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防著他們鬧事?”戎策挺胸抬頭,隨即被楊幼清一腳踹個踉蹌。人群中飄來一聲“大俠好身手”,也不知道是嘲諷他還是誇他師父。
有一人不服楊幼清方才的解釋,追問道:“我生於捉妖世家,以降妖伏魔為己任,總不能算心地不純?”
“你對決明子過敏,”楊幼清並未再看那記錄著每個人詳細情況的長卷,便能脫口而出,“伏靈司後山種著兩畝製作仙羽散用的優種決明子。你是想掀了良田,還是說你有本事改進仙羽散?”
那人還是不服,但是楊幼清說得對。半晌,他一甩袖子往外走,嘴裡嘟囔:“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眾人見叫囂最厲害的都走出了門,再一看凶神惡煞的兩師徒,紛紛跟上前人的步伐。
院中隻留下四五十名名年輕人,這並不是全部的新人,有些人會在三天的測試中退出,而之後等太子回京,還會有新的人直接加入。
太子回京已經是一個熱議的話題。十多年前,葉煦州入主東宮之後沒多久,北境遊牧民進犯,他就首當其衝領兵出征,也是那時戎策偷偷報名參軍,跟著去了北方。這一去就是五年,拿下二十座城池。
之後回京述職,戎策跟著回來,隨即被楊幼清拐到伏靈司。此事太子殿下竟然知道,而且欣然同意。有人說,他記得每一個見過的士兵,並願意同他們共患難。
去年年底的時候北邊又出了亂子,太子又一次披掛上陣,朝中權勢出現空缺,葉齋借機上位。不過現在局勢更加複雜,人們都等著看太子回來如何唱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戲。
“阿策,想什麽呢。”楊幼清拽他耳朵,讓他在一眾新人面前把臉丟的七七八八。他還沒來得及重振威嚴,就聽楊幼清對著其他人說:“今日申時,我要在伏靈司鍾樓下見到你們,無論用任何方式,不許遲到。”
孔珧是康彥候最寵愛的小兒子,但並未恃寵而驕。同時參加考核又與他同過窗的劉菲菲來問他是否知道伏靈司在何處的時候,他也紳士地回答了地址,並詢問是否要同行。
旁人一聽有知道地址的,急忙湊過來,但是孔珧面露難色,劉菲菲便幫他拒絕了。拒絕的方式很簡單,挽著孔珧的胳膊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站在一旁的戎策這才認出來,劉菲菲就是劉尚書家的千金,劉家幾輩子就這麽一個姑娘,十足十的大小姐。
剛還說恃寵而驕,這不就來了。
“你這破地圖能用嗎?”八月初天氣炎熱,中午火熱的太陽照得幾個結伴而行尋找伏靈司地址的新人頭暈目眩。其中有個,先前在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小商販手中買了一份地圖,但是看來看去,總覺得是便宜沒好貨。
“伏靈司選址定要選依山傍水的福地才能壓製關押其中的妖魔,怎麽會是向這個方向?山南水北為陽,我看要往這條路走才對。”
“美女,”拿著地圖的小夥子將手裡的牛皮卷一合,“王韻竹是不是,我聽說過你們琉山王家,天天鑽古墓,風水學得不錯,但是美女你想啊,伏靈司裡不少戴罪小鬼,肯定得找個陰地給他們遮太陽,我看,就跟著地圖走這條小路,到樹林裡去找。”
王韻竹從隨身帶的背囊裡拿出一個龜殼,閉上眼睛開始佔卜。那小夥子等得不耐煩了,帶著一群人朝著林中小路走去,將姑娘家一人留在原地。不過未等王韻竹睜眼,那些人竟然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老大,你這地圖真是假貨啊?”
“閉嘴!肯定是看錯方向了,朝著走。”
“怎麽又回來了?”
“真邪門,難不成這地面是圓的?”
王韻竹此時才睜開雙目,將龜殼放回原處,幽幽說道:“鬼打牆。”
四周一陣騷亂,這些人中不少和鬼怪打過交代,但是僅限於見過面,真正遇到邪門的事情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有一個兄弟奔著吃皇糧來的,絲毫沒做心理準備,此時已經嚇得快要暈過去。
“有鬼!”
“哪裡哪裡?”
一個黑影穿過樹林,騷亂聲更大,王韻竹手中忽然多了枚銅錢,朝黑影消失的方向丟過去。接著她摸出手中另一枚,說道:“來這邊。”她不等其他人反應,先一步跑入樹林深處。
方才繞過幾圈被鬼打牆的幾人紛紛對視,最後還是一咬牙跟著走入叢林。
“這裡有,有死人!”快嚇暈過去的大兄弟驚呼,隨後真的暈了過去。他身旁是沒了半邊身子的屍體,但下一秒,屍體爬起來,拽住暈過去那人的腳踝,蛇一般消失在了茂密的草叢中。
一瞬間驚慌失措的聲音響徹山林,這些人徹底亂了陣腳,三個兩個開始拚命往外跑,王韻竹想要阻攔卻被一人撞倒在地,還差點被人踩了手指。
正當她躲避不及的時候,有人伸出手想扶她起身。但是她並未搭手,而是從袖中灑出一縷朱砂。被朱砂燙得滿臉冒煙的小鬼裝不下去人形,嗖一聲不見了蹤影,但是因為此地屬陰,越來越多的鬼魂聚集。
“啊!這個鬼怎麽沒有皮!”
“不要,我不要你的腦袋!”
“滾開,滾!”
“我怎麽看不見了?天啊,救命啊!”
唯一的方法是打破這鬼打牆。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王韻竹看向四周,“八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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