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到明天就能離婚了,肖乃望那叫一個開心,不禁哼起了年年春晚的必備背景音樂——“金蛇狂舞”,喜慶得不行。
肖寶寶疑惑地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仰著小臉兒拉了拉肖乃望的袖子,小聲音軟軟糯糯的:“爸爸,你在唱什麼呀......”
“在唱咱們好日子要來咯。”肖乃望抱起肖寶寶,轉著讓肖寶寶飛了一圈,把肖寶寶逗得咯咯笑,“寶寶開心麼?”
“開心!”肖寶寶揮著小手喊,但其實他什麼也不明白。
從空中下來後,肖寶寶又拽了拽肖乃望的袖子,小臉粉粉的:“那......那爸爸之前哼的那兩句也,也是在唱好日子麼......?”
“嗯?”肖乃望愣了,“哪兩句?”
肖寶寶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歪著小腦袋想了想,說:“周叔叔和,和阿姨來之前,爸爸哼的......”
肖乃望雙目放空,回想了一下當時他哼了啥,頓時一愣,從脖子到臉都紅了。
再低頭看看正仰著小臉滿眼單純地看著他的肖寶寶,肖乃望窘到了極點。
啊啊啊啊好羞恥!他當時怎麼會想起哼威風堂堂!他平時明明不怎麼聽這首歌!!!
雖......雖然他哼的不是前奏,但也莫名地羞恥啊!!!
咽了口口水又仔細整理了心情,肖乃望乾笑著看著肖寶寶,一臉正經慈愛笑:“寶寶,爸爸當時什麼都沒有哼啊,就......就隨口一嗡嗡......”
隨——口——一——嗡——嗡——
“?”肖寶寶暈了,不明白地抓了下小腦袋,“哦......”
肖乃望暗暗大喘氣地鬆了口氣,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媽呀,這以後他得注意點,得意忘形哼出啥少兒不宜的就麻煩了。
下午弄好功能表又把小店全部捯飭好後,肖乃望炒了些小青菜,熱了一下中午的紅燒肉,就著從別的店裏買的豆汁兒和寶寶吃了一頓美美的晚餐。
第二天,肖乃望照常去出了攤兒,早早地賣完,宣傳了一下自己明天新店開業,就準備收攤回家。
不過他剛收拾完小推車,攤子前就駛過來了一輛烏黑錚亮的小汽車。
“小老闆!”車窗降下,露出了謝城風的苦瓜臉,“這才十一點啊!我們週六好不容易早下一節課,老闆你居然又賣完了?!”
肖乃望忍不住笑了,“今天賣得是比較快,可能因為明天我就不在這兒賣了吧,大家這兩天都很捧場。”
“啊!我剛剛考完月考,還想多吃點兒犒勞犒勞自己呢,結果你都賣完了。”謝城風衰弱無力地垂在了車窗上。
“你哪天也沒少吃,沒少犒勞你自己。”前面的副駕駛傳來謝城燁毫不留情的揭短。
謝城風窘得臉一紅,“大哥!”
看著這兄弟倆,肖乃望覺得這倆人簡直太可樂了,不禁笑著說:“我這準備回去做飯了,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回去和我一起吃,我準備做幾個明天開業賣的菜,你們要不要去嘗嘗?”
“去!我去!”謝城風一聽,立馬復活過來,似是怕他哥不同意,又連忙說:“哥,今天媽去孫奶奶家了,肯定在那兒吃中午飯,咱們回去也是咱倆吃。”
謝城燁強迫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後降下車窗故作沉著地看向肖乃望:“麻煩小老闆了,我們會付餐費。”
“不用不用,你們太客氣了。”肖乃望連忙擺手,“上次你們幫我那麼多,這不過一頓飯而已。”
幾人回到安平街,肖乃望一回到店裏就進了廚房開始炒菜做飯,謝城燁在小店的大堂坐著,看著四周被整理得乾乾淨淨規規矩矩的桌椅板凳以及牆壁上的小裝飾,不由得會心一笑。
再側過頭看著在廚房裏忙碌的那個人,眼底的笑意更是濃了幾分,只是看著看著,笑意突然一消,眉間鎖了起來。
這麼讓人在廚房裏煙薰火燎,他在這坐著,怎麼都覺得不太好,但他現在和這個小老闆其實還不熟,要是去廚房幫忙,怕是不光會嚇壞這個小老闆,還會“打草”驚他弟......
哎......愁啊,比在軍隊做困難任務時還讓人愁。
另一邊的謝城風則專心致志地逗著小小一隻的肖寶寶,從兜裏掏出了好多糖,全部送到肖寶寶面前,“寶寶,這些給你吃,你喊個哥哥。”
肖寶寶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小奶音乖乖的:“哥哥......”
“哎,真乖!”謝城燁被萌得不行,把手裏的糖全部往肖寶寶的手裏塞。
肖寶寶卻把小手收回來背到了身後,搖了搖小腦袋,一臉認真:“哥哥,我不要,我爸爸說......說不能要別人的東西。”
“哥哥不是別人,哥哥的東西可以要。”謝城風應對自如,笑著捏了下肖寶寶的小臉,把肖寶寶捏成了一隻小包子。
肖寶寶無辜地撅著被捏成小雞嘴的小嘴巴,依舊堅持:“哥鍋......寶寶不能要......”
“可以要,寶寶不要哥哥好傷心的,哎,好傷心。”謝城風說著,鬆開捏肖寶寶臉蛋的手,自己做出了一張哭臉。
肖寶寶懵了,有些無措,小手攥著衣角急急地說:“哥哥,哥哥你別哭......”
