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不關心你?”
戎策沒說話,抱著腿蹲在角落裡。楊幼清想到那一晚他見到戎策時候,對方也是這個姿勢,像是一個等著被人撿回家的小土狗,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楊幼清問:“你那天蹲在樹下做什麽?”
“沒什麽,”戎策眼都不抬,“只不過是知道老師派人去皇陵探查,竟然瞞著我。”
楊幼清知道事情並非這麽簡單,戎策才是有話不說的那一個。想到這裡,楊幼清不由得更加氣惱:“哦,我瞞著你?”
隨後戎策又領教到了他師父的七十二路擒拿手,或者什麽別的名字,反正每招每式都直戳他命門,要不是柴房鎖著,他早被師父追著滿院子跑了。再之後楊幼清罰他熬鷹,搬個凳子給他,再找根樹杈讓梭子站上去,看誰先睡著。
梭子這幾天在帝澤山玩得開心,精力旺盛,加上莫名地聽楊幼清的話,挺直了身子站在樹杈上和戎策大眼瞪小眼。
戎策托著腮,剛被楊幼清踹了一腳的屁股隱隱作痛,也不敢坐著,只能蹲在椅子上。然後他發現了這把爛椅子上釘了一顆釘子,又想起來白樹生上次撬鎖時給他炫耀的那些技巧,成功打開了柴房的門。
李承本來是看到他的,被戎策一瞪,急忙裝作眼瞎換個方向跑走。
楊幼清發現戎策不見了的時候火冒三丈,回到書房發現這小子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這個月尚有五天休沐,聽聞昭州畫舫會選十大美女,待我去探查一番有無狐狸精魚目混珠。您必須承認的您最喜歡的徒弟,阿策。”
戎策沾賭不沾嫖,寫這句話無非就是氣他。楊幼清將這張紙攥成一團,隨後回到孟府。
孟兆寧說,戎策昨天半夜回來,看起來是在外面喝多了,抱著他胳膊就開始吐苦水,說師父如何不信任他,不體諒他,不給他加糧餉,吝嗇至極。
楊幼清聽了滿腦子的火氣,他上個月剛給戎策升了千戶,糧餉翻一番,什麽叫吝嗇?早知道把這名額送給和尚都不給他。
“他去了哪?”
“阿策今天早晨收拾了幾件衣服,說要去昭州看什麽……美女。”
楊幼清感覺蒼鋒刀柄被自己捏得都快變形,走出孟府對候在一旁的蘇渙說道:“走,去昭州查案。”
“有案子?”蘇渙歪著頭十分不解。
其實不過是兩隻喜氣鬼爭地盤打起來,但楊幼清還是故作嚴肅,說道:“嗯,惡鬼相爭怕是妖魔得利。茲事體大,你隨我盡快趕往。”
案子一天就解決了,蘇渙稀裡糊塗跟著去,稀裡糊塗跟著回來,唯一的受益就是見到了楊幼清雷厲風行的刀法。他當時正想著給老師鼓掌,就聽見楊幼清狠狠說了句:“出刀這麽慢,救人還是等著別人救你?”
蘇渙心裡納悶,戎策是如何在他手底下撐了五年。
不過還沒走進伏靈司的大門,楊幼清便停了腳步,問道:“誰帶孩子來工作?”
蘇渙探頭去看,門口的台階上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白樹生、張裕來甚至還有孔珧都聚在門口,給他塞花生、蜜餞、糖葫蘆。被楊幼清這麽一喊,看熱鬧的人全都散了,那孩子也嚇了一跳,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蜜餞的糖汁。
楊幼清一個頭兩個大,轉身對蘇渙道:“送到京兆府。”
“好。”
“算了,你不認路,張裕來,”楊幼清揚聲一喊,張裕來嗖一聲跑到他面前等候發落,“把這孩子送到京兆府,記住,別給他吃太多糖,對牙不好。”
第54章 誰家的孩子
“張裕來!”楊幼清指著坐在伏靈司庭院大槐樹下的小男孩,“不是讓你把人送到京兆府?”
張裕來縮著肩膀迎接監察大人的怒火:“送,送到了,但是他晚上和謝子昌的兒子打了一架,把人家撓得破了相。謝子昌喊我過去,我跟人賠禮道歉之後,這小子竟然鑽進我家馬車,跟著回來了。”
楊幼清感覺一陣偏頭疼,緊縮眉頭:“你領回家。”
“布告已經貼出去了,今明兩天就能找到他家人,您就收留這個小霸王幾天吧,”張裕來連連擺手,“平白無故出現在伏靈司門口,也許不是普通人呢?”
小霸王坐在樹蔭裡晃著腿,蘇渙拿桃酥哄他,被他一巴掌推開,點心摔到地上碎成粉末。蘇渙一時為難,剛想說話,這小孩忽然間開始嚎啕,乾哭不掉眼淚,也不知道是故意吸引注意還是真的受了委屈。
楊幼清撓撓耳朵,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來問道:“你哭什麽?”
“他是壞人!”小孩一指蘇渙,後者無辜地眨眨眼。
楊幼清又問:“他為何是壞人?”
“他想害我!”小孩奶聲奶氣指控,蘇渙還沒怎麽,站在外圍看熱鬧的校尉忍不住笑出聲來。楊幼清回頭一掃,看熱鬧的人群轟一聲散去,隻留下跑得慢的張裕來提著被擠掉的鞋。
楊幼清帶過孩子,阿策和冬兒小時候比小霸王還要難纏,所以監察大人自有一套哄孩子的招數:“那我們不理他,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好不好?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小孩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旭華,但我不要爸爸媽媽,我要找大哥哥。”
“你哥哥?”楊幼清看了一眼蘇渙,後者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要拿紙筆記下來細節,以便幫旭華尋找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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