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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關天下 - 第76章字體大小: A+
     
    第76章:氣死人了(上)

      雨幕飛揚,籠罩四野。

      整個天地間一片暴雨傾盆。

      夏末初秋的第一次場雨,來得犀利而輝煌。

      而就在這鋪天蓋地的暴雨中,利州河流通漲,河水蔓延而出。

      那一片狼藉,佈滿屍臭的主城內,還未來得及清理消毒的地方,被這暴雨一洗刷,一片白淨。

      雨水滴答,透過蒼穹飛流而下。

      洗滌去世間骯髒的一切,還天地一個浩靜。

      「好雨。」落羽拉著雲弒天一邊疾步回去利州城,一邊喜道。

      如此大雨,真正是天助我也,比她配藥用消毒藥水清洗利州,來得都還要快捷,還要有效得多。

      「好雨。」雲弒天反手緊緊握住落羽的手,點頭微勾嘴角。

      來得這麼及時的雨,怎麼能不是好雨。

      「好羽。」而尾隨著同行的風無心,則看了落羽一眼,笑著開了口。

      福星一員,他望天涯的福星啊。

      一來就消弭了病疫,重創梵天閣的力量不說,連天都幫她。

      這時節,可一兩月沒下過雨了,她一來就下雨。

      真正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落羽,有福之人,怎能不是好羽。

      而就在三人話音落下的當口,一直窩在落羽懷裡睡覺的小銀,則渾身濕透的從落羽懷裡爬了出來。

      小爪子抓著它淋濕的銀毛,凶巴巴的對著三人揮爪。

      它睡得好好的,居然給它淋了個濕透,它漂亮的銀毛,嗚嗚。

      誰說的好雨,它最討厭了。

      淋得它像落湯雞。

      落羽,雲弒天,風無心,見此齊齊大笑出聲。

      笑聲飛揚,透過重重雨幕傳遞開去,瀰漫於整個這一方天地,喜悅無限。

      雨透蒼穹,穿過黑夜,飛揚於天地。

      這一場大雨,一下就下了三天三夜。

      利州城上游河水上漲,滔滔黃水順流而下,把利州污染了的那條河流,幾乎整個的清洗了一道。

      落羽藥物為主,天地豪雨為輔。

      把那殘存著藥物的主河流,給清洗了個一乾二淨。

      三日後,天光放晴,金色的絢陽從天幕中露出個臉來。

      燦爛的陽光籠罩著大地,一片五彩流光。

      死寂的利州城,經過豪雨的沖洗,那一切的骯髒和污垢都被清洗得一乾二淨,煥然一新。

      重新煥發出嶄新的生命力。

      「老婆婆,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落羽行走在街頭,不斷的詢問著喝了三天她開的湯藥的利州臣民們。

