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場燒烤吃的還算愉快,肖恩與安德魯聊著天喝著啤酒,豪金斯依舊習慣於沉默,不過如果肖恩問他什麼,他沒有再回答什麼讓人不知所措的答案了。
收拾殘局的時候,天空變得陰沉了起來,很快下起了大雨。他們顧不得收拾烤架和啤酒瓶就趕緊跑回屋裡了。
緊接著電閃雷鳴,木窗都被震的啪啪響。
「我的媽啊,真趕得上那次野外演習了!」安德魯感嘆道。
「什麼野外演習?」肖恩問。
安德魯驚訝著側過頭來,「你不記得了?那一次野外演習之後你還被淋得發燒了呢!」
肖恩一愣,隨即不好意思地說:「那次我撞到頭,很多東西都記不起來了。」
安德魯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盯著外面的瓢潑大雨。
豪金斯開口說了一聲:「點壁爐吧。」
於是安德魯和肖恩才回過神來,開始擺弄客廳裡的那個壁爐。
有了火,整個房間也暖和了不少。
肖恩打了個電話回去給梅西姑媽,對方囑咐他晚上一定要注意保暖,這場雨可能會下到明天晚上。
夜裡,肖恩卷在毛毯中,雖然不覺得很冷,但總覺得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聲讓他感覺少了什麼。
門被擰開來,那個人的腳步儘管放的很輕,但是肖恩仍然能分辨出那是豪金斯。
「怎麼了?」肖恩撐起上半身,對方坐在他的身邊,將毯子拉過來,蓋住兩個人。
肖恩被他環抱著,兩人之間是彼此的氣息。
「沒什麼,我想抱著你。」
肖恩沒有推拒他,只是側過身來也抱住了他。肖恩想,也許剛才自己在潛意識裡也在渴望著豪金斯的到來吧。
對方碎吻著肖恩的眉眼,沒有情慾的氣息,只是純粹地似乎要表達內心中的某種感覺。肖恩也吻上對方的下巴,輕聲道:「睡吧。」
「嗯。」豪金斯呢喃了一句,兩個人便相擁而眠。
那一刻,肖恩發覺自己缺少的東西似乎完整了起來。
瓢潑大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轉變為淅淅瀝瀝的小雨。
安德魯在樓下準備好了早餐,然後來到肖恩房前,本想伸手敲門,他停住了,想起自己很久沒有見過肖恩睡覺的樣子了。
他還記得從前和肖恩在一個連隊的時候,有一次野外訓練,他們倆被分配去伏擊某個目標。目標出現之前,他們總是輪流盯梢。輪到肖恩休息的時候,他就會閉上眼睛,趴在潛伏地點,雙手仍然扶著槍,只是下巴磕在泥巴裡。閉著眼睛很安靜的模樣,甚至於有落葉從他的睫毛邊擦落都不自知。
安德魯那一刻一陣心悸,無法自己地盯著肖恩看,幾秒鐘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目標應該是在前方。
此刻,他的手握住門把,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
當他看見床上相偎的兩個人,所有的思維似乎被死死捏住,他無法去想,也無法再去支配自己的身體。
他愣在那裡,很久。
肖恩睡著的模樣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安德魯忽然在想,這份平靜是不是因為他的身旁躺著豪金斯?
安德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在沒有吵醒他們兩人的情況下將門合攏。
他緩緩走到小木屋的門前,門簷上的木製風鈴啪啪地響。
他為自己點了一支菸,靠著牆抽了起來。
空氣中都是潮濕的味道。
他對自己說,笑一下安德魯,這沒什麼大不了。
吸了一口氣,隨著煙圈在濕冷的空氣中繚繞,安德魯的唇線駁裂開淡然的弧線。
如果他是你想要的,那麼我就只好讓自己滿足於只是看著你而已了。
雖然這樣有點委屈。
此時,肖恩穿著睡衣從樓上走下來,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樣,「安德魯,你已經起來了啊!」
「是的,」安德魯轉過身來,揚了揚手中的香菸,「桌子上有早餐,你吃吧。」
肖恩拉開椅子,坐在桌前,「喲呵,安德魯……看不出來你手藝還不錯。」
安德魯依舊是看著那綿綿細雨,「你喜歡吃就行。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豪金斯做東西很難吃,記得來找我。」
肖恩楞了一下,幾秒之後才明白過來安德魯話裡面的意思。
「謝謝你,沒人做出的三明治會比你更好吃。」
