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兩難之地(上)
秋日天空越發高廣。
那天藍得找不到一絲瑕疵,萬里無雲,真正的如碧藍璀璨。
閉月的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一輪圓月高懸,半絲烏雲遮目。
眾目睽睽,無數眼神之下,月兒躲藏在了烏雲之後,天地間一瞬間日月無光。
這比沉魚落雁羞花來得無一絲取巧,更以天地之力震懾四方。
這選妃大典的結果,還須說什麼。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被落羽佔了個齊全。
試問,誰還能做到?誰還能媲美?誰還能爭鋒?
群花避讓,眾女臣服。
眾藩王和附屬國君,也是心悅誠服,非眾人之女太過醜陋無德,而是眼前此人,乃萬中無一。
他們怎麼能夠與她爭鋒。
一時間,落羽風頭之盛,冠蓋整個望天涯。
而那德容言功之說,沉魚落雁之容,被飛速的朝著四面八方傳播了出去,引得整個佛仙一水,都微微震動。
太神奇了。
真有女人能做到這些?
在震撼的同時,那陳舊的觀念也在改變。
對絕色美女的品評,也開始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為標準。
至於望天涯,那更是不說了。
有落羽在前,若是不能比落羽更出色,都沒人敢跟雲弒天或者風無心雲穹等人吭一聲,選妃。
一場選妃大典,落羽成了最後的贏家。
這日上,秋風飛揚,陽光閃爍。
落羽一身粉藍色衣裙,簡潔而端莊,站於望天涯城門前,一臉微笑的送別千里迢迢前來京都的眾藩王和附屬國君們。
一眾藩王和附屬國君們,從一開始的不怎麼待見落羽,到現在的恭敬奉承,已然說明太多的問題。
「非眾家女兒不出色,而是我比她們早了一步,與宮中花草蟲魚混了個臉熟,認人而已。」
落羽站在城門口,微笑著朝四方辭別的眾女和藩王們道。
眾藩王聽言齊齊臉上堆笑。
落羽這話說的客氣了。
真能混個臉熟,就能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他們還沒聽說過,這不擺明了是給他們面子。
為眾女挽回顏面。
當下,無一人戳破,都笑容滿面的與落羽辭別,好話無數,一個個告辭。
送別封地各藩王和附屬國君,雖然這一次乃是眾女為主,身為他們君王未婚妻的落羽應該出面。
可全權交由落羽處理,雲弒天根本不出現。
這一份尊榮和權力,可是望天涯頭一份了。
金陽籠罩,金色飛舞。
落羽目送最後一個附屬國君遠去,方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真累人,這送人的差事真不是好幹的,臉都笑僵了。
「再有下一次,我讓他自己看著辦,想我再出面,沒門。」落羽撫摸著懷裡睡醒了的小銀,一邊低聲咕嘟,一邊轉身就欲與一眾侍衛回宮。
小銀聽言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笑彎了眼。
落羽見此捧起小銀,笑道:「回去給你烤肉,讓你吃個痛快。」
小銀一聽頓時大喜,唰一下就直立了起來。
烤肉,落羽好多天都沒親自動手做過烤肉了,哇,口水,口水。
落羽看見小銀如此的饞樣,頓時笑著敲小銀的腦袋:「你這個……」
嗖,一話還沒說完,小銀陡然眼光移動躍過落羽肩膀看向了落羽的身後,那小眉毛一掀,臉上瞬間露出一絲薄怒,嗖的一聲竄了出去。
落羽頓時轉頭,有什麼事?
視線所及,只見前方樹梢間一拳頭大小的小獸,也是一身的銀毛,看起來跟小銀大小差不多。
此時,正看著撲過去的小銀,扭頭就跑。
落羽雙眼頓時微微睜大,又一個小銀?小銀的同類?
