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君溪一早都未回伏靈司,戎策怕是真要厚著臉皮求戰文翰在她的鎮墓獸上鼓搗鼓搗,貼符尋鬼了。
帝澤書院的晚春傍晚總是充滿了朦朧的美感,花草剛剛發芽,鮮豔的顏色尚未展示給世人,有的僅僅是帶著奶白色的稚嫩。戎策按照慣例,每月的休沐日前接戎冬回家,同時幫她背重得要死的背囊。
“你這裡是不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都齊活了?”戎策掂了掂壓得他喘不過氣的背囊,得來妹妹一個白眼。
戎策也只能忍著,過幾日就是春闈,義父三叮嚀萬囑咐不能惹得妹妹不高興。楊幼清最近也總拿春闈說事,仿佛若是戎冬沒有金榜題名,便都是戎策的錯。
“冬兒,在這等我一下。”戎策瞧見人群中的葉亭,將背囊扔到黑馬身上,無視那一聲嘶鳴飛奔到葉亭身邊,伸手抓他肩膀。下一秒葉亭反握住他手腕,抬腿就要踹他,“流氓”二字幾乎脫口而出。
但好在葉亭斯文,沒有真的喊出聲,也終於認清偷襲她的人是誰。戎策咧嘴露出一個微笑,忽然見葉齋站在不遠處,身後跟著一班耀武揚威的府兵,正巧將他們和紛擾的學子隔開。“亭亭,你惹什麽事了嗎?”
“我惹過事情嗎?”葉亭反問。
“惹事的不一向是你嗎?”葉齋走過來,同樣問道。
戎策看看四周無人,低聲問道:“那這些人是做什麽的?”
“我怎麽知道?”葉亭繼續問。
“你到底要做什麽?”葉齋不耐煩。
“你們為什麽一直說問句?”戴佗撓了撓頭。
戎策和葉齋齊聲道:“滾開。”
葉亭忽然覺得頭疼,看戴佗走遠了方才說道:“不知為何每次你二人湊到一處都像是泥潭裡為了爭魚鬥嘴的鴨子。這般年紀應當做些大人會做的事情了。”
戎策聳聳肩膀:“我從來不是好爭鬥的人。”
葉齋輕咳一聲,身板繃直:“我也不是。”
“三哥從不貿然在帝澤山腳攔住我,到底有何要緊事?”葉亭忍無可忍出聲打斷他們的幼稚舉動。
戎策收回敵意的目光,說道:“你和康彥候家的小公子什麽關系?”
葉齋納悶:“康彥候?”
葉亭無視他,說道:“不過是趣味相投的朋友。”
戎策想要說話,望向四周確定無人關注才說道:“他是伏靈司的百戶,你跟他走得太近沒有好處。”
葉齋繼續納悶:“伏靈司?”
葉亭則繼續無視二哥:“我知道深淺,無需三哥操心。”
戎策壓低了聲音:“父皇不會同意的。”
葉齋琢磨出點頭緒:“同意?”
葉亭不理會他,繼續道:“我的事情應當由我自己做主,即便是父親是兄長都無權干涉。無論是交友還是婚嫁,都當是我的本意。三哥若還記得大姐,若不想重蹈覆轍,便不要提及此事。”
葉齋憑借一己之力理清了事情經過,沉聲道:“對,無權干涉!”
戎策氣得想要當眾和他打起來,但是理智告訴自己隱忍:“我是為她好!”
“去他媽的,”葉齋罵了一句,同樣是劍拔弩張,“我才是她親哥,你管好你的爛攤子。”
“我不像是霖王殿下,萬花叢中過,片葉都想娶回家做王妃,”戎策對葉齋的為人心知肚明,“若是四妹做了嫁入尋常百姓家的先例,你便有借口將花柳巷的小姑娘接回家了吧?”
葉亭微微皺眉:“他是三品侯爺的兒子。”
“庶出且沒娘,”戎策轉過身來,“你當真是喜歡他。”
“無理取鬧。”葉亭也不顧那些兄友弟恭的繁文縟節,放下一句話轉身便走。葉齋戳了戳戎策的胸口,三步並兩步跟上去。戎策也知道話重了,這番爭鬥應當和葉齋單獨說的,亭亭怎麽說也是妹妹。
起風了,樹林晃動,戎策感覺後背有些發涼。他走回黑馬旁邊,戎冬將頭從書中抬起,問道:“忙完了?”
“別把眼睛看壞了。”戎策奪了書扔到背囊裡。
天氣陰森,即便入了夜依然是壓抑的氣氛,戎策輾轉反側,末了被無盡的南風吹散了睡意。他抬頭望向窗外,忽然又是一道黑影閃過,像極了昨日入夜時在空中見到的一團煞氣。
戎策掀開薄被從床上跳起,抓過桌上的血刺刀,從窗戶鑽了出去。
黑影速度快得很,戎策緊追不舍到了城東的樹林。陰天沒有月光,戎策這一雙陰陽眼也失了功效,好幾次差點撞到樹上,還被一個路過的遊魂罵沒長眼睛。戎策一刀劈過去把這個野鬼連同乘涼的小妖全都嚇跑,樹林又安靜了下來。
戎策屏氣凝神,借著那一絲的光亮慢慢摸索。血刺刀不是白樹生的煙嵐能指引鬼魂,但它畢竟是上古時期的就存在的兵器,狼妖的骨頭和血肉造就,天生帶著邪氣。
一刀砍過去,戎策聽見了樹木折斷的聲音,卻來不及抽回血刺,便被一陣怪風掀翻在地:“謝君溪你給老子出來!”
風停了,戎策爬起來掃掃肩膀上不知存不存在的灰塵,找到血刺刀拔出來,扔到一旁:“讓我幫你。”
第96章 凡事小心點
烏雲消散,戎策在朦朧的月光下看到了一個黑影,等靠近了些,他認出那條裙子,嬌雀綢緞莊新進的玫紅色嶽繡,價格頂得上戎策半個月的俸祿。“也許現在的一切看起來既糟糕又難以辯駁,但你得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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