      「好喔,好喔,有精神了,胸口也不疼了,活過來了活過來了啊,謝謝女菩薩,謝謝女菩薩啊。」

      一滿頭銀色的老婆婆,捧著落羽的手,幾乎喜極而泣。

      落羽見此微笑著拍了拍老婆婆的手:「身體好了就好。」

      說罷,辭別繼續往前行去。

      「小妹妹,身體大好了?」

      「好了,瞧我又能跳又能蹦了,姐姐你真好。」

      「不能叫姐姐,要叫活菩薩。」邊上的大人打斷小姑娘的話,滿臉具都是激動。

      「無妨,叫我姐姐聽著親切。」落羽微笑。

      「叔伯們沒感覺到哪裡不適?」

      「嗯,嗯,有,女菩薩,頭還有點昏。」有人捧著腦袋。

      落羽號了號脈,點點頭道:「你應該是對黃□有排斥,我另外開一副給你調理。」

      「還有沒有人有哪裡不舒服……」

      炙熱的金光下,落羽率領著一眾藥師,在利州城街頭緩緩行過,一一細問。

      「君王,好眼光。」站在利州城曾經最繁華的酒樓二樓上,風無心依靠著欄杆看著下方的落羽。

      人不強,可以後天鍛造。

      人若心不好,那才是大忌。

      雲弒天背負雙手,看著下方走過的落羽,眼中得意之色溢滿。

      他的眼光還用說,絕對的一等一。

      雖然,貌似當初他只是憑直覺,倒沒真正怎麼仔細研究過落羽。

      風無心看著雲弒天眼中的得意。

      眼底深處緩緩揚起一抹寬慰的微笑。

      自從雲弒天從黑獄回來後,冷血無情就是他的標誌,佛仙一水最冷血的魔王,是沒有情和情緒的。

      而現在,他眼中居然有得意,居然有情緒。

      就如一個正常的二十歲男人該有的性格和情緒。

      多少年了,他都沒見過雲弒天眼中有正常人的情緒流露。

      風無心轉頭趴在欄杆上,看著下方因為怕出問題,所以詢問利州臣民症狀的落羽。

      也許,他真得對她另眼相看了。

      風過樹梢,秋日的風清涼清涼的,拂過身體,分外清爽。

      「報……」就在這憑欄遠眺中,一傳令兵快速衝來。

      「說。」風無心轉頭。

      來人滿臉喜色,兜頭對雲弒天跪下快聲道:「啟稟君王,我大統領三日來一路高歌猛進,直殺入十三連營盤踞地。

      此時,已經消滅帝梵天十三連營十營,正對陣那留守的三營。

      我大統領遣人報信回來,一日內必剿滅帝梵天十三連營,定叫他們一個不留。」

      「好。」風無心擊了一下掌心,這消息來的好。

      雲弒天則微微點了點頭,此等情況早已預料。

      「很好,傳令下去,一日內……」

      秋日金光清風,伴隨著雲弒天的命令聲,隨風飛揚遠去。

      帝梵天,這一次偷雞不成蝕把米,吃了大虧。

      這一消息,也伴隨著那秋日的輕風,朝著四面八方傳遞而去。

      君落羽,一個從來沒出現在佛仙一水歷史上的名字。

      經過這一次的對撞,開始以一種星火燎原的姿態,朝著佛仙一水蔓延而出,聲名鵲起。

      十日,短短十日。

      幾乎死成一座空城的利州城恢復一切元氣,重新綻放出活躍的生命力。

      十日,鎮守利州邊關的霧畢大將軍,在君落羽的火燒連營下,橫掃已經被重創的帝梵天十三連營。

      幾乎絕了帝梵天邊境上的這一防護力。

      十日,望天涯上十幾位大藥師爭相欲拜君落羽為師。

      驚得寥寥幾位聖藥師蠢蠢欲動而來,欲見這君落羽為何方神聖。

      十日,被望天涯所有重臣完全不看好的君落羽。

      以一種幾乎翻天覆地的看法改變,在望天涯京都重臣中流連。

      君落羽,一個望天涯嶄新的名字,開始緩緩的登上望天涯,以及佛仙一水的舞台。

      風乍起,天地悠悠。

      梵天閣京都近郊。

      一汪綠水環繞,湖波蕩漾,綠樹成蔭。

      湖中仙鶴飛舞,煙波了了。

      百花在岸邊奼紫嫣紅盛開無限。

      而山石絢麗中,九曲亭閣蜿蜒而去,伸展於那湖波最中心,懸於碧藍的湖心之上。

      清風吹過,檀香繚繞,宛若聖景。

      「閣主,無垠在外請罪。」一書生模樣,看上去挺文弱的男子,執起一琉璃瑪瑙山壺,一邊輕輕為桌前男子傾倒,一邊緩緩的道。

      沒人出聲。

      只有那煙波繚繞中,桌前那男子正背對此間。

      一頭黑髮高高的以一黃龍白玉金冠束起,一身月牙白的長衫正隨著微風輕輕飄忽,看上去神聖萬分。

      此時,手中捏著一杖棋子,正慢條斯理的放置於面前的棋盤之上。

      「唉,閣主這一手妙啊,又贏了。」

      與白衣男子對坐的一中年男人,看著落子,半響搖頭歎息,抬起了頭來。

      「你心不穩。」白衣男子聲音溫潤,微笑著出聲。

      中年男人搖搖頭:「我是棋力不足,自愧不如。」

      白衣男子緩緩的靠在身後的玉石椅背上,灑落下手中的棋子:「若能與雲弒天一對,應該很是快哉。」

      旁邊那書生和中年男人聞言對視一眼。

      「能與閣主一對的,怕也只有望天君王。」

      不管是棋力還是其他,在這佛仙一水上,能與他們梵天閣主一對的,也只有望天君王。

      風過樹梢,拂起白衣男子的衣角,翩翩若飛。

      「不過,也許現在還有一人也說不定。」沉默一瞬間中,那執壺的書生模樣男子突然緩緩的道。

      「你說的是那君落羽?」中年男人抬起頭來。

      「無垠都能在她手下敗得這麼慘,你說呢?」書生模樣的男人看了眼中年男人,低頭看著梵天閣主的背影。

      背對著這一方的梵天閣主指尖把玩著棋面上的棋子,聽言緩緩的道:「有點意思。」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有兩把刷子。」書生男子點點頭。