她還從來沒見過小銀有同類。
頓時,落羽也起了興趣,匆忙與身後的侍衛交代了一句,轉身就朝小銀撲出去的方向奔了去。
天青無雲,視線極好。
小銀和那小獸的速度很快,落羽施展了全力才跟得上。
緊追在後,一行一人兩獸,朝著郊外的山澗就一路狂奔而去。
銀光乍現,其速如電。
瞬息,三人就遠遠的奔入了山澗。
落羽跟在兩獸身後,看得清楚。
小銀速度比那隻小獸還快,幾個飛竄間,就在一處潺潺山泉流淌間,一個猛撲就把那小獸給撲倒在地。
兩團銀光瞬間糾纏在了一起。
落羽見此眼中亮光閃動,沒想到小銀遇到它的同類這麼熱情。
而這熱情的念頭才在胸間滾動,落羽陡然止步,被眼前的情況給瞬間驚訝得無語。
只見那撲上去的小銀,按著被它撲在地上的小獸,揚起拳頭,砰砰的朝著那隻小獸,就是一頓胖揍。
邊打邊嘴巴急速的鼓動。
滿臉的憤怒和不屑。
看上去,就好像在說。
靠,居然敢跟老子長得一模一樣,我湊死你個丫的。
叫你敢模仿我,叫你敢長銀色,叫你敢跟我一樣大小。
老子天下獨一份,你居然敢冒充,我打死你個冒牌貨。
小爪子揚起,速度奇快,那拳頭落下,砰砰有聲。
下方,那只被小銀壓著的魔獸,奮起全力抵抗。
可被小銀佔據了制前方,反擊毫無力道,根本對小銀造不成任何的威脅,只能任由小銀騎在它身上打。
一時間,唧唧叫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囂張的叫囂,更多的是吃疼的叫喚。
落羽見此伸手揉了揉眉心,滿臉苦笑。
此時細細看來,這小獸雖然是跟小銀長的差不多。
但是仔細看上去,那皮毛帶著點白色,而不是純粹的銀色。
那爪子和臉,也多偏向於狐狸的品種,而不像小銀這又像貂兒,又像狐狸的種類。
落羽苦笑,她怎麼就忘記了小銀有多自戀。
當年那一直銀色的豹子,都被它拔得一根銀毛都不剩,現下還不說遇上個跟他差不多的。
這性子,是使大發了。
「喂,喂,小銀,別打了,你別欺負它啊。」落羽苦笑著走上前去。
小銀聽著落羽的話,哼了一聲,不聽,繼續爪子拳頭齊飛。
那小獸哀叫連連,毛髮被拔得根根飛揚。
落羽見此哄道:「不打了,回去就給你烤兩隻野雞。」
無視,不過拳頭下的力度有放輕。
落羽見此,繼續哄:「再加一隻野兔。」
拳頭的力度軟了。
「乾脆,一頭小乳豬,要吃就停手,不吃就繼續打,野雞野兔都沒了,我也先走了,你……」
一話還沒說完,小銀唰的仰起頭,小爪子朝著落羽一揮。
示意,成交。
落羽見此頓時哭笑不得的看著小銀,這個愛吃的傢伙。
答允了落羽不再動手,小銀狠狠的瞪了被它湊得鼻青眼腫的小獸一眼,猶不解氣的把那小獸,一個翻滾翻過來。
揚起拳頭,砰砰兩拳,揍在了小獸的眼睛上。
瞬間,銀白的小獸臉上落下兩個黑眼圈,堪比熊貓大哥。
落羽瞬間無言,看著退開的小銀,再看看那被湊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小獸,落羽一時間,真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板著臉。
「你這傢伙。」半響後,落羽一口氣才喘過來。
彈了一下蹲回她肩膀的小銀,朝那地上的小獸走去。
提著尾巴把小獸提起來,落羽看著眼前鼻青眼腫,就差痛哭流涕的小獸,嚴重無語中。
這小銀下的手……
「雲白,跑哪裡去了?」
正當落羽嚴重無語中的時候,一絲溫潤的聲音響起,一人從山澗轉了過來,正好與落羽對上。
「雲白,你……」那人陡然聲音一揚。
落羽聽聲抬頭,看著那一身濃重書卷味道的男子,和那皺眉驚訝的眼,嘴角抽筋。
糟糕,這小獸是他的?被逮了個現行。
極不好意思的嘴角動了動,落羽緩緩放下手中已經辨認不出原貌的小獸。
那小獸一瘸一拐的走到那書生面前,嗚嗚的直叫喚。
「那個……那個……不好意思啊。」落羽摸著鼻子,只好傻笑。
「這是我家公子的小寵。」書生看了落羽一眼,皺著眉徑直轉身朝山後走去。
落羽見此回頭瞪了小銀一眼,小銀回給落羽一個,哼。
沒辦法,打了人家的魔獸,看上去又是一個不會鬥氣的書生,怎好意思跑路。
落羽只好一臉扭曲的跟上前去。
自家的魔獸打了人家的,怎麼也得陪個禮才是。
轉過前面的山石,一汪山泉叮咚而下,順著山澗流淌,清脆悅耳。
而這山澗上一八角亭矗立在其上,簡陋卻別具風味。
亭閣上,一男子頭髮高高的束起,一身月牙白長袍,正坐於其上,低頭觀看著面前的什麼東西。
「公子,你看雲白。」書生抱著小獸走上前。
男子緩緩抬頭:「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聲音溫潤,帶著絲絲磁性,仿若那上了年份的酒,醇香沁人。
「被他們打的。」書生一手指向落羽。
落羽見此臉上堆上討好的笑,幾步走了上去:「那個,我家小銀不懂事,剛才亂發瘋,打錯了,打錯了。」
蹲在落羽肩膀上的小銀,聽言腦袋一橫就要跳起來。
落羽連忙一把按住,緊緊的抱在懷裡,不准小銀亂動。
端著笑,看著眼前側過頭去的男人,落羽覺得自己就像個老媽子,在給惹了禍的兒子,上門賠禮道歉。
該男子聽言,緩緩的轉過頭來。
落羽一眼掃見全貌,不由輕輕的揚了揚眉。
眼前之人俊朗之極,劍眉橫飛入鬢,雙目灼灼生輝,那刀削斧刻一般的五官,幾無一絲瑕疵。
氣息溫潤而沉穩。
山風吹起一絲垂在臉頰的黑髮,輕舞飛揚。
給人一種,君落凡間,超凡出塵之態。
落羽心生電轉,好一副容色,好一身氣質,跟雲弒天可一拼高下。
若說雲弒天溫潤中隱藏著霸道,優雅中彰顯著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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