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著火!
戎策心道不好,這裡是淮靜宮,按禁軍所說皇帝和皇后都在宮內,就算是皇帝身邊有全部的禦林軍也難以阻擋這銅球帶來的巨大火勢。幾乎是一瞬間他便下定決心,飛身下去以伏靈司長袍下擺將那顆銅球包裹,落地的瞬間已經將銅球好好抱在懷中。
戎策的手燙起了泡,但好在伏靈司的衣服繡著成百上千的暗紋,大火沒能真的著起來,也算是歪打正著,戎策得好好感謝第一任監察衍鸛大師。
此時房頂上已經沒了任何人的身影,戎策抬頭望去只有紅黃相間的鬥拱和上面排列的龍鳳雕塑。
淮靜宮內站著一排禦林軍,他們一個個手拿刀槍劍戟,炯炯有神的雙眼均是緊緊盯著這個從房頂上飛簷走壁最後一躍而下的年輕人。戎策急忙從腰上拿出伏靈司的玄鐵令牌,挨個展示給他們看。
拿令牌的時候戎策手疼得他牙根直哆嗦,但是令牌一出他代表的就是伏靈司的面子,還是要裝作成熟穩重的樣子。他輕咳一聲說道:“失火原因已經查明,諸位放心。”
等他說完要走,門口的禦林軍瞬間攔住他去路。畢竟是禦林軍,各個身手都是頂尖,戎策急忙換了態度,一臉殷勤微微躬身:“諸位,金獅已被我伏靈司同袍尋到,若不及時將銅球放回去,恐生事端。”
能夠站在這的禦林軍皆是皇帝親信,訓練有素,哪是尚築那種混日子的二世祖。其中一人從戎策手中搶了那銅球,推開門走出去。戎策信任他們能夠將金獅和銅球重歸原位,但是不經意的一瞥,他忽然發現,這形狀哪裡是個球!
“千戶大人,請隨我來。”鄒公公出現在戎策身前。
戎策心道該來的總會來,不敢拒絕,末了輕歎一聲,將血刺交給一名禦林軍後恭恭敬敬道了句:“請。”
第74章 杠,接著杠
楊幼清站在淮靜宮緊閉的大門外面,心急如焚。阿策雖說頂著嶽王的名號,但今日犯了大忌——他膽敢踩皇后的屋頂。
伏靈司校尉阿力自禦花園殿後歸來,手裡握著一個白玉吊墜,雙手呈上:“監察大人,先前戎千戶砍向那神秘刺客,這是從他衣服上掉下來的。”
楊幼清看了眼吊墜上的泥土和被齊齊切斷的掛繩,點頭接過,心裡想的還是淮靜宮中陰晴不明的阿策。
“我看這圖案像是,”阿力瞥了一眼楊幼清,聲音漸小,“像是耀賢王府的紋路。”
楊幼清低頭看了一眼,將吊墜捏在手中,冷冷回了句:“看著像?空口無憑,以後小心提及耀賢王府。”阿力急忙住嘴,畢竟耀賢王二十年前以貪贓枉法之罪落得滿門抄斬,至今仍是禁忌。
不多時一名禦林軍走出來,一言不發將銅球交給楊幼清。楊幼清在燈火之下終於看清了這東西的本來面目:一直對外的那一面的確是圓滾滾的,但是,另一面卻凹凸不平,細看,是一顆雕刻精美的蛇頭。
所以國師帶走的寶物應該是蛇頭雕像?繹國從未有過崇拜蛇的傳聞,楊幼清摸著懷中的那本書,直覺告訴他,自己正在揭開一個秘密的冰山一角。
戎策身上左一塊灰右一塊洞,算得上是衣衫不整,連發冠都歪斜,這麽狼狽的形象和端坐在淮靜宮中的父皇、母后一比,簡直是不堪入目。戎策能清楚聽到,在自己恭恭敬敬問安的時候,葉齋站在葉南坤身邊笑了一聲。
孟采薇看戎策並無大礙松了口氣,不過戎策起身的時候,手上觸目驚心的燙傷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戎策察覺,立刻將手藏到身側,以免母親擔憂。
葉南坤道:“不懂得宮中規矩了嗎?”
“父皇,”戎策底氣十足,但九分是裝出來的,“兒臣是怕讓賊人帶著銅球逃走。真若如此,這隻神獸金獅恐怕永遠無法制伏。”
神獸二字讓葉南坤想起了太祖和金獅顯靈的故事,他便信了戎策說的:“即便是不得已而為之,也仍要受罰。”
戎策如果此時還不懂進退,他這幾年都白活了:“兒臣知罪。”
“罰你抄經,可有怨言?”
“謝父皇輕罰。”戎策說著又跪下去給他磕頭,砸在地板上當得一聲,誠意十足。罰抄這件事,戎策從來不嫌多,只是李承要受罪而已。葉南坤也不敢真的罰他做什麽, 畢竟“戎策”這個人本就不存在。
葉齋見這事了了,開口便是假惺惺:“三弟,你不會怪我今日怒砸叔棠殿吧?”
“怎麽會,”戎策陪他演兄友弟恭,“若不是二哥擋在門口,周薦章已經要帶領禁軍衝進去,那時候秘密便保不住了。多謝二哥相助。”
葉齋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兄弟之間不必提謝字。”他這話一出,戎策就知道葉齋想提什麽,繞來繞去不還是嶽州水運,如果嶽州霖州都讓葉齋握在手裡,隔開兩國的邱江便完完全全屬於他了。
好在葉南坤在場,葉齋不敢直說,戎策便不懂裝懂,望向孟采薇:“母后可曾受到驚嚇?我給您寫幾張平安符留在宮中吧。”
“伏靈司給的符文畫滿了牆,”葉南坤打斷他,聽語氣是對伏靈司今日的效率十分很不滿,“你們費盡功夫,竟然讓刺客逃走?朕倒是覺得,讓欽天監重新布局一番才對。”
戎策不做聲,他一直跪在地上,葉南坤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
沉默半晌,葉南坤道:“草原想要聯姻,朕的女兒中,唯有葉亭到了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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