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幻境情定(下)
落羽橫在胸口的手刀不斷的顫抖,出手還是不出手?出手還是不出手?
雲弒天現在的身體,挨不起她一掌的。
眼前,雲弒天的身影越來越近,那強悍的殺氣,迫在眉梢。
落羽死盯著雲弒天的雙眼。
眼看著雲弒天的掌力就要攻到她身上,如此電光火石間,落羽的手刀陡然握成了拳。
賭一把,賭她沒有看錯人。
以命賭一把,賭她不想傷害的人,也不會傷害她。
信任,就全然的信任。
不信,就徹底不信。
拳頭緊握,落羽所有的攻勢全收。
眼前,雲弒天剛猛的力道和身影猛擊而來。
落羽緊握著拳頭,身形崩得幾乎猶如一張弓弦。
穿身而過,如輕風拂柳,迎面而走。
雲弒天的手臂穿過了她,身形穿過了她,消失在她的背後,無蹤。
沒有什麼剛猛的攻擊,什麼都沒有。
落羽睜大的雙眼緩緩的彎了起來,笑了。
她,沒有看錯。
眼前,一切幻象消失,只有那原色的宮殿,橫陳在眼前。
落羽噓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冷汗直流。
「雲弒天,剛才我……」鬆懈的轉頭看向雲弒天,落羽喜悅的話說了一半,就啞在了當下。
眼前,雲弒天緊緊閉著眼,那臉上是深深的憤怒和殺氣。
而那空閒的另一隻手上,紫色的鬥氣已經凝滿,正橫陳在她的身前,只需在前進一尺,就印上了她的胸膛。
喜悅的眼深深的沉了下去。
原來幻象是雙方的。
原來,不止她相信他就完事,還需要他信任她。
原色宮殿裡,寂靜無聲,落羽的心中卻五味雜陳。
雲弒天不信任她嗎?
他,終究還是只信任他自己嗎?
落羽感覺到她被雲弒天緊握的手,已經疼得麻木。
那是雲弒天的力量,那是雲弒天的憤怒,也是雲弒天的內心壓力。
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紫色鬥氣。
落羽嘴角緩緩浮起一絲苦笑,卻沒有躲,依舊站在原地看著雲弒天。
她不打擾他,她讓他決定。
她喜歡雲弒天,她想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在她最危險的時候把後背留給他。
同時更想,在他最危險的時候,他也能把後背留給她。
她不複雜,她不稀罕榮華富貴,權傾天下。
她只想毫無保留的去愛她的愛人。
只想要一份純粹的,不夾雜任何心計的愛情。
她等著雲弒天給她答案,如若不信,她以後絕了此念,今生今世與雲弒天再無可能。
宮殿中沒有風,但是落羽卻覺陰寒入骨。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紫色鬥氣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印上她的胸膛。
落羽緩緩的閉上眼,全身功力都凝聚在胸口,準備硬接雲弒天的這一掌,嘴角的苦笑無奈卻蘊含著深深的失望。
寂靜無聲,水珠滴答。
沒有預想中的巨疼,沒有料想中的猛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想像中的絕殺,卻沒有印下。
只是一道炙熱得不能再炙熱的眼光,投射在了她的身上,令人難以忽視。
落羽緩緩的睜開眼。
眼前,雲弒天深深的看著她,深深的,深深的,那黑如曜石的雙眼光華亂顫,亮麗得驚人。
兩眼對視,雖然目光依舊。
其中的感情,卻已翻天覆地,不復昨日。
雲弒天緩緩的抬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落羽的臉:「傻瓜。」
那眼卻亮得溫存,亮得彷彿世間的一切都擺在了他的面前。
情深不用解釋,再多的言語已難出口,只剩一句寵溺極了,喜悅極了,深刻心上的一句,傻瓜。
失望的嘴角緩緩的朝上勾勒,落羽看著從幻象中醒過來的雲弒天,深深的凝視了幾眼,輕輕的微笑:「為什麼先來王宮找我?」
為什麼沒有先去密地找這飄渺神通的秘密。
她一直沒問,現下她想知道答案。
雲弒天指尖拂過落羽微笑的雙唇,聽言指尖在落羽的唇上輕輕的壓了一下。
聲音低沉:「一個傳說中的秘密,和一個活生生的人,這難道需要選擇?」
這難道需要選擇?