肖乃望端著菜走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這活寶的一幕,不禁笑了,“咋還哭了,那寶寶拿著吧。”
沒想到耍寶被逮了個正著,謝城風窘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伸手去牽肖寶寶,“走走走,去吃飯。”
“還有一個紅燒排骨正燉著,馬上好,你們先吃。”肖乃望把菜放到桌子上,轉身又去了廚房。
看著桌上一桌子噴香勾人的菜,謝城風歡呼一聲,忙去筷籠拿筷子,卻被謝城燁打了一下後腦勺,“主人還沒吃,你動什麼筷?”
“我哪里要動筷了,我只是拿筷子好不好!”謝城風很委屈,不屑地撇嘴,嘁......他這二哥八成對人家小老闆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以為他看不出來嗎?!
明明是頭大尾巴狼,裝什麼矜持!
這頓飯一共做了五菜一湯,風味茄子,紅燒排骨,麻婆豆腐,酸辣土豆絲,涼拌番茄,鮮辣魚丸湯,可謂是色香味營養都很全,吃得所有人都極其滿足,連肖寶寶都吃了滿滿一小碗的米飯。
“嗝兒,真是太好吃了!”
謝城風無比滿足地放下碗,摸了下肚子又舔了下嘴唇,“啊,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那簡直太幸福了,小老闆,你做菜真好吃,放心,明天絕對火,爆火!”
“借你吉言。”肖乃望笑了,看了飯碗空了的謝城燁一眼,溫柔地說:“還來一碗麼?”
“不用了,謝謝,很飽了。”謝城燁為自己吃太多感到有點尷尬,但又覺得有點興奮,他這一下子吃了三碗飯,這個小老闆還這麼溫柔地勸他繼續吃,是不是也對他......有點意思?
頓了頓,謝城燁笑著看向肖乃望,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親近:“小老闆,你叫什麼名字?”
“!”肖乃望猝不及防被謝城燁的笑電得一愣,好幾秒後才開口說:“我叫肖乃望,家祭無忘告乃翁的乃,希望的望。”
臥槽!大佬笑起來真好看!眼睛好深邃!
“肖乃望麼......”謝城燁唇角一勾笑了,這名字有意思,肖乃望,小奶汪......?
“嗯。”被謝城燁那笑容弄得有點臉熱,肖乃望也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哥叫謝城燁,城池的城,玄燁的燁,我叫謝城風,風馳電掣的那個風!”旁邊的謝城燁突然插嘴,換來謝城燁不著痕跡地冷冷一瞪,卻毫不在乎甚至還有點暗爽地哼起了歌。
誰讓他哥剛剛搶了他最後一個魚丸!
謝城燁在心裏把他弟反摔正摔操練了十八遍,然後笑著對肖乃望說:“你兒子叫什麼?”
“寶寶他......”肖乃望還沒說完,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煞風景的聲音。
“呵,看來我來的不巧,小望,你這是有客人?!”
肖乃望抬眼一看,發現居然是周毅國,再往牆上的掛鐘上一瞄,竟然已經一點零幾了?!
謝城燁不悅地斂了下眼,直覺感覺門口那個男人很不討喜,但面上工夫做得很完美,不動聲色地道:“這位是?”
“我是他愛人。”周毅國走進來,臉色發黑地看著坐在肖乃望對面、明顯不是一般人物的男人,“你是哪位?”
“愛人?”謝城燁心底突地一變,面上卻毫無變化,只是頓了頓轉頭看向肖乃望,帶著淺笑:“小老闆,這是你愛人?”
“談不上,一個多月前結的婚,今天這就準備去離。”肖乃望大大方方地看著謝城燁,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真不巧,不能再招待你們了,下次一定補上。”
離婚?!!
這個解釋完全出乎謝城燁的意料,但畢竟身居高位,謝城燁表情控制得很完美,只是恰到好處地表露出了幾分抱歉和驚訝,說:“小老闆你可別這麼說,我們這一頓吃得很好,而且也是我們臨時來打擾你。”
“沒有打擾,我很高興你們來做客。”肖乃望說得很真誠,“謝先生你太客氣了。”
“小老闆這麼說我很高興,不過既然你有事兒忙,我們就不打擾小老闆辦重要的事兒了,再見,我們有機會再來。”謝城燁對肖乃望笑笑,轉身撩起眼皮掃了周毅國一眼,眼底的笑意立刻散去,變得無比鋒銳。
周毅國原本就對這個男人莫名地感到不滿,想給這個男人說些什麼下個馬威,卻不料突然被這麼居高臨下氣勢懾人地一瞥,身體瞬間一僵,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直到謝城燁走了,周毅國才完全反應過來,面上頓時更黑了,直直看著肖乃望質問:“那個人到底是誰?!”
肖乃望本想直說就是一普通客人,但周毅國的語氣莫名地惹惱了他,不由得冷笑一聲反問:“他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
“不是去離婚麼,趕緊的!”肖乃望抱起肖寶寶,皺眉看了周毅國一眼,“周毅國,你不是要反悔吧?”
“反悔?!”周毅國哼了一聲,不知想到了什麼,片刻後反而笑了,聲音再次回歸溫柔:“小望......不是我要反悔,是我怕小望你以後會後悔。”
“那你放心,我不可能後悔。”肖乃望轉身就往門口走,背著人做了一個”嘔”的表情,把一直專注地看著自己爸爸的肖寶寶嚇了一跳,頓時急急地用小手輕拍肖乃望的胸口:“爸爸......爸爸你沒事吧,爸爸......”
肖乃望:“......”
有時候孩子太乖巧太關心自己也不太好......
......
兩人去了民政局,花了半個小時卻沒能辦成,因為還缺少一樣街道辦事處的證明材料。
肖乃望直到走出民政局,都不怎麼高興,好氣啊,都臨門一腳了,居然還離不成?!!
