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閉上了眼睛,砸了砸嘴,就那樣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有人坐在自己的床邊,握著他的雙手,十指交扣著。他們接吻,熱烈而濃郁,就像世界末日裡最後糾纏在一起的兩縷硝煙,再分不出彼此。
當肖恩猛地睜開眼睛,撩起自己的褲子,「Oh,shit!」
這不是他第一次想到豪金斯了。
上一次是莫名的恐懼,而這一次卻心跳不已。
就好似許多年前,他作為文森特走進了艾米麗的房間裡侷促地第一次接吻一般。
「我死了……」肖恩的胳膊遮住自己的臉。
現在時間是晚上的十一點半,但是肖恩覺得自己不可能再睡的著了。
「我討厭威化!特別是巧克力威化!」
既然睡不著,肖恩便打了電視機,看了一晚上的愛情電影。
直到天邊開始泛白,肖恩才睡了過去。
幸運的是,直到這一天的下午一點他的小隊才有輪值。
不過十點多的時候,肖恩就被史內普給吵醒了。
「嘿!肖恩!我知道你們早上輪休!起來吧小子!一起打球!」
「我想睡覺。」肖恩翻了個身,不理會在窗外吼叫的傢伙。
「別逗了肖恩!還是你昨晚上打手槍打的太過火了!」史內普似乎不把肖恩吵醒就不罷休。
「停下!停下!我這就起來!」肖恩認命地爬起來,這才發現自己電視機一直就沒有關。
一打開門就被史內普給拉了出來,「今天就連我們小組的技術兵都出來做替補了,咱們可以放心打。」
肖恩忽然想到了什麼,「你等等,我去叫個人。」
「好啊,要是能湊成五個人一隊就更棒了!」
但是史內普絕對想不到肖恩是要去找誰。
敲了敲玻璃,那個人還在睡覺。普通人是不會想要去打擾他的,見那個人沒有反應,肖恩來到門前,更用力地捶了起來:「醒醒!豪金斯!我是肖恩!」
豪金斯果然翻身起來,將門打開,頭髮還有些亂糟糟的,睡眼惺忪的樣子使得那張冷漠的俊臉顯得有幾分可愛。
「是緊急情況嗎?」
「對,緊急情況,我們小組要和刀疤的小組來一場比賽!」肖恩一把將豪金斯拉了出來,走之前還不忘將他桌子上的鑰匙拿過來。
「什麼?」豪金斯任由肖恩這麼拉著他向前走。
「籃球比賽。豪金斯,別告訴我你不會打籃球?」肖恩回過頭來看向他。
「我會。」
「那正好證明給我們看。」
當肖恩拉著豪金斯來到刀疤他們小組的面前,所有人都呆住了。
「豪金斯除了拆彈和睡覺……他還會別的嗎?」史內普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肖恩。
「這個,我們來場小組之間的對決吧,我還叫上了我們組的技術兵吉爾。」肖恩回了回頭,只見吉爾癟著嘴走過來,「肖恩,你把我叫起來最好有個過得去的理由!」
「鍛鍊身體算不算?」肖恩笑了起來,眼睛眯成縫隙,唇線拉的很開。
吉爾無奈地一笑,聳起了肩膀:「我無所謂啊。」
倒是刀疤捧著胳膊說:「這小傢伙成不成啊,可別連球都摸不到。」
肖恩樂了起來:「別小看吉爾,他的三分球射的准著呢!」
吉爾愣了愣,看了眼肖恩,本來要開口問什麼,但是卻以一抹笑意代替了。
「好吧,」刀疤看了眼自己小組的技術兵,「你也別給我丟臉啊,投幾個球給他們看看!」
於是一場球賽便開始了。
刀疤與史內普配合的很好,兩個人別看是人高馬大的類型但是打氣球來卻很有技巧性。
肖恩被他們晃了過去,但是豪金斯卻利落地將球斷下來,爆發力十足地一個扣籃讓刀疤與史內普目瞪口呆。
肖恩轉身看向豪金斯,他的肌肉在那瞬間繃緊,曲線是那麼的富有力度。
吉爾拍了拍手:「太棒了!不過豪金斯!營地的籃球架可不怎麼結實!」
在那之後,比賽繼續。
豪金斯打籃球的消息傳了出去,不少人圍觀在球場邊上,就連其他連隊的人也跑過來看。
肖恩從那個技術兵手中把球抄過來,立馬遇上刀疤與史內普的圍攻。他趁著空隙將球給了豪金斯,讓他再次得分。
「嘿,肖恩,偶爾把球也傳給我吧,不然我可以在球場邊站著了。」吉爾一邊說一邊真的退到了球場邊上。
肖恩樂了一下,果然下一球傳給了吉爾。而吉爾也不負肖恩的開場介紹,真的一記遠距離投籃讓場外的人都吹起了口哨。
吉爾朝肖恩揚了揚眉,肖恩做了個鄙視的手勢。緊接著吉爾跑了過來,拍了拍肖恩的肩膀,「嘿,文森特,一會兒還要傳球給我啊!」
