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應書記, 您好,您好……」梅嶺縣委書記叫魏峰,從車上下來後, 一路小跑著來到應力文近前,大老遠就伸出手, 視線卻是不斷往應老和洪老那裡瞟——
怪不得覺得有些不對勁呢, 畢竟應書記可是省裡出了名的實幹書記, 不管到那裡去, 都是深入第一線, 等查出問題,再約談相關領導。
像這樣聲勢浩大, 召集幾大班子全都過去的事,根本就是從無僅有。
如果說之前還有疑惑,可看到應老和洪老後就全明白了。
這樣兩位開國元勳,等閒根本不會離開中都,眼下卻突然空降梅嶺縣, 也怪不得省委領導著急的什麼似的。
怕是市委省委領導很快也會到這裡來。
「小魏是吧, 」看出魏峰的忐忑不安,應老溫和的衝他招招手,神情間還有一絲殘留的哀傷,「我們來, 是私事, 驚動了你們過來, 多有打擾啊……」
「不打擾, 不打擾,」魏峰激動的嘴唇都是哆嗦的,「兩位老首長是我們做夢都盼不來的貴客啊……」
這句話卻是發自肺腑——
自己已經五十多歲了,能在退下來前,見到應老和洪老兩位老首長,就是現在馬上回家抱孫子也算值了。
卻又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私事,能驚動應老跟洪老?
尋思間,正好瞧見抱在葉青和容珩手中的骨灰盒,還有應老包括應力陽等人,全都是一身黑色肅穆的裝扮,一時越發一頭霧水——
難不成有什麼重量級的人物,之前隕落在梅嶺?
有瞧見跟在葉青身側的王成等人,隱約明白,自己的猜測怕是對的。
想了下小心翼翼請示應力陽:
「要不要準備靈堂……」
「不用,老首長稍事休息一下,就會趕回中都,」應力陽搖頭,「老首長剛才已經批評過我了,說是不該驚動你們。待會兒怕是會有記者趕過來,到時候還要麻魏書記幫著擋一下……」
「除了兩位老首長年紀大了,受不得驚擾之外,也不好打擾逝者安息……」
魏峰連連點頭:
「我知道了,應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做好相關工作……」
卻是越發好奇,到底骨灰盒裡的人生前是什麼身份,竟然讓應老和洪老這般慎重。
「魏書記,」葉青上前,衝著魏峰一鞠躬,「我爸活著時,一直感念梅嶺父老的恩情,囑咐我如果有能力,一定要回報梅嶺一二……」
周青甫生命中的前十六年在中都度過,餘生大半輩子,卻是踏遍了梅嶺農場每一寸土地。
漫長的歲月中,也曾受人欺辱,可卻也遇到了很多如王成葉長勇這樣仁厚的山裡人。
對梅嶺,周青甫自然也是有很深感情的。
「之前在這裡生活時,我爸就發現,梅嶺這麼多農場,保持原生態的前提下,還可以種植很多草藥……」
不但能更好的養護山林,還能讓王成葉長勇這樣土生土長沒有一技之長的山裡人有一份兒穩定的收益……
「我和我先生決定,先期投資一億元……」
剛過了春節,葉青名下的藥廠就開始上馬生產祛除疤痕的膏藥,因為有葉澤的例子在前,藥膏一經推出,就遭到了哄搶,根本沒有做廣告的情況下,第一批藥膏就銷售一空。
然後不到一個月,就有讓人驚喜的反饋傳來,其中更有來自K省的一位叫瑩瑩的美麗女孩子現身說法——