一則稱霸大陸,一則什麼好處都沒有。
這難道不需要選擇?
「我夠強了,不需要飄渺神通,也照樣稱霸天下。」雲弒天看出落羽的疑問,懲罰性的捏住落羽的下顎,口氣極度猖狂。
所以,我決定給你機會。
給你個給我解釋的機會。
既然是他的人,他有好東西自然會分給她,泛不著她來搶。
所以,他沒有擊出那肯定會要了落羽命的一掌。
他相信他的眼光,他決定最後一次嘗試信任。
而,現在,沒有白費他的信任。
落羽耳裡聽著雲弒天的話,眼裡看著雲弒天的脈動。
心一瞬間,就似嚴寒遇酷暑,冰雪融化,百花盛開,感覺,妙不可言。
反手,使勁的揮開雲弒天緊握著她的手,還不等雲弒天惱怒。
落羽腳一踮,摟過雲弒天的脖子,拉下來,迎頭就親吻上了那薄薄而冰冷的雙唇。
唇齒間輕輕卻堅決之極的道:「從今以後,你是我的。
生是我君落羽的人,死是我君落羽的鬼。」
她認了,從這一刻起,她絕不會放過雲弒天,絕不。
眼波波濤洶湧,其情驚濤駭浪。
落羽從來沒有主動吻過他,雲弒天一愣後,立時彎了雙眼,霸道之極的道:「這句話該我說。」
同時大手一摟,加深了這個親吻。
旁若無人,今生已定。
宮殿寂靜,卻再不復剛才的陰森冰冷,溫和如春。
「無虛無為,相攜相守,能過真虛幻境,不錯。」就在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吻中,一道蒼涼的聲音響起。
空蕩蕩的大殿中,陡然頭頂蒼穹變化。
無數的火紅色流星,橫劃而過,翩若驚鴻。
雲弒天和落羽聽聲,在雲弒天意猶未盡的狠親了一口後,微微分離,相攜著並肩抬頭觀看。
群星璀璨,劃空而過。
非高不可攀,卻乃伸手可摘。
看似好像星辰,實乃包裹著紫紅色鬥氣的物品飛過。
「以力量驅使,有點本事。」雲弒天此時心情很好,揚眉淡聲道。
「就看你們的緣法了。」那蒼涼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卻滿大殿都看不見他的人。
雲弒天聽言眼中黑光一閃,低頭看了落羽一眼。
落羽同一刻也聽懂了,這是讓他們去摘取。
當下,兩人對視了一眼,抬頭觀看這頭頂飛過的東西。
鬥氣包裹,疾飛而過,什麼都看不清楚,落羽發現自己很吃虧,她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反觀雲弒天,那可就非落羽可比了。
只微微一沉吟間,就見雲弒天飛身而起,一把從虛空中抓住一拳頭大小的紫紅色鬥氣晶體。
落地,雲弒天手一抖。
那紫紅色鬥氣快速退去。
裡面包裹的東西見風而長,一柄黑紫紅的彎刀出現在雲弒天的手裡。
麒麟為刀柄,紫紅不明材料為刀身,一經展開,那撲面而來的霸氣和殺伐之氣,讓人毛骨悚然。
「麒麟羅剎刀。」雲弒天手微微一顫。
麒麟羅剎刀,千年前佛仙一水大決戰中失落,乃是忘川大陸神兵譜上排名第三的鬼頭神刀。
羅剎一出,遇神殺神,遇佛弒佛。
今日,居然落在他的手上。
「殺星配殺刀,該你了。」蒼涼的聲音轉向落羽。
落羽望著頭頂,正盤算是不是隨便拿一個算了。
就見跟著雲弒天一起出現,鑽入她懷裡就不出來,只露出一個腦袋看好戲的小銀,突然橫空出現。
銀光一閃,就朝那漫天星光中衝了進去。
紫紅光芒閃過,小銀撲至一最普通的星光前,一把抱住一顆雞蛋大小的紫晶體,轉身就射了回來。
高高的舉起手中的爪子,把東西往落羽的手裡遞。
那眼中閃著絕對興奮的光芒,嘴裡吱吱叫著,好不高興。
落羽見此伸手接過,使力一壓,紫晶體沒動靜。
再壓,還是沒動靜。
這……落羽舉起來看了看,這是個什麼東西?
