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白樹生,他和廷爭一來二去竟然成了要好的朋友,加上都喜歡用劍,切磋比試樂此不疲。廷爭也承認了南繹少年劍客的身份,白樹生非但不計較,還更加頻繁地要和他對打。
廷爭揉著酸痛的肩膀忍不住後悔,但是為時已晚。廷爭自詡天才,怎奈白樹生輸過一兩次就知道對方套路,對打得越多便越得心應手,廷爭逐漸討不到便宜,末了被打得落花流水。
這也是後悔的原因,太丟人了。
畢竟拿的是普通的鐵劍,和白樹生手裡的不能比——廷爭這麽安慰自己——一切都是為了明晞府,為了燕王老爹,為了南繹長治久安的太平盛世。
楊幼清和戎策到了暗樁,簡單談了談工作,約定明日一早啟程去村鎮查看。之後白樹生自告奮勇請客吃飯,給二位大人接風洗塵。
戎策見到廷爭的時候咦了一聲,不過看樣子這二人已經互通身份。反倒是楊幼清,回到驛站後再三叮囑白樹生不可與此人密切來往。白樹生一向不往深處想,一耳朵進一耳朵出。楊幼清無奈,不過放敵人在身邊也是個良策,更容易讓他露出馬腳。
“小白,”戎策給他出招,“下次見了,你往他臉上抓一把。”
“做什麽?”
“讓你抓你就抓,這麽多廢話呢!”戎策學著楊幼清的模樣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在他鼻尖前點了點。楊幼清黑著臉一腳踹在他後腰上。
“大仙!鳳麟大仙!我家小兒昨日夢見被猛虎追殺,究竟是何意?”
坐在石雕蓮花上身穿灰藍色長袍的年輕男人緊閉雙眼,口中念念有詞:“本仙掐指一算,令郎應當屬龍,龍虎相搏實為大凶之兆。前人曾夢虎而疾,唯有蹲於床下效仿虎嘯龍吟之聲,噴之以甘甜井水,方可以驅邪。”
“水都是一個味道,何來甘甜井水啊?”
鳳麟一陣低吟,忽然天色大變,萬裡無雲的藍天瞬間變得陰翳:“本仙招來了上神降雨,明日家家戶戶的水井都會盛滿天神的聖水!”周圍一陣叫好聲,那村民帶著他兒子連連磕頭,鳳麟一甩手中的拂塵:“不必多禮。”
“多謝大仙!”村民一邊掏銀子一邊說道,“大仙真是神奇,年前我們家的耕牛少了一隻,大仙說是我爹的魂舍不得家裡的老牛。我就去墳上一看,竟然擺著耕牛帶身上的犁!真是叫我爹喚去了!”
一旁有人附和:“對對對!大仙不僅知道天上的事,地下的事,連咱人間的事都算的來!前幾日我二姨娘頭疼腦熱,讓大仙看了一眼,大仙就說是我二姨夫偷吃。果然,就是那個混蛋搞得姨娘魂不守舍!”
楊幼清穿了一身樸素的棉衣在人群後面,兩手揣在胸前,低聲問道:“信嗎?”
戎策搶著回答:“老師您教過解夢不過是圖個心安,再說預測天氣用一條鹹魚就做得到。前一日摸了一手水,這就是要下雨了。”
楊幼清又問:“耕牛和偷情呢?”
白樹生答道:“我知道!牛是他搶了去的,人也是他勾引的!”
戎策胳膊肘頂他:“他能勾引你二姨夫?”
“今日有外來客。”鳳麟忽然開口,眾人的目光四處打量,不多時便注意到了這幾個生面孔。不等三人說話,鳳麟看向戎策,說道:“客人面色發黑,又生了一雙蛇眼、鷹鼻、雀耳,面相如狼似虎,是窮凶極惡的命格。”
第76章 方術
戎策愣了一下,面黑是他曬得,蛇眼是天生的,但是剩下兩項明顯和他八竿子打不著。而且他們為了混入這座縣城,特地穿了當地人常穿的粗布棉衣,偶爾大聲說話也帶了森州的口音,這鳳麟大仙如何推測他們是外地人?
楊幼清一扯他袖子:“看後面。”
戎策回頭,這才發現那鳳麟大仙說的是他身後站著的一個中年男子,一身彰顯高貴身份的錦衣,雕刻精美的玉冠毫無瑕疵,非富即貴。再看面相,同樣是皮膚黝黑,而且一雙狹長的蛇眼,戎策瞬間想到的,也是如狼似虎。
鳳麟大仙又說道:“本仙掐指一算,你今夜將有血光之災,必須抓九十九條野生青蛇,取其蛇膽入酒,再靜修九九八十一日,方可破解。”
那人一開口便是京城的口音:“信口雌黃,別拿小把戲騙人。”
“如果我算的不錯,你名叫趙元同,官至工部虞衡司郎中。曾有一女,紅顏薄命,可知為何?”鳳麟見那人面色驟變,便更加神秘地說道,“因為你前世罪孽深重,今生又貪圖榮華富貴,閻羅王便要抓你女兒償命!”
趙元同勃然大怒,抬手指他:“胡說八道!”
戎策湊到楊幼清耳邊,後者下意識扭頭躲開,戎策鍥而不舍靠近:“要不要喊護方司抓人?上次有個入魔者挑釁官員,鬧得沸沸揚揚,案子解決之後護方司的監察可沒給好臉色看。”
楊幼清還沒說話,就見那鳳麟大仙忽然一陣抽搐,一時笑得前仰後合,一時哭得歇斯底裡。眾人一陣騷亂,緊接著便看鳳麟挺起身子,從蓮花座上跳下來,小碎步跑到趙元同身邊,伸手抓住了他伸出的右手,雙眼脈脈含情。
趙元同愣神的空隙,就聽鳳麟細聲細語說道:“爹爹,爹爹是我,蕊兒,我被人從黃泉召回來看您來了。”
黃泉二字聽得戎策一個哆嗦,前幾日剛見了黑無常,這鬼差還是一副被欠了錢的模樣,不給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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