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回京。什麽事情讓我去辦。”
“我身體恢復得快,再說,您在我身邊,是不會讓我陷入危險的,對不對?”戎策走到屋外看見提著長槍衝過來的親兵,與楊幼清配合默契後撤轉身,讓他師父有地方出刀一刀刺中那人的膝蓋。“老師,您是不是得破戒殺人了?”
“為他們不值得。”
以矢招魂是西南的少數民族會用到的招魂儀式,也是琉山王氏的秘法。
第一步是驅惡鬼,第二步是招亡魂,選一處向陽的地方將逝者的兵器豎直插在地上,接著由一人手持桃木棒走一圈,再手捧鮮花吟唱古老的咒文。王韻竹便是這樣衝破了昭州士兵的防線。
葉煦州帶人在燒成焦土的戰場上收集了上萬件兵器,就放在距離昭州邊界三裡的河邊。
遠古的音調在風中越飄越遠,霎時間風雲驟變,天空電閃雷鳴,地面上站起來一個個身穿鎧甲的亡靈。他們拿起身邊的武器,義無反顧踏著河水衝向戰場。
“哪裡來的士兵?他們哪還有士兵?”葉宇一拍桌子,筆架轟然倒塌。
傳信兵嚇得結巴:“不,不僅是河邊,嶽州和霖州的士兵也開始反抗,馬上就要拿下衡州了。”
莊嘯鳴坐在下方的藤椅上,聞言一皺眉,推開給自己手腕換藥的大夫,已經三天,也快好的差不多。“戎策逃走這幾天,應該是取了虎符召集嶽州的龍都軍,聯合霖王的隊伍準備反擊。他們後備不足不必擔心,只是河邊出現的到底是什麽?”
忽然有侍衛慌慌張張跑進來,還未說話就被身後的刀抵住了後心,戰戰兢兢一動也不敢動。戎策推著他慢慢向前走,楊幼清跟在他後面走進來,蒼鋒銀白色的刀鋒上留著鮮紅色的血液。
“三哥,你這是為何?”葉宇蹙眉,從座位上走下來,“就算是我們意見相左,大可公平一戰,為何要闖入我王府?”
戎策冷笑一聲,說道:“公平?你不會還這麽天真吧?的確我們佐陵衛喜歡做神出鬼沒的事情,但是這次不講規矩的是你。問問你的侍衛長,為何在歸墟就想殺我,殺不成便要囚禁我,甚至用銀針封我的穴道?你問他,為何要給我師父下毒!”
葉宇脫口而出:“不可能!他不是這樣的人!”
“你倒是好信任他啊。”戎策瞥了一眼莊嘯鳴,後者手腕稍有動作便被楊幼清用刀架住脖子。他師父一向懂他,可以讓他肆無忌憚質問:“老四,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是給南繹血侍賣命的狗?”
“三哥,他是我的侍衛長,還望你注意言辭。”
“昨日你身邊有四個侍衛忽然失蹤,就是因為發現了他與血侍的唐綸聯系,”戎策微微一歪頭,“你想要證據對嗎?我們伏靈司最擅長做的就是抓鬼。侍衛長大人,你是不是在想,不是已經貼了符將他們打入黃泉,為何還能召喚出來呢?”
莊嘯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楊幼清看他的樣子越發好笑,說道:“黑無常欠我一把刀。”
第128章 造反結束了
話音未落,莊嘯鳴已經抓起桌上的茶杯摔碎在地。他知道楊幼清不破戒,便敢摔杯為號,招來外面已經收買的侍衛衝進來殺人。楊幼清一刀刺破他的肩膀,看見被推開的房門,前躍一步抓起葉宇的領子就往後跑。
王府的格局大同小異,這後面一定有一條密道。
葉宇臉色十分難看,他還處在震驚中不能回過神來。陪伴在身邊十多年,一同長大的侍衛長,竟然是南繹的探子?
直到楊幼清和戎策把他帶到一間暫時安全的暗室內,他才迷茫地抬起頭,望了一眼楊幼清,又望向戎策,顫巍巍問道:“三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句句屬實,我何時騙過人?”戎策說完便感覺被楊幼清在背後戳了一下,便補充道,“總之我不會騙你。莊嘯鳴在歸墟搶走了古獸相由的蛇頭,南繹明晞府手中有兩顆,血侍已經收集了三顆,誰也不知湊齊之後會發生什麽。”
葉宇雙手顫抖扶著桌子坐到地上,一邊搖頭一邊說道:“不,不是的……”
“他巧妙設局,引你看到最混亂的人世,”戎策蹲下去按住他的肩膀,“是他引誘你謀反,只要你迷途知返,我會勸太子哥哥在父皇面前說些好話。”
“事到如今,我若停戰便是死路一條,沒有回去的路了,我必須要走下去。”
楊幼清猛然向前一步,嚇得他渾身一顫:“殿下,你知不知因為這場仗,死了多少無辜的士兵和百姓?屍橫遍野,恫瘝在身。皇室的權鬥,為何牽扯眾生。”
戎策不知道他師父什麽時候也有這樣的正義感,好奇地回頭看他一眼,又被師父踹了腳後跟,便對著葉宇說道:“我也挺煩父皇的,他想掌握一切,想給自己的繼任者足夠的錢糧和兵力,想粉飾太平。”
“所以我為何不能反?我該如何還柴肅清白?”
楊幼清輕歎一聲,收回蒼鋒,問道:“你身後的可是柴肅的兵刃?”
以矢招魂。
戎策只知道他師父打架厲害,沒想到背書也厲害,只不過看王韻竹做過三次,就能如法炮製,不多時,竟真的將柴肅的遊魂從地府招來。戎策好奇這位少將軍為何沒有投胎轉世,仔細一看,他的腰上掛著半截鐵棍,也許就是那長戟的下半截。
這是他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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