轉頭看著慢吞吞走出門的周毅國,肖乃望更不耐煩了:“這材料兩個你能不能辦好?要是能的話,下午四點咱們再來一趟。”
“兩個小時怕是不行。”周毅國也不怎麼高興,但他不高興不是因為沒離成婚,而是因為肖乃望現在的反應,肖乃望到底什麼意思,和他沒離成婚就這麼不高興?!!
肖乃望他有什麼資格不高興!!!
“那要多長時間,周毅國你可別說要好幾天。”肖乃望似笑非笑,“你可別是要反悔離婚。”
“我反悔?!”周毅國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眼底閃過一道意滿的光,盯著肖乃望,“我怕的是小望你會後悔,這材料我明天中午就能辦好。”
“行啊,到時候相信離婚證會很快就辦好,畢竟就一份材料的事兒。”肖乃望扯了一下嘴角,轉身就走,但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明天下午兩點你過來,咱們兩點見。”
“可以,不過到時候小望你可別像今天這樣......因為和誰一起吃飯而忘了時間。”周毅國想到之前見過的那個男人,眼底暗暗一沉,“畢竟耽誤了大事可就不好了。”
“那你放心。”肖乃望嗤笑一聲,“這種大喜事我可不會忘,你別被你妹妹或你的工作拖住就行。”
肖乃望說完就走了,周毅國本想說他已經辭職,馬上就要去省城,但看肖乃望人影已經出去了七八米,再追過去就顯得他太急切了,臉色不禁一黑,轉手把剛剛已經簽好的資料收進檔袋,夾在腋下。
行啊,那他就明天離婚後再告訴肖乃望,他們一家都要去省城了,到時候肖乃望腸子都悔青的話,可別怪他!
肖乃望回去後,周力夫妻已經到了,連忙把菜接了,又和春紅詳細地說起明天開業的注意事項和工作標準。
等到了晚上,肖乃望準備好一切,就洗漱好鑽進被窩,把肖寶寶抱緊懷裏,在肖寶寶的小臉蛋上使勁親了親,“寶寶,咱們明天就要開業了,爸爸有點緊張啊!!”
肖寶寶小臉紅紅地揉了一下臉,他剛剛並沒有聽懂爸爸在說什麼,但見爸爸一副“很怕”的樣子,便伸出小手輕輕拍著肖乃望的胳膊,奶聲奶氣地哄他:“爸爸不怕......爸爸不怕哦......”
“噗......”肖乃望忍不住笑了,不愧是他的寶寶,聽不懂都會哄人!
“好,爸爸不怕。”肖乃望笑著把小小一隻的肖寶寶抱緊懷裏,把被角掖了掖,“好了,睡覺吧,明天還有的忙呢。”
“嗯嗯,明天有的忙呢......”肖寶寶點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跟著學話,小臉上一本正經,把肖乃望逗得又樂了。
開業的日子如期來臨,一大早肖乃望就起來了,和早早去集市拿了菜肉趕過來的春紅一起把各種菜都洗了,該剁的剁,該削皮兒的削皮兒,旁邊的肖寶寶也是真的忙得很,一會兒給肖乃望端過來一杯水,一會兒塞給肖乃望一顆奶糖,肖乃望這一早上都跑了六回廁所了。
“好了好了,謝謝寶寶,爸爸真的不渴也不餓,也不累。”肖乃望看著又噠噠噠邁著小短腿端著小水杯來“犒勞”他的肖寶寶,又欣慰又無奈,“爸爸真喝不下了。”
旁邊的春紅笑得不行,手上麻利地削著土豆皮兒,“肖哥,你兒子可真疼你。”
“那當然。”肖乃望挺了挺胸膛,又對著肖寶寶說:“乖了,寶寶先去小桌子那邊寫數字好不好?”
“好......”肖寶寶露出甜甜的小梨渦,又抬了抬杯子:“爸爸你不喝麼?”
“爸爸現在不喝了,寶寶喝吧,好不好,乖,爸爸要是喝的話,會喊寶寶幫忙的。”
“好!”肖寶寶大聲應了一聲,笑得甜甜的,小臉上開著小花,端著水杯噠噠噠地跑走了,他要寫好多漂亮的數字給爸爸看!然後再幫爸爸的忙!
肖乃望原定時間是十一點開業,所以時間一過十點半,肖乃望就開始熱鍋炒菜了,廚房裏四個鍋同時進行,一個炸狼牙土豆,一個炒炒麵,一個炒炒飯,一個炒風味茄子。
狼牙土豆和炒麵炒飯的鍋都有春紅幫忙看著,所以肖乃望完全忙得過來,只要在到了火候後去放上適量的調味料就行了。其實這個活兒他也準備培養春紅幹,畢竟這些東西就獨特在他的秘制醬料和秘制調料粉上,他也不怕被學過去。
只是今天第一天開業,他怕春紅不熟練會影響味道,所以所有東西還是由他親自來。
小店內很快就飄起陣陣勾人的香氣,一鍋鍋噴香誘人的炒麵、炒飯、以及風味茄子等菜的香味充斥了整個廚房,春紅聞得肚子直叫,臉上臊得不行。
她之前可沒那麼饞啊!肖哥不會以為她人愛吃吧......不行,她得再勤快點!
大廳裏的肖寶寶也聞到了香氣,陶醉地仰起小臉吸了一大口氣,“哇......好香呀。”
等到中午十點五十,肖乃望已經炒好了炒麵炒飯以及四道速食菜——風味茄子、麻婆豆腐、酸辣土豆絲、青椒小炒肉。狼牙土豆也炸好了一大鍋,且調得差不多了。
在十點五十八的時候,肖乃望讓春紅把菜品全部裝盤,然後去拿了兩掛一千響的炮仗,正式打開了店門,此時外面已經有一小圈圍上來的人了。
見肖乃望走出來了,人群的視線頓時刷刷刷地射了過來,齊齊黏在他的身上,其中一個比較大膽的姑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大聲嚷嚷:“哎,你們這是炒什麼呢,怎麼這麼香啊!我聽對面雜貨店的劉叔說......說你這裏是新開的小飯館?”