只要誰都沒有越過那道界限,他們將永遠都會是朋友,沒有那些多餘的複雜情緒,肝膽相照,坦誠相對。
雨停之後,三人便收拾東西開車回去華盛頓市區。
雖然這次的打獵與燒烤被這場雨攪的很掃興,但是肖恩卻覺得自己得到了很多,特別是能和安德魯這樣毫無芥蒂地相處。
車子裡正放著一首老歌,安德魯先是跟著小聲哼哼,然後肖恩也頗有興致地跟著唱了起來。兩個人越唱越大聲,高潮的部分安德魯更是伸出一手來搭在肖恩的肩膀上,而肖恩也仰著頭忘情地唱著。
兩人的聲音完全蓋過了原唱。
這個時候,後車座的豪金斯終於開口說話了:「這樣開車不安全。」
他一本正經的提醒之後,是安德魯與肖恩的放聲大笑。
「不愧是豪金斯啊!」肖恩回頭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覺得讓他生氣很有趣嗎?」安德魯學著豪金斯的聲音來了一句,「這樣開車不安全。」
然後肖恩又笑了起來。
「嘿,豪金斯……做人不要那麼嚴肅,不然以後肖恩拋棄你了就不會再有人能忍受你了。」安德魯擺弄了一下司機頭頂的後視鏡,看著豪金斯的臉半開玩笑地說。
豪金斯先是蹙眉,然後也領會到了他話語中的意味,輕聲道:「謝謝你的提醒,不過他不會有離開的那天。」
「果然是自負的豪金斯啊!」這句話是安德魯與肖恩的異口同聲。
回到了華盛頓,安德魯只多待了一個下午便離開了。梅西姑媽倒是很捨不得他,囑咐他休假的時候一定要再來看他們。
安德魯和肖恩擁抱了之後,也向豪金斯伸出了手。
「再會,豪金斯。」
「再會,安德魯。」
肖恩在門前目送他直到看不到那輛出租車才回到房中。
「他是個值得信賴的朋友。」豪金斯說。
肖恩抱著胳膊有些好笑:「前兩天你們相見還火藥味十足。看來除了女人,男人也是難懂的生物。」
「肖恩——芝士沒有了,你能出去買一點回來嗎?」梅西姑媽的聲音從廚房中傳來。
「好的。」肖恩看了豪金斯一眼,「一起去嗎?」
「當然。」
兩人來到附近的超市,他們選了一些芝士和啤酒之後,來到了收銀台。
「肖恩,你不是去旅行了嗎?什麼時候回的華盛頓?」前面一個年輕男子聽見他們兩說話的聲音回過頭來,原來是艾瑞克.庫勒。
「艾瑞克!哦,對不起,答應過如果我回來了就會給你打電話的。」
「嗯,最近我也很忙,沒有很多功夫來想起你。」艾瑞克故意收起自己的笑容,裝成冷淡的樣子。
「好吧,翻譯官先生,你什麼時候不忙了就來我這裡喝杯下午茶?」肖恩好笑道。
艾瑞克注意到了他身後的豪金斯,愣了一下便拉過肖恩:「豪金斯怎麼會和你在一起?」
「……他來看我。」
「哦,真想不到一向冷冰冰的豪金斯竟然也會關心自己的隊友,還是說……肖恩你是特別的?」艾瑞克半開玩笑說。
此時,他買的東西已經計算清楚了價格,拎起袋子,艾瑞克回身對肖恩一笑,「那麼明天是週末,我來拜訪的話是不是有味道可口的茶點?」
「當然。」肖恩笑了起來。
豪金斯看著艾瑞克遠去的背影,問:「他不是在巴格達時候的翻譯官嗎?」
「是啊,真難得你記得他的名字。」肖恩一邊結賬一邊說,「看不出來吧,庫勒家擁有一家國際貿易公司,為了更好的經營公司,他學習了很多國家的語言。他好像有個哥哥,聽說他哥哥曾經也是個軍人,在阿富汗還是在哪裡來著被炸斷了雙腿。」
週末到來的時候,梅西姑媽聽說肖恩的朋友會來,準備了一桌的點心。她是個開朗的女人,喜歡看一群年輕人享受她製作的點心。
艾瑞克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大束的花,外加幾句好聽的話,把梅西姑媽哄的笑聲不斷。
「哦,我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能有和海文.豪金斯喝下午茶的一天。」艾瑞克朝肖恩眨了眨眼睛。
肖恩也笑了一下,小聲地說:「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能忍耐這傢伙到現在……」
「什麼?」艾瑞克探過頭來。
肖恩發現豪金斯正盯著自己,看來那句話他是聽清楚了,要小心這傢伙「報復心」極重,搞不定今天晚上就不得安生了。
「沒事,沒事!」
梅西姑媽過來,來到艾瑞克身邊:「親愛的庫勒先生,您喜歡紅茶、奶茶還是咖啡?」
「紅茶。」
梅西看著豪金斯笑了一下,「親愛的海文,我知道你比較喜歡咖啡。」
「等等,姑媽,剛才你叫他什麼?海文?還親愛的海文?」肖恩睜大了眼睛,要知道他和豪金斯在一起什麼都做過了,都沒有叫過對方什麼「親愛的海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