清恆轉身換了位置,四周噪聲減弱,他的聲音也清晰起來:「可以。」
楚喬的眸子隨著光屏移動,腦海中空白一片,只聽見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在胸腔中越跳越快。突然,一隻手不知從哪裡伸了出來,握住他的手腕,楚喬茫然轉頭,發現趙琉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光屏中的人影停止了晃動,聲音不斷地傳了過來:「你的朋友在你身邊?」
謝馥笑嘻嘻地瞟了楚喬一眼,對自己準備的禮物格外滿意,「在,已經愣住了。哥,說好的生日祝福,快點快點!」
謝清恆淡淡地笑了一聲,「你朋友叫什麼?」
說希爾當然不行,謝馥眼珠子一轉,「楚喬,他叫楚喬。」
光屏一旁陷入沉默。
半晌,謝清恆屏住呼吸,壓抑住聲音中的異樣:「……楚喬?」
楚喬回過神,「是我。」
謝馥準備這禮物是用了心的。她和謝清恆出自一個謝家,這消息知道的只是少數。在謝家這樣低調的家庭里長大,哪怕親哥紅遍宇宙,她也沒有用以招搖的意思。
楚喬是謝清恆粉絲的消息,是她在和德諾聊天時,偶爾間聽說的。送什麼也不必投其所好來得好,一聽說楚喬的生日,謝馥順理成章地冒出來自己的哥哥來。
偶像的祝福之於粉絲,應該是最好的禮物吧?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謝馥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們認識?」
楚喬的心情如同被颶風捲上天的海浪,掠過最高點,慢慢地平息下來。渴望相見,可真正見到了,楚喬突然又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沉默地盯著光屏那邊的熟悉的臉龐。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
如果說和趙琉的相遇,因為激烈的逃亡和突如其來的化形所打斷,楚喬一時難以接受小綠蛇和趙琉身份的轉換,喜悅沒有,驚怒交加的話,那這一次和道尊的相遇,則是充滿平和的喜悅。
「曾經見過。」
楚喬囫圇地回答,一轉頭,見到道尊身上穿著的演出服——極具金屬感的服裝,發光的造型,再想到道尊待會就要上台表演,胸腔中莫名生出笑意。
玄天門的弟子若是知道道尊有今天,眼珠子會不會瞪出來?
臉上剛顯出一點笑影,楚喬只覺得手腕上的力量緊了緊,一轉頭,發現趙琉正睜大眼睛看著他,金色的瞳孔中倒影出他的模樣,楚喬突然收斂了笑。
手腕上的力量驀地一松。
楚喬感覺身旁的呼吸緊促了些,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他發現趙琉在某些方面,的確和小綠蛇沒有兩樣,比如剛才緊張的眼神,和與黑貓打了架,等他判定對錯時一模一樣。
楚喬心頭突然一片柔軟。
他是不是對趙琉太過苛責?他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樣,在認定一個人有錯後,無論對方做什麼,都逃脫不了已有的認知?
仙霞宗空了門,真是趙琉喪心病狂?趙琉去玄天門劫走他,真的就是正邪不兩立?
楚喬又想起了那雙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暗淡的金眸,呼吸一窒。自己明明有眼睛,能判斷,卻輕易地被情緒和表象主導。
不知道哪裡升出的衝動,楚喬一伸手,反抓住趙琉的手腕,將人朝自己的方向拉過來,面對光屏,心平氣和道,「他也來了。」
金色的眸子中的驚喜無法掩飾,來到光屏範圍內,趙琉才不管對面人黑沉的臉色,眯著眼笑嘻嘻地打招呼:「師父!」
他就不信,都茬了輩分,道尊這傢伙還有臉和自己搶?
楚喬目瞪口呆。
光屏另一旁的人沉默片刻,看向楚喬:「他被劫雷劈壞了腦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