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闔家•歡樂
從此,聚緣樓又名八味樓。許多文人雅士慕名而來,聚緣樓的生意再次恢復以往的輝煌,甚至比之前更為紅火。
花未情生意越是紅火,每日進賬越多,從陸氏流出的真金白銀就越多。花未情將兌換得來的金銀儲藏在一處,給手下夥計發銀錢都一律用現錢。
花未情特地下了令,花氏商號名下的夥計所得銀錢不得存入陸氏錢莊。不僅是花氏商號,連同蕭家名下的商號也一齊排擠陸氏錢莊。
僅僅三個月,各地陸氏錢莊便出現不同程度的票銀兌換瓶頸,有些錢莊分號甚至連五百兩的現銀都拿不出來。
各大錢莊分號紛紛抱怨現銀不足,整日提心吊膽,生怕兌不出現銀,令百姓惶恐從而引起大批人擠兌。
陸逵得知此事,火冒三丈,但面對花氏和蕭氏兩大商號的排擠,也只乾著急束手無策。為了添補現銀,避免引起恐慌,陸逵不惜調用陸家府庫的存銀,以解燃眉之需。陸逵發下命令,所有當鋪交付當銀時一律不能給現銀,只給銀票。
花未情緊追不放,無論陸家有多少現銀,他都一條心挖空。如今的陸家只是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內裏卻是波濤洶湧,只要外界稍加一些震盪,陸家的家業就會轟然倒塌。
那一日,一名衣著華貴的外地商人帶著一方檀木箱前去陸氏錢莊兌換現銀。他舉止大方地走到錢莊櫃檯,將手上的小箱子放在櫃檯上,打開箱子,裏面正是一遝銀票,裏面不多不少一百張一百兩銀票。
櫃檯夥計連忙將錢莊掌櫃請了出來,上了年紀的老掌櫃一邊抹著汗一邊將客人往裡間請,給客人上了茶,“這位老爺,咱們錢莊存的現銀不足,您看,再過幾日,您再過來,如何?”
客人搖頭,“那怎能行,我今日就等著用現銀。”隨即環顧四周,“你們這不是錢莊麼,既然是錢莊,總該連一萬兩的現銀都拿不出來?”
老掌櫃滿臉冷汗,笑得十分牽強,“這,自然不是,只是今日來兌銀的人多,一時之間也聚不齊這麼多現銀。”
“這我可不管,我將銀子都存在了你們錢莊,如今我等著用現銀,你們還想賴賬不成?”
“不,不是這個意思,這位老爺,你且聽我說。”老掌櫃老著一張臉好話說盡,客人始終堅持要兌現銀。
錢莊拿不出現銀,客人當即在街上鬧了起來,引來諸多百姓圍觀。老掌櫃甚是著急,跺著腳在錢莊裏頭團團轉。
客人在街上擺出一遝厚厚的銀票,對著來圍觀的百姓大聲道:“諸位給我評評理,在下從外地前來京城辦事,不方便攜帶便都在陸氏換成了銀票,如今到了京城,要急著用現銀,這偌大的陸氏錢莊竟說兌不出現銀!這叫我如何是好?!”
一時之間,鬧得滿街風雨,聽到有人在陸氏錢莊兌不出現銀的風聲,手上有銀票的百姓和商人都前來兌銀,陸氏錢莊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上了年紀的錢莊掌櫃被這仗勢嚇著,立即命錢莊夥計關了門,任外面的敲門聲咚咚作響,自己關在錢莊裏頭來回打轉,焦頭爛額不知如何是好。
“快,快去請東家!”老掌櫃對手下一名夥計道。
那名從外地來的客人趁著混亂,偷偷溜走,在下一個拐角處,一身紫衣的花未情便在等著。
“老闆,都按你吩咐去做了。”
花未情應了一聲,道:“你且先找個地方避避,莫要被陸家人發現。”
“嗯,小的知道。”
花未情在隱秘處看了許久,陸氏錢莊合上的門差點被前來兌銀的百姓拍碎。陸逵黑著臉匆匆忙忙騎著馬趕過來,在錢莊門口的百姓揮著手上的銀票立即蜂擁圍上。
陸逵被百姓團團圍住,無奈之下他倒是裝起了仁義之士,對眾人拱了拱手,道:“諸位,陸氏錢莊今日確實拿不出那麼多現銀,但請諸位想想,我陸氏錢莊當鋪遍佈天下,家產何其之大,又怎會虧欠諸位的這一點小錢。”
其中一人道:“陸老闆生意做得是很大,但為何就是不能兌給我們這些老百姓一點小錢!”
陸逵板著的臉露出一個笑,“這位兄弟說的是,我陸氏生意確實做得很大,昨日當鋪剛交了一筆貨,現錢一時轉不過來,再過幾日,十幾萬兩的現銀便能運到京城,難道,諸位連這幾日都不能等?”
“我們憑什麼要信你的片面之詞!”
