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護方司的校尉帶著人衝過去,南繹的探子一個沒抓找,逮住剛從西北道回來的董鋒和白樹生。
白樹生手裡還拎著一隻野雞。
幾個人相顧無言,正巧此時蘇渙抱著木箱路過此地,也是一頭霧水,寒暄道:“老師,打獵呢?”
白樹生難得沒出聲,把野雞塞到董鋒手裡。董鋒和往常一樣寡言少語,把野雞塞給旁邊站著的小孩。戎策發揮了年紀優勢,聳聳鼻尖醞釀感情,哇一聲哭了出來。
楊幼清想踹他,今日的行動因為這一隻雞功虧一簣。他忍著怒氣,一隻手抱起戎策,另一隻手拽著雞脖子提溜過來:“回去吃燒雞。”
也許是白樹生怕被楊幼清為難,當天中午接了閔州的一個案子,馬不停蹄離開京城。留下的董鋒站在楊幼清的書房裡匯報情況,額頭冒汗度秒如年,不過最終楊幼清也沒真發了脾氣,隻說讓他出去寫總結,好好反思。
坐在監察大人書桌上玩孔明鎖的戎策因為打不開盒子愁眉苦臉。楊幼清拿過來擺弄兩下幫他解開一環,然後說:“什麽感想?”
“蘇渙有問題。”
“為何這麽說?”
“他出了岔子。”
“是小白和和尚出了岔子。”
“那白樹生和董鋒也有問題。”戎策打開一重鎖,忍不住笑了一聲。
楊幼清白他一眼繼續問道:“那我伏靈司還有個可用之人?”
戎策不說話。的確,白樹生和董鋒提前回來還繞道山林去打野雞在計劃之外,但是方才董鋒當著眾人解釋過,西北道的魔族後裔不過是個謠傳,而白樹生也一向跳脫,打野雞、野豬、野山羊又不是第一次。
但最終戎策還是不肯放棄:“蘇渙就是有問題,我擔保。如果他是好人我把自己發配到西北道開荒。”
“你連白樹生都懷疑?”
“您說過啊,”戎策把孔明鎖扔到桌上,接著靈巧一躍而下,“小白不按常理出牌,他師從廖向生,那人可是個魔頭。”
楊幼清默然打量他,半晌說道:“歸根結底你還是懷疑師弟。”
戎策毫不遮掩用力點頭:“我知道是蘇渙害我變成這副模樣。您選徒弟的眼光真差,偏偏選了他。”
“我開始質疑,你這樣針對他是不是因為吃醋?”
“這是原則問題,您扯那麽遠做什麽。我還質疑他給您下蠱了呢。”戎策抬頭望過去,楊幼清看到了他眼中的一絲波動和躥紅的耳尖。到底是小孩子,不懂得遮掩內心波瀾。
“我眼光的確很差,挑了你這個愛惹事的。”楊幼清拂袖,拿起桌上毛筆。
戎策昂起下巴,字字鏗鏘的氣勢有了,但是聲音稚嫩毫無威脅之感:“不接受無理由的逐出師門。”
“滾吧,別打擾我。”
“滾就滾。”
戎策一直對蘇渙有所懷疑,這種感覺根深蒂固,而且越發強烈。以至於被楊幼清踹出門後,他決定孤注一擲。
第58章 孤注一擲
在宿舍沒找到蘇渙後,戎策跑到藏書閣,轉了一圈反倒是什麽人影和鬼影都沒有。他看到三層有間閱書房關了門,便前去敲。白樹生開了門,睡眼惺忪。
戎策探頭看了看屋中就他一個,再收回視線看他沒睡醒的模樣,說了聲:“要是困你就回宿舍!擦擦口水別流到書上,回頭讓監察大人罵。”
白樹生下意識去擦嘴角,順便問道:“小朋友想找誰?”
“蘇渙。”
“他在後山,練刀。”
戎策轉身便往樓下跑,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勁,但是想不出所以然,最後晃了晃腦袋朝後山跑去。
今晚的月色明亮,戎策毫不費力找到了蘇渙,但他根本不是在練刀。蘇渙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站在後山一處易守難攻又通往山外的道路岔口。他沒注意到戎策,但是手裡依然拿著那把胡刀,不知是在防衛什麽。
一不做二不休,戎策抽出方才在宿舍找到的匕首,藏在袖裡,隨後站到一棵樹的斜後方,找好了掩護才開口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蘇渙受了驚,猛然回頭,看到來者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不由得一笑:“大半夜的不睡覺,自己出來玩?”
“你是南繹的人。”
“小朋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蘇渙笑著,但是那笑容有九分不是出自真心,彎曲的眉毛擰成一團,像是沒炸好的麻花。
戎策走出掩護的樹蔭,慢慢靠近:“你該叫我師哥。”
“你——”
“我沒死,”戎策看著蘇渙驚訝的神色中帶了憤怒,便知道當日攔路綁架甚至要他永遠閉嘴的人,就是蘇渙,“說!你到底有什麽企圖!為何我送我下黃泉?你這些迷惑人的招數,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蘇渙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他雙手發抖,怒喊道:“你怎麽不問問楊幼清!”
“老師他——”戎策還沒問出口,就見蘇渙提著刀過來,戎策下意識拿匕首去擋,但是身形不佔優勢,被蘇渙一刀掀翻在地。戎策感覺袖口染了血,咬著牙站起來:“我要是死了,肯定化為厲鬼讓你千刀萬剮。”
蘇渙咧著嘴角笑道:“好啊,我偏偏不殺你。”
戎策尚未明白他到底何意,就被蘇渙一刀劈向左肩。戎策側身去躲,但是猝不及防被蘇渙逼入山石形成的夾角。他急著跳出去,但奈何蘇渙高他半個身子,狠狠一腳朝胸口襲來,戎策後退兩步直接撞到石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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