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文翰在寫符咒,董鋒坐在一旁,一邊幫他研磨一邊轉動手中的佛珠,靜悄悄沒有一絲聲響。
張裕來推門而入,抬手展示他帶來的美味佳肴,但是話沒說一句,就感受到戰文翰飛來的兩束帶著寒意的目光。接著董鋒三步並兩步走到門前,劈掌奪了食盒,將張裕來推到門外,接著關門,一氣呵成。
戰文翰伸手,董鋒從食盒裡挑出一盤精致的點心放到硯台旁邊。戰文翰拿一塊點心,投去一道目光當做感謝,別無其他。
張裕來蹲在門口憤憤想著,這是不是倆啞巴。
楊幼清將血刺的和血凌放入戎策身後的刀鞘,昨晚和徒弟劃拳輸了的監察大人,擦了一晚上的刀。兩把黑刀一長一短,一窄一寬,背在年輕人的後背平增幾分豪爽的大俠之氣。
“老師,您什麽時候變得磨磨蹭蹭,”戎策看著昨天通過試驗的二十來個新人,覺得自己在伏靈司的威望急轉直下,“我又不是七八歲的孩子,還需要這樣照顧。”
楊幼清捏他耳朵,說道:“我是愛惜刀。滾吧,早點回來。”
戎策轉身面向聚集在伏靈司鍾樓下的年輕人,清清嗓子喊一聲:“監察大人叫咱們滾,來,給監察大人滾一個看看。”
“你少給我惹事。”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戎策又挨了師父一腳。不過他反應快,還沒等蒼鋒的刀鞘落下來就一個騰身跳到馬前,翻身上馬,對監察大人抱拳行禮。楊幼清氣得直想笑,說道:“滾蛋。”
戎策帶著一隊人,先一步騎馬出發,前往京城郊區的小村落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怪事。白樹生帶著另一隊人步行前去,倒不是因為有什麽特殊任務,而是經費不夠買不起這麽多馬。
大約行到一半,戎策見隊伍裡有幾人被太陽曬得直哆嗦,尤其是有位朝廷命官家裡的小公子,搖搖晃晃快從馬上摔下來。他不敢得罪上頭的大官,雖然披著伏靈司這身黑皮,但是指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被板磚砸了腦袋。
於是他掏出地圖看了一眼,前面有個小客棧可以暫歇,於是道:“快到中午,我們現在前面客棧歇歇腳,也正好等等後面的兄弟們,如何?”
“千戶大人,”說話的是孔珧,他一向是溫文爾雅的模樣,不愛說話,在隊伍之中仿佛看不見這個人,不知為何搶先開了口,“此地地形險峻,容易出岔子,不如到了村落再休息。”
戎策看了一眼他所謂的地形險峻,不過是旁邊兩道幾十米的高山,讓戎策來跳兩步就到頂了。看著貴公子們一個個搖搖欲墜,戎策還是打算不冒險得罪人:“行了,就休息半個時辰,吃點東西喝點水。我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嗎?”
於是知道輕重的戎策戎千戶帶著十多個人十多匹馬來到客棧,點了幾盤肉餅,再一桌一份拍黃瓜,記好了帳單等著讓監察大人回去報銷。
忽然,他聽見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搖骰聲。
“店家,”戎策看了一眼吃得正歡的新人,轉過身來低聲對掌櫃的說,“一方,四道關。”瞞著師父解饞久了,戎策學了不少賭桌上的黑話,雖然各地都有不同,但是京城內外還是大同小異的。
掌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接著猛地點頭:“四道關,您耳朵真神了。這邊請,快,這邊請。”
戎策對其中一個新生說了句去去就回,接著摩拳擦掌,今天得把這個月下館子的錢掙回來。他手氣一向不錯的,而且懂得算術,贏多輸少。戎策是個不在乎錢的人,但是年紀越大他越清楚,得留點家底,運氣好了孟兆寧的宅子留給他,運氣不好不知道哪天就露宿街頭。
白樹生平日裡玩歸玩,但是做任務還是很認真的。他沒有什麽顧慮,一門心思往前衝,不過有幾次走太快忘記了後面帶著一連串的新人,還得原路返回去找他們。
“喲,這裡有間客棧啊,”白樹生望見了兩道懸崖中間的客棧,好像還有十多匹馬拴在門口,“三黑兩白九匹棕色的,伏靈司的人。”他心裡嘟囔一句戎策只顧得逍遙享樂,也不跟他喊一聲。
王韻竹已經答應秋後前往昭州,但是今日這個案子可以讓她見識見識伏靈司的本事,自然跟來。不過她沒有白樹生這樣樂觀,提醒道:“小心些,可能有詐。”
“我都聞見牛肉餅的香味了,錯不了。”白樹生說完就朝客棧走去。
一班人馬已經到了懸崖中間狹窄的過道,忽然聽見背後一聲巨響。
白樹生回頭,不知從何而來的巨石忽然從懸崖墜落,擋在過道的入口。他心中警鈴大作,喊道:“有埋伏!往外走!”但是他還沒喊完,接二連三的石塊從天而降,轟鳴聲過後,揚塵散去些許,眾人發現本就狹窄的入口已經被完全堵死。
王韻竹掃視四周,問:“百戶大人會飛簷走壁?”
“我往上,你往前。”白樹生不知敵人究竟在何處,但是必須冒險一試。不過他還沒有跳到懸崖之上,忽然一隻長滿鱗片的爪子抓住了他的領子,將他從十米高的懸崖側壁垂直扔下。
第35章 我要那把劍
白樹生摔得滿眼冒星星,若不是他反應迅速在地上滾了一圈,怕是現在後腦杓已經磕在了石頭上,滿身浴血。
王韻竹前行到位於過道中間的客棧,剛喊了一聲“來人”,就聽見白樹生落地後的驚呼,她一回頭,懸崖峭壁之上竟然站著一個滿身鱗片的怪物。那妖怪大概兩人多高,四肢修長,肌肉緊實,還有一條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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