“是,肖氏小飯館今天開張,歡迎大家來品嘗。”
肖乃望得體又溫柔地笑著,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見還有十幾秒就到了十一點,連忙讓大家都讓開,把手上的兩掛鞭炮靠在一起,齊齊點燃,然後往前面的空地一扔。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熱烈喜慶的鞭炮聲頓時炸開來,伴著極具侵略性的勾人香氣,傳遍了整條街道。
人群裏有幾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聽見放鞭炮,頓時叫喊著手舞足蹈起來,像是過年似的,其他大人也相互探頭交流起來,還有年輕人嘻嘻哈哈地湊熱鬧鼓掌,熱鬧極了。
待鞭炮聲一弱,肖乃望笑著露出兩個小酒窩,看著眾人說:“今天是開張第一天,所有飯菜都是八折,歡迎大家來品嘗。”
“哇小老闆你這也太實誠了,居然都打八折!”一道明亮的少年聲音突然傳了過來,肖乃望往聲音傳來方向一看,正見謝城風從人群中探出了腦袋,擠了過來,還大喘著粗氣。
“我......我一看時間到了十點半就往著跑,可算趕上開張了,小老闆,快快,我聞著這味兒都餓死了,我要吃飯!”
肖乃望忍不住笑了,“怎麼這麼急,快進來吧。”
“我這不是怕人太多我吃不上想吃的了麼!”謝城風看了人群一眼,然後小腿一瞪竄進了門,接著就又爆發出一聲喊叫:“啊啊啊,好香啊!我一樣來一份兒!”
知道謝城風也是故意給他捧場,肖乃望彎了彎眼睛:“行,全給你上一份兒,你慢慢吃,我一會兒還有四個新菜要上,你可別吃撐了。”
人群裏其餘人見那打扮一看就不缺錢的少年已經竄進門去,也忍不住想進門嘗嘗了,彼此面面相覷看了幾眼,發現對方也被那香氣勾得連連咽口水,不由得又想笑又臊得慌。
在人群還有些猶豫的時候,又有幾個大媽大爺往著走過來了,正是之前在中學對面天天光顧肖乃望攤子的其中幾人,他們腿腳雖慢但毫不停頓,循著香氣就往店裏進,一邊進還一邊互相討論。
“也不知這小老闆又弄什麼新吃食了,好香啊......”
“我看他不管弄什麼都好吃,我得趕緊買幾份,我閨女女婿今天回來吃飯,我帶回去給他們嘗嘗鮮......”
“我也帶回去給我孫子嘗嘗。”
“我孫子孫女兒一會兒就過來,我們就在這兒吃。”
“......”
見平日裏明明是最節儉最省錢的大爺大媽們居然毫不猶豫地進了眼前的小飯館,人群驚訝得空氣都寂靜了一秒,隨即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似的,齊齊咽下一口口水,跟著爭先恐後地湧了進去。
肖乃望在視窗前剛給謝城風盛完菜,就見外面湧進來一批人,連忙讓春紅也到視窗這邊來,然後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
“嬸子大叔們有什麼想吃的?我們這兒現盛現吃,是想要炒麵、炒飯、狼牙土豆還是我們這的熱菜?現在有風味茄子、酸辣土豆絲、麻婆豆腐和青椒小炒肉,大家不妨嘗嘗,我敢保證味道都極好。”
“老闆你這素菜怎麼賣啊?”一個大媽探著頭看著視窗裏色澤誘人的風味茄子和麻婆豆腐,那勾人饞蟲的味道直直往鼻子裏鑽,惹得她忍不住一勁兒吞口水,“能,能便宜點不?”
“這價兒都寫著呢。”肖乃望笑著指了指盤子下麵貼著的價簽:“素菜兩毛一份,葷菜八毛,半葷半素是四毛,今天開業打八折,已經很便宜了,嬸子,今天可是最好最便宜的嘗鮮價兒,嬸子你要是錯過今天,以後可都是原價了。”
“那......”大媽有點嫌貴,面上很糾結,但想到家裏的小孫子小孫女,最後還是一咬牙,“行,那......那來份炒麵和狼牙土豆,再來份你這個豆腐什,什麼風茄子,我要帶走!”
“行!馬上。”
肖乃望眼睛彎彎,露出兩個溫柔的小酒窩,麻利地開始盛菜,同時示意春紅去盛炒麵和狼牙土豆,然後對著大媽笑著說:“嬸子,這原價一共是五毛錢,今天打八折,你給四毛錢就得了。”
“好勒。”聽到能便宜一毛錢,大媽心裏莫名感覺舒服,從小布兜裏掏出四張一毛的紙幣,遞給了肖乃望,“你這個開店八折弄的不錯。”
“謝謝嬸子。”肖乃望笑著接過來,“歡迎下次再來。”
這邊肖乃望剛把錢放進盒子裏,其餘幾個大媽大爺已經開始有樣學樣地點菜了,還有一些從外面跟進來的年輕人和小孩子,也鬧鬧嚷嚷地擠到了視窗,原本還比較空曠的小飯館立刻擁擠嘈雜起來。
“老闆,快給我來兩份兒狼牙土豆,我孫子孫女天天都要吃一份,知道你搬走了我孫女還哭了呢!”
“老闆,我要一份炒麵!再來一份狼牙土豆!”
“老闆,我要一分炒麵......算了,不要炒麵,我嘗嘗這個炒飯吧,看著也怪好吃。”
“老闆,我要一碗米飯,一份狼牙土豆和這個......什麼茄子!”
“那叫風味茄子,剛剛老闆說了!”