「沒問題!」肖恩瞬間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踢了他一腳,「你叫誰呢!」
吉爾笑了笑,豪金斯若有所思看了他們兩人一眼。
這場比賽以豪金斯小隊的壓倒性勝利結束。
就連下午出去輪值的時候,肖恩的嘴上都在笑。
吉爾坐在他的身邊,「贏了刀疤的小隊你就這麼開心?」
「才不是呢,你不覺得整個小組一起做除了拆彈之外的事情其實很有趣嗎?你想,等我們離開巴格達之後,再相遇的機會又有多少?我們還能在一起喝啤酒嗎?或者打一場籃球?」
吉爾垂下眼簾,「又或者,參加對方的葬禮……」
肖恩也安靜了下來。
「別擔心,肖恩。離開了巴格達,我一樣會找到你。」鮮少在車廂裡說話的豪金斯開口了。
肖恩愣住了,他沒有想過豪金斯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這整個下午意外地輕鬆,唯一的一次任務呼叫當他們到達現場的時候,炸彈已經爆炸了。
那天晚上,肖恩去到了格雷醫生的房間。
對方打開門用一種無可奈何的語調說:「肖恩,現在不是上班時間。」
肖恩笑了笑:「對不起,醫生。你休息吧。」
格雷愣了一會兒,沒想到肖恩走的這麼幹脆,「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重要的問題想要問我。」
「事實上,這個問題確實很重要,但是就算我得到了答案也許也不能再做什麼了。」
格雷朝他勾了勾手指:「進來吧。」
肖恩坐在他的面前,「豪金斯就要被調離EOD了,我本來應該覺得很解脫。」
「我明白,會有一個安全係數更高的領隊調來,而且這個新領隊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不會對你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樣能讓你更輕鬆。」
「是啊。但是我很難過,我發現其實我可以容忍一切,比如說他的冷漠與從不與人溝通,比如說他不穿著防爆服就去拆彈,再比如他漫無方向地追逐著蒙特羅‧詹姆斯的影子。」
「肖恩,告訴我,豪金斯有沒有曾經讓你動心過,哪怕一句話。」格雷醫生看向肖恩,「好好想想,肖恩。」
「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都離開了巴格達,他會找到我。」肖恩側過臉去,「我以為……我以為……」
「你以為你們的關係其實僅限於巴格達,對嗎?」格雷醫生抿起了唇線。
「難道不是嗎?」肖恩聳了聳肩膀。
「你知道豪金斯在對你的想法,你自己不斷拒絕的原因是什麼嗎?」
「是什麼?醫生?」肖恩也想知道,因為他們是戰友,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嗎?
「因為你害怕豪金斯對你的想法只是因為他身處在一個沒有女人的地方,在這個封閉的小社會裡,他沒有其他可以選擇的對象,他對你是一個幻想的對象,而這種幻想會隨著他從一個軍營前往另一個軍營而改變,他會把其他人再放進他的幻想裡。哪怕他現在對你比對其他人要好,那只是因為這裡是巴格達。」
「醫生……你在說什麼?」肖恩覺得自己聽懂了,又似乎沒有聽懂。
格雷的腦袋靠向肖恩,他的雙眼看進他的雙瞳中,「肖恩,你只是害怕他不是愛你。」
「格雷醫生……」肖恩張著嘴巴,似乎有什麼要呼之慾出,他按耐著,壓抑著,建起來的城牆忽然變得不堪一擊。
「你會在乎他愛不愛你是因為什麼,肖恩我想你很清楚。」
「但是……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走了之後你會不會有什麼遺憾呢?」格雷醫生起身,「現在我覺得,我可以休息一下了,肖恩。」
離開格雷的房間,肖恩默默地走在路上,路過豪金斯的那排宿舍時,就像有什麼力量牽引著他來到那扇亮著燈的窗子前。
豪金斯靠在床上,手中是一個塊小畫板,似乎正在畫著什麼。
他是個瘋子,也許就瘋在他的執著和認真吧。
肖恩還未轉身,豪金斯的聲音響起:「為什麼不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