瑩瑩今年才十八歲,三年前,因為拒絕了同班男生的追求,被其潑硫酸毀容。
更可惡的是男方家裡,為了給自己孩子開脫罪名,竟然把瑩瑩塑造成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孩子。
下面網友也紛紛做有罪推定,說什麼「女孩子肯定不檢點,不然,男孩為什麼不潑別人硫酸,要潑她?」
失去了曾經美麗的容顏,還要被這麼多人唾棄,瑩瑩好幾次都想輕生,卻又不忍心撇下傷心欲絕的父母。
可這樣強撐著活下來,卻讓瑩瑩如同生活在煉獄之中,痛苦不堪。瑩瑩甚至想著,等送走了父母,自己就會追隨他們而去,那樣就再也不用承受旁人的指指點點。
就在這樣的絕望中,葉氏集團祛疤藥膏橫空出世。
之前葉澤的臉修復好時,瑩瑩的爸媽在葉氏官微下留了足有上千條留言,祈求葉氏生產這些藥膏。
好容易等來了藥膏問世的消息,瑩瑩一家狂喜不已。可看了價格後,卻是又涼了半截——因為藥膏用到的藥物太多,價格不是一般的貴。
而按照產品說明,瑩瑩的臉要想全好,怕是要至少三個療程。算下來,至少得十萬上下。
這幾年因為瑩瑩的臉,瑩瑩家說是傾家蕩產都不為過,幾萬元或者在有錢人看來,就是一頓飯錢,對背了一屁股債的瑩瑩一家而言,卻是一座大山。
可為了女兒,瑩瑩爸媽決定就是砸鍋賣鐵,也得買下藥膏來。
怎麼也沒有想到,卻在葉氏祛疤藥宣佈問世的第一天,接到了電話,說是他們入選為葉氏祛疤藥第一批幸運用戶——
葉氏官微截圖了當時強烈要求生產祛疤藥物的前三百名截圖,又調查了各自的家庭情況後,確定其中一百二十三個家庭為困難家庭,這些困難家庭,將會全部免費發放藥物。
等藥物拿到手,瑩瑩迫不及待的用上,驚喜的發現,葉家的祛疤藥果然和之前自己用到的藥物大大不同,等親眼見到第一塊醜陋的死皮從臉上脫落,露出裡面嫩滑瑩白的肌膚,瑩瑩覺得,自己終於又活過來了……
隨著和瑩瑩一樣重新找回昔日美麗容顏的疤痕患者越來越多,葉氏祛疤藥物也跟著名聲大噪。甚至好多醫院,都把葉氏祛疤藥物列入購買清單。
即便葉家祛疤藥物並不以盈利為目的,可眼下卻依舊給葉青帶來幾千萬的純利潤……
之所以說要拿出一個億,當然是因為,還有五千萬,是容珩出的。
「這是先期投資,以後每年遞加 ,三年內,葉氏會在梅嶺投資十億……」
「好好好……」為了搞發展,梅嶺縣這幾年也盡可能地招商引資,可畢竟太過偏遠,再有就是需要保護的原始森林居多,可供消耗的資源有限,這方面並不理想,現在葉青竟然一開口就拿出十億投資梅嶺,簡直是天大的驚喜。
「我們肖氏集團也會投資十億,用於梅嶺的基礎建設……正如青青所言,這麼多年,多虧了梅嶺,給了我舅舅安身立命之地……」
肖振越跟著道。
這就是,二十億了?魏峰可真要被這天上突然砸下來的餡餅給砸暈了,尤其是肖振越,魏峰這會兒也認出來,這人可是肖氏財團的掌舵者。
還有舅舅?意思是,骨灰盒裡的人,其實是肖振越的舅舅?
殊不知這番話聽到其他人耳朵裡,卻是又有不同的意義——
堂堂肖氏財團的董事長,這一路走來順風順水,從來都是對自己身世諱莫如深,眼下卻刻意點名和葉青的關係,想要刻意留住什麼的心態可想而知……
肖婧不覺低下了頭——曾幾何時,她可是天之驕女,何嘗需要靠別人的名頭來彰顯自己的存在?