“行行行,就你知道,有本事你請我吃飯......”
“我可沒那麼多錢,老闆!我要一份風味茄子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炒肉還要兩萬米飯!”
“靠,你吃這麼多還敢說沒錢?!”
“我這是餓了!”
“......”
場面很快就火熱起來,有的人一買完就端到旁邊大口大口地開吃,面色陶醉滿臉紅光,邊吃邊狂呼好吃,惹得站在窗口前的人都忍不住肚子咕嚕嚕地叫起來,再加上店內彌漫的瘋狂勾人的香氣,對於吃不到的人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不過十幾分鐘,炒麵和狼牙土豆就光碟了,風味茄子和麻婆豆腐也只剩下了一小半,肖乃望來不及歇口氣,讓春紅在視窗繼續幫客人盛菜盛飯,連忙又跑去熱鍋炒起虎皮青椒和蒜蓉茄子,然後又喊春紅把之前收著汁兒的紅燒排骨的鍋端起來,把紅燒排骨倒到盤子裏去。
店裏一直在進人,除了肖乃望之前在中學那邊積累下的顧客,還有很多安平街的新顧客,畢竟“開業當天八折”的大字報在門口是相當顯眼,加上香味的確誘人,便不斷有人想進來嘗嘗,而這些人一進來......不吃撐都不願意出去了。
......
肖乃望這一中午忙得腳不點地,八個菜都炒齊後都沒夠,又臨時加炒了一份風味茄子,炒麵更是翻了四大盤,炒飯也翻了兩大盤,狼牙土豆更是不用說,十盤都沒夠。
店裏的顧客可以說是全都讚不絕口,有誇狼牙土豆好吃的,有誇炒麵炒飯好吃的,有誇風味茄子麻婆豆腐特別夠味好吃的,也有誇紅燒排骨好吃的......總之誇什麼的都有,就沒聽到有人說不滿意,頂多就是更喜歡哪個一點,稍稍不喜歡哪個一點。
到最後連狼牙土豆都供不上了,春紅又跑去拎來了一小麻袋土豆,在廚房後面臨時洗土豆削土豆,忙得連肚子裏的饞蟲都沒叫喚了。
這一忙就忙了兩個小時,等肖乃望和春紅稍稍歇下來,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肖乃望也沒想到這第一天的生意會這麼火爆,遠遠超過了他心裏的預期,但是也提醒了他,只招春紅一個人怕是不行,還得再招個小工。不過這個小工不能立刻招,得等到他把春紅教到可以獨自做狼牙土豆和炒麵了才行。
但這也用不了多久,只是教春紅怎麼放作料而已,三四天應該就足夠。
肖乃望歇下來後,現炒了份兒紅燒茄子和麻辣土豆絲,和春紅一起就著剩下的一點大米飯吃了,原本春紅還不好意思,但實在是又餓又被香氣勾得受不住,便也一起吃起來。
肖寶寶早就在十一點多的時候就被肖乃望送好了湯、菜和大米飯,和謝城風一起吃完了中午飯,現在小肚子裏倒也不餓,但是卻蔫巴巴的。
他覺得他不是個好寶寶,他寄幾吃的飽飽的,爸爸卻餓了好長時間,而且他什麼忙都......都沒有幫到爸爸......
肖寶寶越想越難過,濕漉漉的眼眶漸漸紅了,他為什麼這麼壞啊,他是個壞寶寶,而且......而且都這麼久了,爸爸還不教他認錢,只教他數字,是不是因為他太笨了,所以爸爸才......才不教他認錢,不讓他收錢......
“寶寶?”肖乃望吃著吃著飯突然發現寶寶眼圈紅紅的,連忙放下筷子抱起寶寶,焦急道:“寶寶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
“爸爸......”肖寶寶撲進肖乃望懷裏,使勁吸了一下小鼻子,小奶音帶著一點點哽咽:“爸爸......寶寶壞,寶寶笨,寶寶不是好寶寶......”
肖乃望愣了一下,連忙說:“怎麼了,寶寶哪兒壞哪兒笨了?寶寶明明最好最乖最聰明了,誰說寶寶壞了?!嗯?告訴爸爸......”
“沒......沒有人說寶寶壞,是寶寶覺得......覺得寶寶壞......”肖寶寶可憐兮兮地伸出小手揉了揉泛著水霧的大眼睛,打了個嗝兒,小模樣非常傷心:“寶寶沒有幫,幫到爸爸忙,寶寶還不認識錢......寶寶不是好寶寶......”
肖乃望一愣,什麼都明白了,心裏有點酸軟,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
連忙親了親肖寶寶粉粉的小臉蛋,肖乃望溫柔地說:“寶寶不認識錢是因為爸爸沒教,才不是寶寶笨呢,寶寶現在都會數到二十了,聰明得不得了,哪里笨了?再說了,誰說寶寶沒有幫到爸爸了,寶寶上午幫了爸爸好多好多忙,如果沒有寶寶幫忙,爸爸都要累死了,不信你問問春紅阿姨?”
春紅對這麼乖巧又長得好看的娃娃本就真心喜歡,又見這麼點的娃娃居然會因為沒幫到爸爸而覺得自己壞,驚訝之余簡直心軟得一塌糊塗,連忙笑著應聲說:“對啊,寶寶真的幫了好多忙,寶寶是我見過的最能幹也最聰明的孩子了,我鄰居家的小孩都五歲了,吃飯還要奶奶喂呢,而且還不會數數。”
肖寶寶眨了下濕漉漉烏溜溜的大眼睛,伸出小手抹了一下眼角,似乎是不相信似的,直溜溜地看著肖乃望,又軟軟怯怯地問:“真的麼,爸爸......”
