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下馬威來(下)
而落羽拉著落黎的手,也有點無話可說。
若拿非羽王宮跟望天涯相比,一個地一個天,簡直就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同是王宮,那氣息,實在是差了太多太多。
靈鷲傲仰著頭,緩緩的朝著紫金白色宮殿降落而去。
臣民叩拜,眾臣恭迎。
「恭迎君王回來。」
「恭迎君王回來。」
……
此起彼伏的恭迎聲,越來越近,靈鷲停在了地面。
立時,宮殿那高高的台階上,匆忙聚集過來的眾臣,齊齊躬身,跪迎了下去,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恭迎君王。」
靈鷲停穩,燕飛掃了一眼四方群臣,微微點了點頭,當先下了靈鷲。
緊接著退後一步,謙恭轉向雲弒天。
「君王。」
雲弒天雙手依舊攏在錦袍間,緩步下了靈鷲。
身後兩側,燕林和燕飛並立兩側,緊跟著雲弒天緩步而下。
一行四人,無不高高在上。
落羽拉著落黎,反而落在了最後面。
落羽見此,並沒多說,拉著落黎就朝下走去。
「君王,你還知道回來?」就在這滿地肅穆中,一道壓低的慍怒聲音卻傳了來。
只見前方群臣退讓處,一淡金黃色長袍的男子,快步行了過來。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容貌極是俊雅,不過此時那三分怒氣,卻讓那沉穩的氣息帶上了三分尖銳。
雲弒天看了眼來人,淡淡的道:「這不是回來了。」
一邊說,一邊抬步就朝前走。
「再不回來,這望天涯我就把它變成我的。」來人被雲弒天一句堵得眉頭扭成一團,咬著牙道。
「風相,這話你說了幾次了。」燕林低聲輕笑。
緊跟著燕林下來的落羽聽言,暗自點頭。
難怪敢與雲弒天這麼說話,來人必是望天涯宰相,風無心。
望天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風無心聽言橫了燕林一眼,上下快速打量了雲弒天一眼,微躬身道:「這麼遠回來,君王先去大殿還是先休息?」
「上朝。」雲弒天銀髮飛揚,面無表情。
風無心聞言遲疑了一瞬間,立刻點頭示意鳴鐘。
萬里遠歸,雲弒天這樣的身體本該休息,可是現在要他處理的事情很多,只有先……
「那我先匯報幾件重要的,君王心裡有數才……」當下,風無心並著雲弒天就往前走。
卻才行了幾步,雲弒天就停了下來。
冷眸回頭,朝著落在最後的落羽一掃,雲弒天眉頭一皺:「跟上。」
此話一出,緊隨其後的燕林和燕塵眼中齊齊閃過一絲驚訝,這意思……
在這樣的場合,群臣叩拜中。
落羽絕對沒有站在雲弒天身邊接受叩拜的資格,這……
兩人對視一眼,行動也快,立時側讓半個身位,示意落羽上前。
落羽見此眼微轉,也沒多說什麼,拉著落黎就走到了雲弒天的側身位置。
風無心一見立時一愣。
快速的上上下下打量了落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然後也不多說,直接快速朝雲弒天繼續稟報。
雲弒天一行七人,在望天涯眾臣叩拜中,行入巍峨的議政宮。
站立在高高的議政宮前,雲弒天背對著眾人,方衣袍淡淡的一揮:「都起來吧。」
「多謝君王。」整齊而劃一,聲響直衝蒼穹。
在雲弒天前行的過程中,不敢有一絲動彈的眾臣們,才高喊一聲,齊齊抬起了頭來,目送雲弒天進入議政宮。
緊接著,眾臣立時互相對視,眼中光芒閃動。
他們的君王身邊有一個女子。
而且那個女子還走在他們君王的身邊,這代表的……
表情多變,眼光紛飛。
眾臣卻不敢且慢,把疑惑或驚訝藏在心中,如飛一般尾隨著進入議政宮。
皇鍾敲響,望天涯眾臣上朝。
一身黑金長袍,雲弒天坐於高高的麒麟椅之上,墨麒麟張牙舞爪,那氣息奪人呼吸。
浩長的宮殿中,群臣分兩排站立。
按品極延伸下去,幾乎站滿了議政宮的外殿白玉高台。
其後,還不斷的有朝臣從四面八方奔來,恭敬的站於其後。
望天君王上朝,皇鐘響起,一柱香時分三品以上在京都大官不到,隔職查辦,永不錄用。
這是望天君王的鐵諭。
雲弒天靠在墨麒麟君王椅上,微微的閉著眼,臉色有點白。
落羽保他三個月無恙的藥丸,時間已經到了,這一番遠歸下來,氣息開始不平起來。
落羽拉著落黎站在殿中。
望天君王鐵令如山,什麼人在這大殿上站什麼位置,那都是有規矩的,誰敢逾越。
而此時,所有超品級和正品級的官員都把位置站好了。
她還真不知道她該站在什麼地方。
「君王,你的身體?」風無心站在雲弒天的身邊微降一級的地方,見雲弒天臉色不好,不由壓低了聲音,眼中有一絲擔憂。
此去找那霸王龍丹,難道不起作用?