周秀秀何嘗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時臉色更加灰敗。
魏峰之後,很快市委領導班子也趕了過來。應老和洪老等人不再停留,上了車,出發往梅嶺縣城而去。
車子要啟動時,梅嶺縣公安局楊凱和局長卻得到一個消息,說是在幾百米外的山溝裡,發現一夥年輕人,行為瞧著有些鬼祟。上前搜查發現,幾個年輕人竟然還隨身攜帶了管制刀具和鐵棍之類的兇器。
楊凱和聽得心驚肉跳,忙讓把人帶過來。
被公安人員發現的這些人,自然就是葉強一夥了。在瞧見公安人員的第一時間,葉強等人就慫了,聽說眼前這人竟然是公安局長後,更是要嚇哭了。
尤其是葉強,剛才可是親眼瞧見魏峰在那個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三姐」面前,畢恭畢敬的樣子,聽旁人的人說,那可是縣委書記。
到了這會兒,葉強終於對葉青的身份有了直觀的認識,說什麼要打的葉青跪地求饒,人根本就不用動,一個手指頭都能把自己碾死。
更甚者還聽別人議論,葉青剛才一出口,就要給梅嶺投資十億。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養父這麼多年在梅嶺生活的緣故。
知道這個,葉強簡直腸子都悔青了——
養父都死了,葉青還願意拿出十萬。
所以說自己爹媽到底有多蠢呢,當年就瞎了眼一樣,把這樣一個財神爺往外推。
這要是葉青一直在葉家生活,她的養父母不就是自己爹娘嗎,那這十億,那裡還用的著給政府,還不是直接到自己手裡了。
「不是,我們也不知道,是葉強讓我們過來,說是教訓一個人……」沒想到會驚動公安局長,葉強那些酒肉朋友那裡還敢硬抗,爭先恐後,把葉強交代了出來。
「不是……」葉強眼淚都要下來了,有心不承認,卻不敢得罪他們,可也明白,要說自己就是想要襲擊葉青的,那肯定會攤上事了,急中生智之下,直接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我爸媽,非要鬧著讓我來揍葉青……」
「葉青?」這個名字楊凱和當然知道,可不就是跟應老和洪老站在一起的女孩子?
當下就驚出了一頭冷汗。
直接就讓人葉強領著去了他們家。
驟然聽說自己涉嫌犯罪,葉長海和秦桂花下意識的就要反駁,葉強卻沒等他們出口,就直接先發制人:
「爸,媽,你們就認了吧,我已經全給警察說了,不是你們讓我過去,說要給葉青一個教訓,我怎麼會找這麼多人?」
葉長海和秦桂花當下就消了聲,白著臉把這口鍋背了過去。
好在葉強等人沒有敢動手,沒有造成什麼惡果之下,拘留了幾天後批評教育一番,就把這一家子又放了回來。
出來時是大閨女和女婿親自過來接的,到了家葉強正好在。大閨女之前已經知道,爸媽是替弟弟頂鍋了,氣不過就說了葉強幾句。
沒想到葉強還沒說什麼呢,葉長海卻先急了,罵大女兒管的太寬,兄弟怎麼著,那裡是她這個出嫁的女兒有資格管的?
秦桂花也跟著罵罵咧咧,說是別說他們老兩口,真是沒辦法了,就是女兒、女婿,甚至外孫外孫女,替葉強進監獄也是該當的。
畢竟,葉強可是葉家的獨苗苗,誰都能出事,他也不能出事。
這樣過分的話,別說女婿受不了,就是女兒也給徹底寒了心。自來被牽著鼻子走的女兒再也忍不下去,第一次撂下狠話,說是既然父母口口聲聲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她以後就和娘家沒什麼關係了,以後娘家發達了,她不會靠上來,娘家要敗落了,也別想讓她出力……
葉長海惱羞成怒,直接拿掃帚把女兒一家趕了出去。
可他前腳回家,後腳就被葉強給修理了——
這幾天葉強可不是白天夜裡都在想著那因為父母犯蠢而錯失的十億?那可是十億啊,有了那十億,自己走到哪裡,不是威風凜凜,眾人追捧的對象?
被寵壞了的葉強愛的人只有他自己,一想到本應屬自己的十億,就這麼因為葉長海和秦桂花有眼無珠的愚蠢給弄飛了,葉強就恨不得沒有這樣的父母才好。
兩個老不死的,真是怎麼看怎麼礙眼呀。所謂眼不見心不煩,趕出去心裡才能舒坦些。
所謂有一就有二,葉家從此就陷入了無休止的家庭內戰中,而內戰的結果,無疑都一概是年輕力壯的葉強勝出。
又一次被趕出家門時,葉長海和秦桂花抱著哭成一團——
老天不長眼啊,自己怎麼這麼命苦啊?兩個女兒蹲了監獄,剩下個沒良心的女兒斷絕了關係,唯一的兒子卻三天兩頭打罵不休,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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