“對啊,寶寶最棒了,而且寶寶永遠都是爸爸心裏最好的寶寶,全世界最好的。”肖乃望抽了一張紙,幫肖寶寶擦了下濕漉漉的睫毛,溫柔耐心地引導:“所以寶寶要有自信心,好不好?”
“寄信心......?”肖寶寶迷茫了,不明白。
“自信心就是說我們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很好很棒,而且,有自信的寶寶可以把事情做的更好。”肖乃望又親了下肖寶寶的小臉蛋,“所以我們肖寶寶也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是很好的寶寶,很棒的寶寶。好不好?”
“......好。”肖寶寶疑惑著點了點小腦袋,雖然他還不是很明白,但卻明白了自信心好像......好像是很棒的東西,他也要有自信心,要變成更棒的寶寶,還......還要相信他寄幾,相信他寄幾就是很棒很好的寶寶!
肖寶寶想著想著就又開心起來了,但小臉蛋紅紅的,有點不好意思,連忙從肖乃望懷裏蹭下來,用兩隻小手捧住肖乃望用的大碗,艱難地端起來:“爸爸吃飯......”
“乖......”肖乃望連忙接過碗,揉了揉肖寶寶的頭髮,可還沒吃兩口,門口又進來一波年輕人,為首的男生梳著飛機頭,胳膊攬著一個穿黃色連衣裙的女生。
“老闆你這兒還能吃飯麼?”
“你們要吃什麼?炒菜已經賣完了,炒麵炒飯和狼牙土豆倒是可以再做。”肖乃望放下筷子,笑著說:“我看你們挺面熟的,是不是經常去中學對面。”
“對啊,我們可是你家老顧客了,可惜今天中午有事兒忙,就來晚了。”穿連衣裙的女生率先坐到肖乃望旁邊的那個桌子邊上,其餘人也嘩啦啦地坐了過去,“沒想到你們都賣光了,那我就要一份狼牙土豆和炒飯吧,多放辣。”
“行,我這就給你們炒去。”肖乃望放下碗筷就準備過去,卻被穿黃色連衣裙的女生喊住了,“沒事兒老闆,你先吃你的,我們還有個同伴沒來呢......”
“沒錯,我們還得等會兒。”旁邊一個三七分頭髮的青年也跟著說:“老闆你先吃吧,沒事兒,我們上午溜街吃了不少,現在不餓。”
見客人這麼說,肖乃望也就不堅持,坐下來把飯吃完才去炒飯,同時把春紅喊過去,讓她跟在一邊仔細看著。
肖乃望一共炒了五份狼牙土豆,三份炒麵一份炒飯,端出去的時候就聽著那個女生在跟旁邊的青年埋怨,“他到底什麼意思啊,這都幾點了,遲到半個小時了。”
“可能小柔她有事兒吧,再等等......”
“......”
小柔?
肖乃望皺了下眉,不禁想到了周玉柔,然後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見指標已經指向兩點十分,頓時眼底一變,急忙把手上的水漬擦擦,囑咐春紅看店,抱著肖寶寶就往外沖。
剛走到門口,肖乃望就差點撞上了周毅國。
“我就猜到你會忘。”周毅國面色倒是一如既往地溫溫柔柔,只是下巴微微揚著,透著隱隱的志得意滿,還刻意強調了那個“忘”字,好像肖乃望是故意忘的。
“對啊,我今天太忙。”肖乃望心底嗤了一聲,懶得理他,抱著肖寶寶就走,“快點啊,說不定一會兒我這兒還有客人來。”
周毅國對肖乃望的態度有些不滿,眼底沉了沉,轉身跟上。
兩人都沒注意店裏的那桌年輕人一直盯著他們的舉動,一個青年瞄了一眼在廚房後面刷碗的春紅,探著腦袋和旁邊的人嘀嘀咕咕:“誒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小柔她哥?”
“好像是。”
“我覺得也是......”
“誒之前小柔說她家有個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男嫂子天天不幹家務,在外面瞎做買賣不回家,不會是這個老闆吧......”
“怎麼可能,這個老闆雖然長得特別好看,但人家哪兒狐狸精了?哪兒瞎做買賣了?這生意很好啊,再說了,她不是說那個男嫂子人品特別爛,喜歡罵人還苛待她和她侄子麼,我覺得這個小老闆不像這種人......”
“我也覺得不像,不過聽昨天小柔說她哥終於要和那個狐狸精嫂子離婚了麼,她高興得要命,說這個嫂子肯定會後悔......”
“對對,她一家好像要去省城了,那男嫂子好像不知道,我也覺得那男的知道後肯定後悔......”
“所以都別亂說,小柔她生怕萬一洩露消息後,那個男嫂子拼命會扒上他們家......”
“......”
另一邊,肖乃望和周毅國很快就趕到了民政局。
這次材料都很齊全,不到二十分鐘,所有手續就全部辦好,兩人拿到了離婚證。
拿著手裏的綠本本,肖乃望那叫一個開心,連吹來的風都覺得帶著甜絲兒,臉頰上的小酒窩淡都淡不下去,把那辦離婚證的人看著目瞪口呆,這什麼情況......哪有人離婚還這麼高興的?!!
一旁的周毅國本應該是心舒氣暢,然後稍稍露出一絲志得意滿地對肖乃望說些“一別兩寬”的話,順便不著痕跡地透露出他要去省城的消息,進而暗暗欣賞肖乃望驚詫懊悔的表情......
卻沒想到離婚證剛到手,就被肖乃望這一副釀蜜的樣子給堵得心底都喘不過氣,而他那一系列“戲”連演都沒來得及演!
堵著心暗暗吸了口氣,周毅國不甘心地走上前,臉上逼出一絲笑容,對著肖乃望說:“小望,雖然離婚了,但我們還是朋友,我就要去省城了,如果你想去,我也可以幫你。”
“你要去省城了?!”肖乃望有些驚訝,這周毅國在原書裏可是沒那麼早去省城,難道被他這個蝴蝶翅膀給扇提前了?!
