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皓推開窗,外面是初春的暖風和剛剛冒出枝芽的古樹:“一切都好。我與九月姑娘相聊甚歡,若真有一日互通心意,還請七哥做好準備,我願放棄王位,與她浪跡天涯。”
“當真?”吳廣德頗為吃驚,他知道自家王爺和那姑娘三天兩頭幽會,但未想過曾皓竟有這樣的想法。
“當不當真,是由七哥定奪的,而並非是我。”
戎策緊皺眉頭抹掉身上沾著的糖漬。
他剛剛把葉柏嘯勸睡著,這小孩臨睡前非得抱他,等抱完了戎策才發現,葉柏嘯吃完蜜餞沒洗手。
葉柏嘯繼承了沈家的聰明,四書五經讀一遍便可理解,孫子兵法讀兩遍就能運用。但是他也在沈家的太平日子裡養成了桀驁的少爺性格,這一點在宮中可行不通。明明生於最有權勢的家族,卻不能隨心所欲地成長。
戎策哄他的方式很簡單,應了他只要乖乖讀書就帶他偷跑出去玩。孟采薇本想勸一句,但無奈戎策已經和葉柏嘯小拇指勾在一起拉鉤,只能默許了他們幼稚的舉動。
戎冬坐在孟府的中堂間,讀著明日要考的前朝史。戎策大搖大擺從前門走進來,她卻如同沒看見一般,口中念念有詞幾百年前的那些帝王將相。被忽視的確是不爽,戎策刻意踹開地上的石子發出聲響,繼而問道:“大哥哥回來了嗎?”
“他吃了藥便睡下了,”戎冬翻過一頁紙,“對了,我在你廂房留了東西。”
戎策知道這妹妹心裡還是記掛著自己的,笑著揉一把她的腦袋,並在戎冬跳起來對他拳打腳踢之前飛速跑掉——雖然第二天還是被義父教訓了一頓,承諾以後不會再弄亂女孩子的發髻。
戎策回到自己的臥房,點了蠟燭,瞧見了桌上的東西,是之前被戎策弄壞的紙雕。這紙雕是一個用刀的俠客,動作瀟灑,衣角都被風吹起,光看架勢就能想象出一套行雲流水的刀法,還有江湖上的快意恩仇。
之前壞掉的地方都被添補上了新的宣紙,還用細小的竹條加固,不知花了戎冬多少時間。戎策將紙雕擺到了書櫃的第二層,正好最起眼的地方。
翌日清晨,戎策去客房敲門,最後破門而入,被楊幼清撿起枕頭砸了出去。戎策不依不撓抱著枕頭擠進客房,問道:“冬兒是不是送了您什麽禮物?”
“禮物?沒有,又不是生辰。”楊幼清困意重新襲來,翻個身背朝著他。
隻得我有?戎策愣了片刻,撓著耳朵後面的傷疤,隨後低聲問道:“您想不想吃雞蛋面?和平時一樣,雞蛋煎得外焦裡嫩,一咬流金黃的蛋液,面條煮粘稠了,最後撒上一杓醬油和一小把炸酥脆的蔥花。”
“一刻鍾之內給我端過來。”
青丘篇結束了,但是沈三少爺的故事還沒結束。接下來請收看燕王世子的漫漫追弟路。
# 雪域繁都
第94章 白菜被拱了
戎策猛然推開伏靈司監察大人書房那扇經不起折騰的木門,被監察大人抄起桌上的半個蘋果砸中腦袋。他哎呦一聲,差點將手中舉著的半截玉佩跌落,好在眼疾手快抓住了:“老師!我從邱江對岸的小鎮找到了這個!”
“戰文翰已經來過信,確認了血侍的存在,無需你怎怎呼呼,”楊幼清將半張薄紙輕輕放在桌上,“如此看來,唐綸當日不過是誣陷廷爭,試圖讓我等誤以為血侍是明晞府製造的頂罪傀儡。河邊活死人的案子查的如何?”
戎策將玉佩扔到他桌上,去摸果盤裡豔紅小巧的櫻桃:“說起來就瘮人,這惡鬼竟然縫了一套人皮,裡面塞滿了稻草和不知哪來的豬血,切開之後流了一地。”
楊幼清看著櫻桃被他咬破,舌尖卷起滴落唇上的深紅色汁水,輕咳一聲低下頭去:“戰文翰和和尚怎麽還沒回來?”
“哦,他倆啊。戰文翰想去看一眼什麽什麽碑林,和尚自然是跟著他家千戶。不過我這是頭一次見到董鋒跟姓戰的吵起來,”戎策將櫻桃核吐到手裡攥著,想去再拿一顆,被楊幼清拍開爪子,“本來順著血侍的線索就要抓住對方一個小頭目的時候,和尚非不肯過十裡的界,左一個規章右一個國法。”
楊幼清眉毛微微聳動,繼而說道:“他是個還俗和尚,總要守規矩一些。”
“他是個酒肉和尚,說不定念經的時候就每天一盆紅燒肉了,”戎策摸了摸肚子,裡面只有路上帶的大餅乾糧和野白菜,“今晚您回不回家,我讓後廚的李嬸做梅菜扣肉。”
楊幼清作勢要打他:“南繹蠢蠢欲動,大戰在即,你腦子裡隻想著梅菜扣肉?”
“醉香鴨也可以,”戎策蹲下去躲,“我這幾天練了一套連招,肯定比得過您當年一刀三個幽都煞的絕技,今晚您來檢驗檢驗?”
“比不過怎麽辦?”
“請您吃蝦餃,管夠。”
“這是你輸給我的第五盤蝦餃了,”楊幼清蹲下身,拍了拍戎策的臉頰,小孩趴在地上以拳捶地,楊幼清不禁笑道,“說過多少次,下盤不穩,這麽高的個子不知道弓步?”
戎策一個挺身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大喝一聲:“再來!”
“大半夜喊什麽呀!”戎冬推開窗戶,探出個腦袋,眼底滿是黑眼圈,“不知道月底春闈?”戎策瞪她一眼,戎冬視而不見,揉了揉眼睛對楊幼清道:“大哥哥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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