雲弒天閉著雙眼沒有回答,只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風無心見此也不再問,只恭敬的站立著。
殿上一片鴉雀無聲,只有呼吸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完全忽略站在殿內的落羽。
但是,這樣的忽視,卻更讓人尷尬。
落黎滿臉的彆扭和忿忿,卻被落羽緊緊的抓著手,不准他亂動亂說。
而落羽自己則也靜靜的站在巍峨的大殿內,不發一聲,在這麼多人的齊齊忽視中,卻從容自若之極。
一炷香時間到,望天涯京都所有三品以上高官全部到齊。
不差一人。
「所有朝臣到齊。」
雲弒天高高坐於其上,此時依舊沒有睜眼,聽言冷冷的點了點頭,突然出聲道:「君落羽,右手第三位,站上來。」
此言一出,下方群臣頓時嘩然。
他們君王的左手第一順位是風無心,第二順位是燕塵。
右手第一順位是燕飛,第二是燕林。
再向下第三第四順位是燕語和燕徹。
而這右手第三位,介於燕林和燕飛之間,略高於燕語和燕徹。
這個位置……可是從來沒有過的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君王身側的位置,所立六人,無一不是有大功於望天涯,功勳武功,都非他們所能比擬。
而這莫名其妙,突然憑空出現的女人卻站了上去。
一來就進入望天涯權力中心,這個……
下方群臣眼中嘩然,聲卻依舊一聲不敢吭,只是那眼中波瀾翻滾,無數的信息滾動其間。
而上面的燕塵,燕林,等人卻對視一眼,眼微微的沉了下來。
一個什麼功績都沒有的未婚妻。
一來就與他們站於一個高度,憑什麼?
她為望天涯出過什麼力?
就憑她得他們君王看上?
就能直接進入望天涯權力中心?
而他們哪一個不是出生入死,誓死跟隨君王才有今日的地位。
高台之上,燕字輩幾人,眼開始深了。
只風無心眼珠轉動,深深的看了雲弒天一眼。
落羽拉著落黎依舊什麼話都沒有說,聽言大大方方的站了上去。
而就在落羽走上前去站定的瞬間,雲弒天指尖微微一彈。
那戴在落羽手指上,覆蓋了一層特製泥土的離火琉璃戒,外表無聲無息的碎裂,露出了離火琉璃戒的本來面貌。
吸。
頓時,下方的群臣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離火琉璃戒……這……
「君落羽,本君的未婚妻。」冷酷的聲音落下,卻好似一石驚起千層浪,下方群臣的震驚已經完全無法遮掩了。
他們的君王不是不愛美色,這怎麼突然有未婚妻,這……
驚訝深深,滿朝眾臣目瞪口呆。
落羽見此揚了揚眉,雲弒天有未婚妻就這麼值得驚訝?
