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偷偷進去,不要驚動任何人。”戎策扯了一快布料疊成三角,蒙住半張臉。
孔珧猶豫不決,這是春闈,三年一度的大事:“大人……”
“煞可不認識誰是誰,他隻喜歡陽氣最弱的活人,開膛破肚,”戎策用褲腿擦擦手掌,攀住院牆,“四公主的陽氣天生便不足,怕會成為這鬼嬰兒的第一個目標。”
孔珧的瞳孔一瞬間縮下,驚愕地低聲問道:“您,您怎麽知道?”
“我閑的沒事找道士問了問你倆的生辰八字,行不行?”戎策也不打算瞞著他,但還是找了個借口,“義父吩咐的。費什麽話,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給我蹲在這等著。”
“去。”
作為北朔的公主,葉亭受到了更優的待遇,單人的小房間帶了一扇窗戶,還有一張茶桌。她本已睡熟,忽然覺得冷風呼嘯,起身卻只見窗戶緊閉,不曾有一絲風吹進。一陣寒意爬上心頭,那原本的昏昏欲睡已經消失不見。
葉亭披了一件披風,剛推開窗便被一團黑霧籠罩,掙扎之時耳邊傳來一聲低喝:“蹲下!”
葉亭想也不想直接趴倒在地,黑刀伴著一聲凜冽的風聲掠過,那團黑霧被劈成兩半,再合二為一,鑽出窗外。葉亭方才已分辨出那聲音是誰,但半夜撞鬼讓小姑娘心驚膽戰,尚不能平複。
“擋住窗戶,”戎策推了一把握著匕首雙腿發抖的書生,“用你的身體擋住。”
孔珧照做了,他眼睛瞪得如同鈴鐺一般,緊盯著飄忽的煞。
“還跑?”戎策打架的時候話多,揮刀的速度和嘲諷的力度逐漸增加,“這周圍都下了新的符,你跑不出去。我殺了不少的煞,黃泉的幽都煞都曾一連斬過三個,你最好還是把腦袋伸出來,長痛不如短痛。”
那煞成型已有三四十年,加之前生的罪孽深重,又是黃泉的逃犯,幾乎可以算是幽都煞。曾經有他的姨母謝君溪在身邊壓製,他才會表現乖巧,現如今已經是火力全開的模式,幾番將戎策踢翻在地。
“媽的,”戎策罵了一句,看那團黑霧朝著窗口飛去,急忙一個健步向前,抬手舉刀,“滾開!”刀沒有落下,戎策感覺有一陣陰冷的狂風從側邊刮過,他站不穩踉蹌兩步側倒在地上。孔珧驚呼一聲,戎策怒道:“管好你自己!”
第98章 生辰禮物
謝君溪沒有走遠,她甚至沒有想跑。即便是煞,也是她在人世間最後的親人,和她一樣有著悲慘的遭遇。
戎策爬起來,甩了甩腦袋,自言自語道:“希望姓戰的那孫子動作快點。”
黑刀劈向了曾經的敵人和朋友,戎策和謝君溪認識大半年,也對她的招式熟門熟路,不再是當年在樹林中被逼無奈扔刀求和的年輕人。謝君溪則與其相反,她遠離鎮墓獸的石雕,功力大減,更何況此處遍布暗符。
葉亭躲在孔珧的身後。她見過善鬼,見過惡鬼,從未見過失掉心智的煞,看不清形狀和面孔讓他更加可怖。
黑影最終是衝過了過來,孔珧抱著赴死的決心,大喊一聲,握著短刀朝那團黑影衝了過去。
下一秒,煞仿佛被烈火點燃,哭嚎掙扎,火光四射,最終化作一團白色的煙霧,消失在夜空之中。
孔珧愣住了,他感覺身後有人抱住了他的肩膀,似是安慰,又似是嘉獎。戎策站在一旁也有些納悶,伏靈司的匕首何時能將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煞瞬間粉碎。他眼中的驚愕慢慢變為憂慮。
謝君溪看著悉心保護的外甥化為一團煙霧,瞬間勃然大怒,戎策招架兩下,怒喝道:“他是隻煞!你再與我反抗,遲早要被伏靈咒枷反噬!”
“反噬又如何!”謝君溪張開雙臂,下一句話尚未說出口的時候,忽然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飄然倒地。之後,便再無聲響。
媽的,戎策心裡罵了一句。他走到謝君溪身邊,將她的軀體慢慢翻過來,一雙眼睛裡面已經失去了神色。她迎來了作為鬼的終點,戰文翰最終還是選擇打碎了鎮墓獸。
媽的。
“誰!”一聲洪亮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誰敢擅闖春闈考場!”
戎策收了刀望過去,站在門口的僅有披著一件長袍的葉宇一人,他膽子大到連刀劍都沒帶一把。戎策想要翻牆跑,下意識望向孔珧,這小子還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更別和他十指相扣的四公主。
“伏靈司。”戎策自暴自棄摘了臉上的黑巾,將令牌從懷中摸出來扔過去。
葉宇接住,看到名字才反應過來是誰:“為何擅闖此地?”
“斬鬼,”戎策不想和他糾纏,他們曾在封王大典上見過幾面,雖說彼時戎策故意躲著,還塗了不少粉佯裝生病,“惡鬼已經被斬殺,打擾昭王殿下休息了。不過這等小事,就不必往上通報了吧。”
葉宇將令牌遞給他,擲地有聲道:“此等重大事情,為何不通報?”
戎策假裝輕松地笑了兩聲,說道:“你想想啊,陛下若是怪罪,那咱們都沒有好果子吃,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小事化了?”葉宇神色愈發嚴肅,“若是大小事宜全都小事化了,那還有何聲音能夠上至朝堂?難道要所有人都做報喜不報憂的喜鵲,北朔便能夠長治久安?荒唐,實在是荒唐。”
戎策心裡罵道,這小混蛋在哪受了氣找自己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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