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策比桌子高一點點,踮著腳看桌上的鐵球,楊幼清看他費事的樣子,順手將他抱起來。
戰文翰對這一幕熟視無睹,說道:“監察大人,經過這兩個月來的檢測,唯一發現的異常情況是當血刺或者蒼鋒靠近它的時候,這顆球會散熱,甚至是震動。”
“激動還是害怕?它是精怪?”
“不確定,”戰文翰摘下鏡片收入袖口,說道,“之前戎千戶曾說,南繹明晞惹亂帝澤書院為的是一樣上古雕像,他們所指的極有可能就是這顆……球。”
被點了名的戎策下意識抬頭,隨後自然而然雙臂環住楊幼清的脖子,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不妨設局,抓住蘇渙的尾巴。”
楊幼清抱著他大腿的那隻手拍了拍他膝蓋,隨後對戰文翰說道:“你估摸南繹會不會對伏靈司下手?”
“他們手段諸多,極有可能已經知道了鐵球所在,甚至已經有了打算。監察大人的意思是,可以借此機會引蛇出洞?”
“正有此意。”楊幼清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戎策趴在他耳朵邊說了一聲“我的主意”,得來師父的一巴掌,這回正正拍在腰間軟肉上。戎策皺著眉看過去,楊幼清故意不理睬,繼續對戰文翰說道:“伏靈司並非全都可信。具體行動方案你安排。”
戰文翰抬眼,問道:“您信我?”
“如果方案差得離譜,不就證明你有問題?”楊幼清半開玩笑半認真,“說說,有什麽想法?”
“來一出光天化日的暗度陳倉。告訴他們明日將這鐵球運出去,每個人負責一段路程,誰途中出了差錯,誰的嫌疑便最大。我們黃雀在後,沿路設下埋伏,如果見到敵人前來搶奪,便一舉拿下。”
“聽起來不錯,照做吧。”
等離開藏書閣,戎策才俯在楊幼清耳邊說道:“先把計劃講出來的任務,一般不會有完美的成功結局。”話音剛落楊幼清就把他放到地上,輕輕踢了一腳。戎策瞪大了眼睛:“虐童!”
“太祖十訓第三條是什麽?”
“你厲害。”戎策在心裡把楊幼清罵了三遍,然後拍拍粉紅羅裙上的鞋印,背著手朝飯堂走去。
好一個虎背熊腰的大小姐啊。楊幼清望著他的背影歎氣。
戎策抱著手站在台階上,仰頭望向張裕來,而後者忍著笑,悄悄用手指撥動他裙擺上的飄帶。
“我看你笑到什麽時候!”
“哈哈哈哈哈,”張裕來實在是沒忍住,眼淚都快飄出來,“阿策,你哪裡找的這件衣服?”
“楊幼清報復我。”
“監察大人前幾日要我尋找藥方,那副急切的樣子,嘖嘖,原來是為了你。你背後說人壞話可有些不講道理,”張裕來伸手握住戎策的手腕,靜心給他把脈,難得皺了眉頭,“你這脈象雖然平穩,但是暗潮湧動……”
“你幾天能給我治好?”戎策懶得跟他廢話,抬頭看到張裕來伸出個拳頭,問道,“十天?”
“十年,你就自己長回去了。”
戎策毫不留情一腳踹過去,但是腿短了一截沒傷到張裕來分毫,氣得更加狂躁:“我不管,五天,五天你給我找出解藥來!不然你就卷鋪蓋走人,順便等著勾欄裡的七八個相好上門提親吧!”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夠亂講的,”張裕來急忙擺手,“只有三個。”
“相公堂子裡還有四個小倌。”
張裕來見有人從側門走進來急忙把他推進自己臥房,關上門:“千戶大人可不能隨意開玩笑。對了,你聽說嶽州火災的事情了嗎?”
“嗯,之前私通山匪被革職的縣令是霖王的人,也許是他氣不過,故意造了這個新聞,瞬間就成為了大街小巷的話題,真是好一招圍魏救趙,還順帶將嶽州太守拉下馬。”
“據說是佐陵衛抓的人,你也知道,進了佐陵衛的監牢,不是事關皇親國戚的冤假錯案,基本上出不來。就算到最後發現案子審錯了,佐陵衛也不承認抓錯了人,將人逼死才罷休。”
戎策上下打量他:“你何時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了?”
“沒,我爹和那太守是同期的進士,這幾天憂心忡忡嘟囔著怕被牽連。千戶大人要是把那幾個姑娘領到我家裡,我怕我爹氣血攻心一蹬腿,以後沒人給你師父治膝蓋。”
戎策這次學聰明了,上前一步再抬腿踹他:“我老師膝蓋好得很!”
第57章 出岔子
“我今晚不回來,你保護好自己。”
“老師您去哪啊?”戎策本來都鑽進剛剛鋪好的地鋪裡,又嗖一聲鑽出來,上前抱住楊幼清的腰不肯松手。
楊幼清推他腦門:“放開,還真以為你是可以撒嬌的孩子?”
“我成年了也沒少撒嬌,反正您吃軟不吃硬,”戎策誓死不肯松手,“每個月十五號,如果在京城又無事,您就會跑出去一整宿,幹什麽去了,相親?”
楊幼清哭笑不得,捏他耳朵:“我要是相親,你早就見到師娘了。”戎策聞言摟得更緊,楊幼清無奈,隻得說:“你若是想去我帶著你。不過你這麽高的個子,騎馬就算了,罰你跑著去。”
戎策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換了雙輕快的布鞋,不過剛走出門就被楊幼清攔腰抱起來,一同坐到了他那匹黑色的駿馬上。楊幼清從後面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拿起韁繩,一踹馬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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