      巧合,這世間上有卻絕對不會這麼巧合。

      天都幫忙,那是糊弄糊塗人的。

      這只能說是算盡了。

      把這天時地利人和全部算盡,掌握在手掌之中。

      「輸得不冤。」中年男人也點了點頭。

      有這般大才,利天地之力為己用,他們雖然也遇見過很多,卻從來沒遇見過這樣利用天地力量的。

      這一場,輸得不冤屈。

      風輕揚,梵天閣主手指在黑色的棋子上緩緩的劃過,突然道:「無垠可曾越界?」

      書生男子凝頓了一瞬間,緊接著哭笑不得的道:「剛過了一箭之地。」

      他明白他們閣主的意思。

      若是無垠還沒有過境,就算不得侵入望天涯的土地。

      那望天涯敢一路殺上他十三連營本土,他梵天閣的土地。

      這是望天涯入侵他梵天閣,他梵天閣自可挑起事端,討望天涯個說法。

      可該死的,無垠就進入了利州邊境一箭之地。

      這能算什麼入侵。

      可又不能不算入侵。

      這簡直就是算好了的,連他們要個還手都做不到,簡直就是事實俱在,容不得他們半點抵賴。

      這個君落羽算得真好。

      梵天閣主聽言沉默了一瞬間,緩緩道:「利州病疫也是她解的?」

      「是的,以一種苦澀難以下嚥的黑湯解決的。」書生男子把話接了過去。

      「用的手段都是佛仙一水,甚至望天大陸都沒用過的手段,很稀奇。」

      中年男人指尖在桌面輕點,緩緩道。

      他很好奇那黑湯。

      據說也是一些藥材的原藥。

      但是卻不是煉製成丹藥服用,而是直接熬水喝。

      真正讓人感覺很莫名其妙的同時又非常的異想天開。

      但效果居然難得的好,這……

      「閣主,我記得那藥乃是閣主十年琢磨而成。」書生男子執壺緩緩的為梵天閣主傾倒了一杯水。

      十年琢磨方能藥倒那關鍵人物。

      卻沒想君落羽一出,順手就解了去,這……

      無風自動,帝梵天的黑髮輕輕的飄揚。

      「佛王君回來言醜如夜叉。」帝梵天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笑意。

      書生男子揚眉:「絕色傾城,艷壓天下算不上,卻也絕對跟醜如夜叉粘不上一點邊。」

      「看來佛王君也看漏了眼。」中年男人眉間也輕佻。

      月牙白衣袍隨風飛舞,帝梵天緩緩的笑了:「雲弒天看中的絕非凡品,看來本座錯過了很多。」

      「我們可以不用再錯過。」書生男子微笑:「她的爹娘在我們手裡,我們……」

      手微揚,帝梵天緩緩站起來,袖袍輕拂,白衣勝水。

      「真正引起本座的興趣了。」

      袖袍翻飛,帝梵天步伐移動,輕笑著踏波而去。

      書生男子和中年男人,看著慢慢走遠的帝梵天,對視一眼,他們閣主這話的意思,難道是……

      秋風溫潤,那絲絲清涼,讓人心曠神怡。

      梵天閣上,綠波漾地有人動了。

      綠樹深綠,碧綠可喜。

      碩果纍纍掛於枝頭,那份成熟和瑩潤,把這秋天點綴的得越發燦爛多情。

      這乃是一個收穫的季節。

      利州一役告捷,雲弒天心情大好。

      同時佳禾葉那邊也傳來告捷的稟報。

      讓雲弒天和風無心著實鬆懈了半分下來,難得有閒情的一路緩緩的朝望天涯京都悠然而歸。

      這日,離利州有三日路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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