「另外選個。」雲弒天也沒看出來這東西有什麼地方好,插言道。
然,他話音還沒落,頭頂上飛過的紫紅色晶體,全部消失,隱入了四方的石壁。
「原來是你。」晶體消失,空蕩蕩的宮殿中,那滄桑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雙腿盤膝坐在落羽的身旁。
此時,那老而彌堅的眼掃過小銀,眼中閃過一絲微訝。
「有它幫你,看來冥冥中真有定數。」滄桑的男人緩緩咳嗽了起來,其聲輕不可聞。
「他知道飄渺神通。」落羽扯了雲弒天一把。
雲弒天聞言看著那滄桑的男人,眉頭微微一皺。
「可惜,受你一掌,命不久矣,想得到飄渺神通卻是不可能了。」滄桑男人沒看雲弒天,緩緩的道。
落羽聞言,細看。
就見本油盡燈枯的男人,此時臉色越發難看,怕是就在此刻就要……
不由摸了摸鼻子,轉頭看著雲弒天哭笑不得。
雲弒天應該就是來找他的,可惜,這人卻被他自己給打了個……
「不為其他人得到也行。」雲弒天看著滄桑男人,短暫的波動過後,冷冷的沉聲道。
滄桑男人聞言看了雲弒天一眼,不反感也不贊同。
緊接著轉過頭來看著落羽:「我飄渺一族,傳承萬年,至我這裡乃是最後一脈,今日終於斷絕。
此地乃我族前人的崇敬者修建,我偶然遊歷至此。」
說到這,雲弒天只看見滄桑男人的嘴還在微微動,卻一絲聲音都聽不見了,不由轉頭微訝,他在給落羽單獨說話。
「偶遇你父,得我信物,今日你又得此物,飄渺一族的使命就由你延續,開啟我族隱地,送「天星霧花」去給婁星家族。
送達之後,你們要的飄渺神通,自有人傳你。」
在耳邊徘徊的話音落下,漸漸歸於寂靜。
落羽相當驚訝,飄渺一族,他的信物,什麼東西?
她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天星霧花,婁星家族,這又是什麼?
心中的念頭才在轉動中。
那滄桑男人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絕對的犀利。
那天空般蔚藍的原色光芒一閃,整個大殿瞬間燈火通明。
「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走吧。」蒼勁的聲音在大殿中徘徊。
落羽和雲弒天只覺得周圍氣息一盛,緊接著狂風大作,腳下地面陡然升起,托著他們就朝上而去。
落羽低頭,下方那原色宮殿開始垮塌。
那滄桑的男人雙眸合上,原色光芒四射,亮如天邊星辰。
地面上升,再難看見。
飄渺一族,最後一人圓寂於此。
狂風掃過,風動四周。
狂猛的衝勁間,落羽和雲弒天被遠遠的拋了出去。
那楓林這麼多年的密地,伴隨著落羽和雲弒天被拋出,陡然下陷,整個銷毀於一旦。
風過四周,地面早已經黎明乍現,金烏東昇。
「主人……」伴隨著雲弒天和落羽射出,燕林等三人立刻感知到,藍光閃爍遠遠而來。
一步站定在此方最高點,落羽抬眼掃了四下一眼。
一片狼藉,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剩下。
「密地開啟,一個不剩。」燕塵看見落羽驚訝的眼光,應了一句。
也是他們三反應最快,閃了開去,否則此時恐怕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落羽啞然,據她所知,跟著她追來的那些人……
「不用理會。」雲弒天心情此時極好,一伸手摟住落羽的腰:「你給我……」
「嗚……」一話還沒說完,頭頂天空突然傳來一聲鷹嘯。
落羽抬頭一看,眼立刻深深的皺了起來,是暗樓的飛鷹傳信,君飛處出了什麼事,居然找到這裡來了。
長嘯相合,飛鷹落下。
「暗樓被重創,伯父伯母被非羽國王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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