而雲弒天一語介紹過落羽後,話音直接一轉。
「本君這才幾日不在,佳禾葉出現動盪,利州出現波動,帝梵天欺上門來,本君從來不知道,沒有本君的望天涯居然是如此的無用?」
輕飄飄的話陡然轉成暴喝,雲弒天猛的睜開眼來,那眼中的紫光凌厲,蘊著那冷酷之極的喝問,議政宮瞬間溫度直線下降。
轟,群臣顫抖,轟的一聲齊齊跪了下去。
「君王息怒。」
「息怒?本君很不想生氣。」雲弒天冰冷的眼掃過下方跪下的眾臣。
那眼光過處,下方的眾臣不由自主的一個寒戰。
「若我望天涯本君不在就無用的話,本君留你們……」
「君王息怒,君王息怒……」
雲弒天話沒有說完,但是那話下的意思,卻驚得下方跪著的眾臣幾乎噤若寒蟬,惶恐不已。
冷酷鐵血的雙眼掃過下方的群臣。
雲弒天眼色冰冷:「十日內,本君不想再聽見任何不好的消息。」
一音落下,雲弒天聲音一頓,緩緩的繼續道:「還需不需要本君親自來派遣吩咐?」
「不,臣等自會斟酌,多謝君王饒恕。」
立時,下方與這幾處有關係的重臣,立刻誠惶誠恐的開口。
這,已經算是君王的恩典,給了他們第二次機會。
他們要是還不知道分寸,全都該進黑獄捏碎骨頭重造了。
雲弒天聞言冰冷的臉色微微好看了點。
望天涯,高手如雲,誰也不服誰。
除了他和手下六大統領壓制得下去,餘者根本不行。
這有優勢,同時也有劣勢,冒火。
「君王,豐州那處的鐵晶……」
「啟稟君王,梵天閣派人道賀。」就在風無心開口的同時,外殿突然一聲稟報聲響起,一人高聲稟報道。
落羽聽言輕輕的轉了一下眼。
雲弒天才回來還沒喝一口水,梵天閣的帝梵天就派人到了。
這是說帝梵天的消息太靈通?還是該說其他什麼?
「來得倒快。」雲弒天冷哼一聲,靠向了身後的麒麟大椅,好像並不驚訝這則消息。
身旁的風無心立時停了回報,沉聲道:「宣。」
「是。」
「宣梵天閣來人覲見。」聲音飄揚,遠遠傳播而去。
少頃,一長串人前後相應的進了大殿。
來人為首的乃是一中年男子,一進殿後立時滿臉笑容的朝雲弒天三呼九拜後,方笑看向雲弒天。
「望天君王遠歸而來,可喜可賀。」
「喜從何來?」風無心聽言淡淡的道。
「當然有喜,聽聞望天君王在萬里之外偏遠小國,為一女子逗留延遲回返的時間。
久聞望天君王不喜女色,今終心有所動,豈不是大喜。
我主立時派遣在下為望天君王送上賀禮,寥表我主的心意。」
說罷,輕輕的一拍手,立時身後送上一口精美的箱子。
此人也不奢望雲弒天會開口有興趣讓他打開,直接笑容滿面的打開來。
立時,朝臣齊聚的議政宮上,那精美的檀木箱子裡,一身披羽紗,幾乎猶如半裸的美女,正微捲著躺在裡面。
眉目如畫,絕對的極品美女。
望天群臣,鴉雀無聲。
帝梵天的來人打開木箱後,滿面笑容的朝面無表情的雲弒天道:「這後面這些,乃是我主附屬藩國,為表欣喜,也特地送上的賀禮,恭賀望天君王遠歸而來。」
說罷,那身後一連串的人,立時笑容滿面的各自送上遮擋中的所謂賀禮。
肥環燕瘦,妖艷的,溫柔的,火辣的,文靜的,各色美女,那是傾城而出,具都是傾國傾城的美色。
一瞬間,整個望天涯議政宮都被炫亮了起來。
明知雲弒天為女人停留而晚回。
卻一來就送上無數頂級的美女,這心思……
望天群臣,無一不開始沉了臉。
雲弒天高高在上的坐著,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任何的表示。
而本應該出面解決的風無心和燕塵等人,卻在對視一眼後,微笑著轉頭看向落羽。
你不是他們主人的未婚妻嗎。
這麼多女人來了,自然是該你出面收拾。
一時間,滿朝大臣全把眼光集中到了落羽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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