陸逵握緊拳頭,強壓住要動怒的勢頭,身後的管家低聲在他耳邊道:“老闆,還是先安撫民心啊。”
陸逵呼了一口粗氣,隨即又露出一個笑,“我陸家上千家店鋪都扎扎實實地在這,若是我騙諸位,那我這鋪子又怎能開得下去。”
圍堵的百姓面面相覷,都在小聲商議著,是有道理,他陸逵在各省各地都有店鋪,若是他到時拿不出現銀,就去搬他鋪子裏的東西!
花未情遠遠看著,唇角勾起,心裏腹誹:所謂的笑面虎,今日見識得算是透徹。
不過,這一次陸逵能躲得過,並不代表日後也能躲得過。
圍在錢莊門口的老百姓漸漸散去,花未情也轉身離去。
回到府上,蕭嵐軒在書房教蕭逸塵功課。花未情端起蕭嵐軒旁邊的茶盞揭開茶蓋喝了一口,將頭湊過去看蕭嵐軒是怎麼教兒子的。
蕭嵐軒偏頭看了湊過臉來的花未情,“一臉得意,做什麼去了?”
花未情微微一笑,“偷腥去了。”
蕭嵐軒曲起食指在他頭上輕輕一敲,“等會家法伺候。”
隔著椅背環住蕭嵐軒,花未情手掌輕撫著他隆起的腹部,“怎麼個伺候法?”
蕭逸塵十分不滿意,回頭看一眼花未情,“爹親,你又來搗亂。”
花未情愣了愣,竟然被兒子說搗亂,蕭嵐軒臉上帶著笑意,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花未情賠了笑,道:“塵兒和爹爹繼續,我在一旁看著,不搗亂。”
蕭嵐軒繼續給蕭逸塵指點功課,花未情也湊過去看,過了片刻,他指著上面一個字,“這個字可是寫錯了?茶葉的茶該是沒上面這一橫的。”
回答的是蕭逸塵,“爹親,這個字念荼。”
花未情又窘迫了,蕭嵐軒想笑不笑,捏著拳頭乾咳幾聲。花未情在五歲多的兒子面前丟臉,覺著應該挽回點面子,立即道:“哦,對對對,荼毒的荼就是這個字,方才看走眼罷了。”
蕭嵐軒也不拆穿他,轉而對蕭逸塵道:“塵兒,功課先做到這,去洗把臉,等會過來用晚膳。”
“恩恩。”
蕭逸塵從蕭嵐軒腿上下來,踩著一雙雲紋布靴往外走,花未情夫夫也跟著一起出門。
“今日派人去陸氏錢莊演戲的是你?”蕭嵐軒漫不經心地問起。
“消息還真靈通。”
“今日的事滿大街都再傳,我又怎能不曉得。”
花未情說得理所當然,“陸逵那狐狸想要粉飾太平,用一副空殼子蒙混過關,我自然容不得他。”
“手中現銀太多,你難道不怕?”
“倒也沒甚好怕的,銀錢都是身外之物。”走到階梯處還特意扶著蕭嵐軒下去,生怕他摔了。蕭嵐軒任他扶著,等下了階梯,花未情繼續道:“近日聽聞黃河一帶洪水氾濫,我正打算解囊賑災,在蕭家米糧鋪進購米糧,你意下如何?”
蕭嵐軒輕飄飄睨他一眼,“將囤積的銀錢塞到我這,順帶得個樂善好施的美名,你這算盤倒是打得好。”
花未情輕笑一聲,“夫君多想,我這麼做無非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至於樂善好施的美名,倒是個虛物。說白了,就只是賺了錢不曉得往哪花。”
“口氣不小。”蕭嵐軒似笑非笑,道:“蕭家府庫現銀過多,你那的就先由你來保管,賑災之事我早有打算,既然你也想,一起也未嘗不可。”
“果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怪不得夫君當年鐵了心要娶我。”不正經的話語幾分痞氣幾分打趣。
“嘴貧。”蕭嵐軒沒好氣地道。
一家三口走到膳房,魏靈溪已經靜靜坐在桌旁等著。這些日子,魏靈溪來桃園次數增多,基本隔三差五都要過來和蕭嵐軒這一家子一起用膳。
小個頭的蕭逸塵撲到魏靈溪的身上,稚氣的聲音喊:“祖父!”
魏靈溪臉上帶著淺笑,將他抱上大腿坐著,“塵兒的功課做得如何了?”
蕭逸塵道:“爹爹說等會用了膳才做。”
蕭嵐軒和花未情相視一笑,也入了座。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飯,飯桌上花未情喜歡談天說地,蕭嵐軒偶爾回應他幾句,魏靈溪便少有插話,一直給蕭逸塵夾菜添湯。
一頓飯下來,吃得無比滿足。
自從上一次魏靈溪身受重傷差點失了性命,花未情和蕭嵐軒都意識到一家團聚的重要,手上的生意做得再大再廣,府庫的銀錢屯的再多也只是虛無的,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只有眼前的人才是最為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