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一甩袖子邊往外走,戎策緊追上去,問道:“都要了?您別都扔到各處的暗樁去啊,分我幾個,我最近都沒人使喚了。”
“你的下屬投訴你的作風不好,自願調走,與我何乾?”
“作風?我行得端坐得正。”
“賭博?虧你想得出,吃喝嫖賭你還剩下哪樣沒涉獵?”楊幼清站住了,回身想敲他腦袋,不過望見了跟在他們身後的王韻竹,於是對戎策說,“你跟小白去村落繼續查案,剩下的別管了。早去早回。”
等戎策不情不願走了,王韻竹才走近。楊幼清打量她一眼,問道:“你是覺得我做得太過,欺騙感情?”
“恰恰相反,如果是我,我會做同樣的事情,”王韻竹的回答讓楊幼清有些感興趣,示意她繼續說,“您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期待與您共事。”
楊幼清思索片刻,說道:“大部分人覺得我枯燥古板。”
“包括您的徒弟?”
“阿策?不,他認為我是暴力狂,會有朝一日忍不住宰了他,”楊幼清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他的目光盯著遠處的自家徒弟,“時至今日,我覺得他說的依然在理。”
舟楫將一顆珍珠放到戎策手中,鄭重其事說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我們蛟族修煉三千年才能化為龍,所以我準備去東海閉關百年,潛心修煉。”
“你給我這個,”戎策掂量一下手中的小珍珠,“是不是有什麽要緊事就拿這個召喚你?”
舟楫愣了一下,急忙搖頭:“不不不,這是讓你留著,一旦生活拮據拿去賣錢的。有事你就別找我了,我就是一個小妖怪,實在是經受不起,別找我了,咱們百年之後再見!”
他說完一溜煙跑了,戎策笑了一聲,告個別都這麽急匆匆。舟楫的影子消失不見之後,天邊飛來一隻全身黑羽的獵鷹。
戎策伸出手臂等待梭子落下,再從梭子的腿上取下一截竹筒,打開拿出張裕來從溯州給他傳的信。梭子見任務完成,又因荒郊野外它的主場,興奮地直叫,惹得幾個後怕的新人以為又有新的妖怪。
“別鬧,自己玩去。”戎策一伸手放飛了梭子,專心看信。信上說,溯州也無與戎策同時生的孩子。既然並非是因為搶佔身份而被混淆了命格,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深紅色宮牆之內了。
白樹生帶人將入口推開,接著過來喊思考入神的戎策:“走了,等什麽呢?我還想著天黑前趕回去呢。”
葉齋站在霖王府最高的塔樓上,遙望著遠方的帝澤山。戴佗站在他身側,問道:“您不會真的想去陛下面前抗議吧?”
“能叫抗議嗎?”葉齋望了他一眼,“這叫替五妹伸張正義。也不知道父皇怎麽想的,南繹派來手腳健全的十一王爺當質子,我們非得給人送過去一個瘦弱的小姑娘?她才多大,十七八歲,而且性格孤僻,怎麽可能是最佳人選?”
戴佗疑惑望過去,半晌說道:“那,誰才是?”
第36章 七日風
晴空萬裡,葉齋站在數十米的高樓之上,京城繁華盡收眼底。稍遠一些,靜謐的城郊亦可模模糊糊見到輪廓。這是北朔的帝京,一個擁有百萬雄兵的國家最安全的地方。
他沉思片刻,忽然換了個話題:“封王大典定在什麽時候?老三天煞孤星的命,欽天監不得選個良辰吉日?”
戴佗雖然有些木訥,但是收到的消息是一概不忘全部記在腦子裡,聽霖王殿下這樣一問,即刻回答:“九月初一,在帝澤山陽秋頂舉行。”
“倒是個風水絕佳的好地方。大哥幾時回來?”
“大典前一日。”
葉齋咬著牙望向帝澤山高聳入雲的山巔:“好,在他回來之前,把霖州水壩的事情給我辦妥了。不願意搬的,一把火給我燒了;不出錢的,綁了身強體壯的男丁當苦力。要在老四戴上親王頭銜之前,給我整出個樣子來。”
“殿下,光是當地的勞力根本不足以……”
他話音未落,葉齋回身狠狠一瞪:“還用我教你?”
白樹生將韁繩一勒,黑馬立刻抬起前蹄停下腳步。戎策在他身後跟著,因前面冷不丁刹住,他反應不及時差點沒讓兩匹馬親密接觸。“你找挨踢呢是吧?”
“阿策阿策你看,趕上出喪了。”白樹生看了眼日頭,現在大約是下午時分,按照當地的習俗判斷,死的應該是個年輕人。送葬的隊伍裡,打幡的是個身穿麻布衣服的小孩,最多十歲,一張小臉滿是悲傷。
戎策仔細看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急忙從背囊裡翻出之前收集的資料,兩三張草紙翻來覆去:“此地怪事頻發,但是頗有規律,死的人互相認識且是較近的親戚。還都是病死的,仵作說,是七日風。”
“什麽七日風八日雨的?”白樹生被臨時抓來查案一點都沒準備,只是聽說有一個感覺自己命不久矣的人報了案。他往戎策手中的草紙上一看,報案人叫高大力。他再一看送葬的隊伍,已經走到了四四方方一張土坑前面,而旁邊立著的墓碑,同樣寫著高大力。
“小白,你去問問這幫送葬的,人怎麽死的,記得態度好點,別跟人打起來。”
白樹生擺擺手,一副不耐煩的神色:“知道知道。監察大人臨行前交代過,多跟你學學,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順便攔著你別跟他們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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