“嗯。”對肖乃望的反應比較滿意,周毅國心底堵著的氣暗暗散了一點,繼續裝出一副深情大度的樣子,淺笑著說:“如果小望你想去,我肯定會幫忙,並不會因為我們剛離婚就......”
“誰要去了。”肖乃望打斷周毅國,莫名其妙地瞥了周毅國一眼,“我可不想去,你愛上哪兒上哪兒,和我嘚瑟什麼,拜拜,不送,希望永遠不再見。”
肖乃望哼了一聲,仰著線條完美的下巴,抱著肖寶寶轉身就走。周毅國被肖乃望的行為弄得一僵,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晦暗翻湧的眼底看著肖乃望頎長挺直的背影,拳頭暗暗攥了起來。
肖乃望邊走邊哼著“金蛇狂舞”,整個人高興得恨不得竄到天上去,對著肖寶寶的小臉蛋又捏又親,把肖寶寶弄得最後都忍不住用小手捂住了臉蛋,軟軟的小奶音帶著一絲控訴:“爸爸......爸爸不要親了,寶寶羞羞......”
“哈哈......寶寶不要害羞嘛。”肖乃望最後親了一口肖寶寶羞得紅紅的小臉蛋,看著把小臉埋到自己脖子上的肖寶寶,忍不住哈哈笑道:“好啦好啦,爸爸不鬧寶寶了......”
“唔......”
肖寶寶這才用小手揉了下小臉,露出濕漉漉烏溜溜的大眼睛,試探著露出臉蛋來。
肖乃望被這水汪汪的眼睛和粉嫩嫩的臉蛋萌得不行,忍不住又要上嘴啃一口,可餘光突然發現了跟著他後面的周毅國,頓時不太高興地板下了臉。
“你跟著我幹什麼?”
周毅國也不太高興,但作為曾經的虛偽人渣典範,面上功夫可不是蓋的,頓了下便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來,“我沒想跟著你,只是我來之前,我妹妹說她一會兒要去和朋會,我突然想起來她要聚會的地方就是安平街,便順道去找她,畢竟我正想和她商量一下是後天還是大後天去省城。”
“嗤......”肖乃望嗤笑一聲,心底翻了個白眼,後天或大後天的事兒,非得現在去商量?晚上就不行了?不就是想“不著痕跡”地向他嘚瑟麼......
呵,是不是還想看看他後悔莫及痛哭流涕的樣子啊,可惜......他肖乃望就是不吃這一套。
肖乃望也不管他,直接往前走,哪知道走著走著,又聽周毅國在旁邊說上了,“小柔說他同學是找她去安平街新開的一家小飯館,小望你知道除了你那家,還有哪家新開的飯館麼?”
“??!!”肖乃望這一聽頓時頓住了,不耐又嫌惡地轉頭看向周毅國,這周毅國怎麼就這麼噁心虛偽呢,那安平街不就是他那一家新開的飯館麼,他就說周毅國怎麼就非要跟著他去安平街呢,原來還不止想嘚瑟“去省城”這件事兒啊,還想和他妹一起把他抓到那群朋友面前“鞭屍”啊!
好傢伙,他還真小看了周毅國!
不過這“屍”鞭不鞭得成,可不見得是周毅國說了算啊。
論心機,論邏輯,論打嘴炮,呵......大學辯論隊他“肖金口”的名聲可不是白打下來的。
肖乃望也不管周毅國跟不跟了,直接轉身就走,不過他也知道管不住周毅國,畢竟周毅國的腿長在他身上,他又不能死攔著。
回到小店的時候,果不其然,肖乃望還沒進門,就一眼看到了坐在那桌年輕人邊上的一身粉色淑女套裝的周玉柔。
周毅國顯然比他更為迫切,加快速度越過肖乃望,進門就喊:“小柔。”
周毅國這話音一落,那桌的年輕人齊刷刷地轉過了頭,掃過來的眼神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恍然大悟了什麼似的,面色頓時古怪起來,看著肖乃望的目光也閃爍不停,忍不住四下咬起耳朵。
“剛剛小柔不是說她哥是找她那個男嫂子離婚去了麼?我靠,這個店主還真是那個嫂子?!”
“看表情......像是......”
“我的娘誒,這老闆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表面看還真不像是小柔說的那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現在有點同情這個老闆,雖然這店鋪生意好,賺得多,但周家就要去省城了啊,這婚離得太虧了......”
“你同情啥,你可少說兩句,別讓那老闆聽去,後悔離婚賴上周家怎麼辦......”
“你們怎麼就知道老闆是那種人,就憑某人一張嘴?!”那穿著黃色連衣裙的女生顯然有點不高興,她本來就和周玉柔有點不對付,加上剛剛被周玉柔一副“高貴省城人”的樣子給膈應到了,忍不住反駁,“她說是什麼就什麼啊?你們男的有點腦子行不行?我看人家老闆可不稀罕賴上他們!”
黃色連衣裙女生聲音不低,即便是站在門口都可以聽清,其餘幾人臉色頓時尷尬了,周玉柔更是有點惱怒,可不等她開口,肖乃望含笑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這位美女的話說的極好,我是什麼人,難道還靠別人一張嘴麼?”
肖乃望笑著把肖寶寶放下了地,牽著他的小手,看著幾人:“作為曾經做好飯菜、但只因為沒把筷子拿到周玉柔手上就被破口大駡的我......是不是要稍稍爭辯一下呢?”
周玉柔臉色頓時變了,臉色像是要捂住禿屁股的母雞,難看得很:“你放屁!我哪兒罵你了?!”
可反駁的話剛出口,周玉柔突然想到了什麼,臉刷地一紅,“你......你胡說!”
