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運咯,”戎策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弄清原委,“您走私啊?這被查出來了可是重罪!您怎麽能為了一個妖怪答應他們那種事情?四殿下知不知道,霖王知不知道,義父知不知道?”
楊幼清捂他的嘴:“叫喚什麽?當初若不是想著用地府門神把你換回來,我願意鋌而走險?”
戎策愣了一下,扒拉開楊幼清的手,問道:“您是為了救我?”
“對,不過某些人膽子大,自己闖出來一條路。”
“您,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戎策試探著問,得到楊幼清的一個白眼,然後繼續道,“老師,鄭家鏢局的少東家是誰,怎麽死的,您知道嗎?”
楊幼清點點頭:“嗯,前一任的東護方司監察,名叫鄭輝。四皇子葉宇這七年來一直想要翻的柴家軍暴政謀反案,就和鄭輝有關系。不過已經蓋棺定論,沒什麽好聊的。”
沒什麽好聊的,就是多說一個字便會被護方司抓走的意思。戎策閉了嘴,不過倒是楊幼清想起些什麽,說道:“四皇子要封王,應當是親王銜,就在秋後。”
“不是還有三皇子?”
“一並封王。”
“哦。”戎策低下頭去,不知在想什麽。楊幼清揉兩下他的耳朵,撥開他耳後的亂發,那塊燒傷的皮膚看久了也沒有多猙獰,反倒是讓人覺得可惜。這樣俊俏的一個孩子。
“阿策,”楊幼清喚他,戎策下意識抬頭,一臉茫然望著,“以後少受傷,不好看。”
戎策複又望向別處,嘟囔著:“這地方誰會看啊……”
見到手下謀士急匆匆走進來,葉齋心急如焚,追上去問:“邱江現在如何?”
“回殿下,據說恢復了風平浪靜,伏靈司也從江邊趕回京城。死了六人,皆是混戰中死去的校尉,先前失蹤的人也都平安歸來。至於這漕幫,實在是很難打聽得到準確消息。”
葉齋追問:“人怎麽死的?不是在漕幫械鬥?”
“據說,報給佐陵衛的原因是和一群綁架伏靈司百戶的南繹刺客在邱江邊發生了小規模戰鬥。至於南繹的人,全都死了,綁架原因與爭奪降妖除魔的古籍有關。”
葉齋罵了一聲坐回椅子上:“沒一句實話。父皇要給老四哪塊封地,打聽到了沒?”
一百二十年來,北朔出過不少親王,能夠得到封地的眾多,但是子孫能夠長久管轄的少之又少,多半又被當朝皇帝找個借口收回。葉齋管轄的霖州與南繹交界,是塊肥肉,而更肥的一塊則是尚且無主的嶽州。
嶽州靠近上遊,山清水秀,農田的產量是霖州的兩倍,而且還有幾家遠近聞名的書院,許多學子日後都會站在朝堂上。唯一的缺點就是山區多土匪,只要剿滅了那就是富得流油。
謀士說:“無論封地在何處,四皇子都會留在京城。”
戎策在腿傷還沒好利索的時候又失蹤了,而且是一晚上不見人影。楊幼清氣得火冒三丈,第二天早上才在書桌的犄角旮旯發現了一封戎策寫的請假信,字體龍飛鳳舞,帶著與生俱來的狂蕩不羈。
不過他附加了一幅畫,畫的是真難看。楊幼清只能解讀出一座山一灘水。
這小子又跑去帝澤山泡溫泉,七月末天氣依舊炎熱,他也不怕傷口發炎。楊幼清馬不停蹄趕到帝澤山的溫泉池旁邊,水裡面沒人,他家徒弟穿了件白色的單衣,在岸上練習去江邊之前楊幼清教給他的刀法。
是戴家外傳的一套遠身刀法。
戎策現在天天背著兩把刀,血刺、血凌一概背在身後,說肥水不流外人田。至於他從黃泉帶回來的,據說是南繹人瘋狂搜尋的鐵疙瘩,已經被扔到藏書閣的地下三層,讓戰文翰帶著那幫書呆子研究。
“阿策。”
“老師!”小孩見到師父,興奮地將血凌插在地上,笑著朝他跑過來。楊幼清心想,這小孩怎麽看怎麽不像是二十多歲的人,已經到了孩子打醬油的年紀了,他自己還在打醬油。
“不要腿了?”
“快好了,我天生就是痊愈得比人家快。”戎策給他展示了一個側踢。
“來,跟我打。”楊幼清從腰間抽出蒼鋒,銀白色刀身反射著戎策的影子。
戎策其實挺羨慕蒼鋒這樣的質地,還能當鏡子。他從地上將血凌拔出來,舔下嘴唇:“您要是輸了怎麽辦?”
“自大。”
# 風起帝京
第32章 準備納新
“不行!”戎策斬釘截鐵,伸手去搶戎冬手中薄如蟬翼的一張紙,“你知不知道義父花了多少心思讓你進帝澤書院,再過兩年就科舉了你想什麽呢!”
戎冬將那張紙藏到身後,和他哥一樣倔強:“憑什麽你和大哥哥都可以去伏靈司,偏偏我不能?再說,我去帝澤書院是自己考進去的,誰和你一樣要給院使送禮……”
“說什麽呢?”
“你還是被退學的呢!”戎冬底氣足,挺胸抬頭毫無懼色,“你管不著我。”
戎策一拍桌子,嚇得戎冬肩膀都跳動一下,但隨即小姑娘投來一個更加不畏強敵的眼神。戎策氣得心裡堵得慌:“你看,拍桌子你都能嚇到,見到那些缺胳膊斷腿的妖魔鬼怪怎麽辦?再說伏靈司多危險,你哥我上個月差點就跟人間說永別。”
“我又不一定要去做炮灰。”
“伏靈司有什麽好的,天天坐在皇陵背面給人看門,時不時就要帶著一身傷回來。你說你在書院讀得好好的,未來六部想進哪個就進哪個,多給家裡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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