旁邊幾個年輕人卻像是第一次見周玉柔一樣,忍不住面露驚訝,周玉柔在他們面前一向是一句粗話都不說,溫柔又善良的女孩形象,今天居然對嫂子......不,是前嫂子,張口就開罵?!
“我胡說?”肖乃望笑了,看向其餘幾個人:“你們可以去和平巷問問,那裏可不少嬸子大叔知道,周玉柔因為我沒給她洗衣服,就去別的嬸子家罵我畜生,罵我該死,而且還在她那個八歲的侄子虐待毆打我兒子的時候,在旁邊加油助威,不光如此,還想用酒摻著......”
“小望!”周毅國突然出聲,臉色有些難看,生怕肖乃望把不該說的也說出去。
“小望你不要胡說了,你不能因為小柔讓我和你離婚就這樣污蔑小柔。”
“我污蔑?”肖乃望氣樂了,“我說的可還沒周玉柔罵的那些難聽話、幹的那些骯髒事情的百分之一。”
“你放屁!”周玉柔已經氣得臉色醬紅,喘著粗氣,再也忍不住地伸手指著肖乃望,“你憑什麼胡說,肖乃望你個賤人!居然敢在外面亂說我壞話?!”
要不說人的習慣是可怕的呢......不管一個人渣在外面怎麼裝,一旦遇到她頤氣指使且辱駡慣了的人,這偽裝就很難維持了,要是聽見這個她辱駡慣了的人敢反抗並且反辱回去,那氣是怎麼也堵不住的。
何況是周玉柔這種段位低忍耐力也差的人渣呢......
所以,露餡是不可避免的。
旁邊一桌年輕人的臉色已經不是“驚訝”可以形容的了,古怪之餘又很尷尬,尷尬之餘又很難堪,這周玉柔遇到她嫂子動不動就“放屁,賤人”,這平日裏......怕還真不是周玉柔以前說的那樣......
那他們剛剛豈不是被誤導......做了小人?!
幾個年輕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說話可沒一句假,畢竟去和平巷多問問就知道了。”肖乃望眼底透著諷笑,面無表情地看著周玉柔,“何況你剛剛也現場表演了一下,我相信大家都有眼睛耳朵判斷力,只不過你剛剛表演的連平日裏對我的辱駡的百分之一都遠遠不到罷了。”
說罷肖乃望嘖了一聲,“總之,我不管你和你哥在外面是怎麼抹黑我,但到了我家還想顛倒黑白污蔑我......呵,那也太異想天開了,另外,我和你們說清楚,我還真不稀罕去省城,更不稀罕跟你們一起去,就算哪天我想去了,那也得燒香拜佛求菩薩讓我離你們遠點。”
周玉柔的臉已經難看到幾近扭曲,牙齒磨得咯吱響,忍不住想去撕了肖乃望的臉,可最後一絲理智告訴她不能,否則她真的“洗不清”了,可讓她做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她又做不到,畢竟她現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太扭曲,已經花費了所有力氣!
而周毅國的段位顯然比周玉柔高太多,他很快就調整出一副深情又受傷的樣子,眼底是遮不住的驚訝和不敢置信,彷彿肖乃望在說些什麼顛倒黑白的話,可惜他還沒開口,肖乃望就把他堵了回去。
“行了周毅國,你再裝模作樣也沒用,這又不是宮鬥,你演得再好也不能給你封個貴妃,你可省省吧!”
“小望!”周毅國臉色頓時黑了一瞬,額角青筋蹦跳,但馬上就又是一副深情受傷的模樣,大段的措辭在腦海中瞬間打好草稿,只一段就能把肖乃望的話全部抹黑顛反。
然而,他話還沒出口,小店外面突然進來了兩個穿著員警制服的人,為首的員警是個中年男人,目光一掃進來,立刻鎖在了周毅國身上。
“你是不是周毅國?!”那員警面色黑沉,手朝褲兜一摸掏出證件,往周毅國面前一亮,聲音冷硬:“白酒廠有一批白酒有問題,有人喝後中毒進了醫院,你是不是白酒廠的質檢負責人?”
沒想到這兩個員警居然是來找他,而且態度還這麼不好,周毅國眼底微微閃爍,面上不太好看,但總的來說還算恭敬:“我......之前是,不過我已經辭職了,我負責的時候可沒出過問題。”
“你負責的時候出沒出問題可不好說。”那員警冷哼一聲,從身上摸出一副手銬:“總之有人舉報你受賄,故意放了那批有問題的酒出廠,現在你跟我們回去調查一下吧。”
周毅國還想爭辯,可員警哪里給他爭辯的機會,抬手就拐了周毅國的胳膊,把手給拷上了,還抬眼瞪了一眼要衝上去撒潑的周玉柔。
另一個年輕點的小員警則抬手呼了周毅國腦袋一下,“周毅國你老實點,你這個可不光是受賄的問題,否則還用不著我們來抓你,那批酒可喝死了四個人,屬於大案件,你要是做了這事兒,你就得進牢子!”
“我沒受賄!”周毅國聲音憤怒,毫不掩飾地瞪著那個年輕員警,面上黑沉又難堪。
在肖乃望和他妹妹一幫朋友面前被這兩個員警抓,簡直面子裏子都掉了,他周毅國這輩子就沒這麼丟臉難堪過!
何況剛剛肖乃望還那麼說他和他妹,他還沒來得及全部反駁洗清楚就被員警逮,他們周家......他們周家在外面的名聲那還怎麼洗!還怎麼要!!!
“你幹沒幹回警局說!你們廠長主任可都在那兒等著你!”那個中年員警也很不耐,示意旁邊的小員警把人帶走,“你可別以為這只是小事兒,這一下子死了四個人,咱們安平縣十幾年都沒出過這種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