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是激將法。你想讓我覺得調離你的小組就是逃避那個炸彈狂魔?」肖恩嗤笑了一聲。
「你現在的分析很理智,我確實是在激你。」豪金斯雙腿交疊,雙手握在他的大腿上,儀態優雅而危險,「我不需要一個對我有敵視心理的人待在我的小組裡,因為我要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拆彈。」
肖恩站了起來,將那張表格摺疊好,塞進自己的口袋裡走了出去。
「你的回答呢?」豪金斯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我沒辦法回答你,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肖恩走了出去。天地似乎變回那一日自己和史內普還有刀疤一起出任務,自己端著槍衝向那個少年。
我死了,我還活著。
我死了,我還活著。
也許跟著豪金斯他又要死一次了。
也許跟著豪金斯……他能找到自己回到EOD的答案。
路過操場,只見刀疤將一球托進了籃框裡。
他坐回到裡克身邊,用手肘撞了撞他。
「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肖恩摸了摸腦袋,他忽然後悔自己應該當場填下那張調職報告,這樣說不定能讓豪金斯鬱悶一下而且自己還能調離這個瘋子,「給點煙,我的全被豪金斯拿走了。」
裡克將自己的掏出來,全部給了肖恩,「下次任務我還能不能活著,就靠你了。」
豪金斯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還有那一箱炸彈的零件,雙手按在箱子的兩邊,低著頭,笑了起來。
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門。
來人竟然是格雷醫生。
「是你。」豪金斯回到桌前坐下。
格雷醫生託了托自己的眼鏡,逕自走進房中,「你和你父親說了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我知道是他派你來看著我的,辛苦了醫生。」豪金斯坐在桌上,表情漠然。
「你很清楚自己就像一個隨之會拉開保險栓的炸彈,他只是想有人可以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而已。」格雷醫生也收起了所有的笑容,他承認豪金斯對於他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我現在告訴你我在想什麼,你會告訴我父親嗎。」
「哦,說說看。」既然豪金斯已經知道自己是軍部派來的,那麼也就不用指望他會對自己說真話了。
「我今天見到一個士兵,他隔著車窗玻璃對我笑。」
「嗯哼。」格雷醫生揚了揚手,示意他繼續,「你不會覺得他的笑很礙眼所以你想用炸彈炸死他吧?」
「我想把他揉進懷裡,我想吻他。」
格雷醫生愣了愣,「因為你現在身處都是男性的環境裡,你對戰友產生慾望是因為你無法接觸到異性所產生的應急反應。」
「很棒的解釋。」豪金斯手掌搭在醫生的肩膀上,將他一點一點推出房門,用沒有一點起伏的聲音說,「別告訴豪金斯中將,不然我以後再不會和你分享我的小秘密了。」
門闔上的瞬間,格雷醫生愣了愣,隨即高深莫測的笑了笑轉身離去。
第二天的下午兩點,一輛悍馬停留在烈日下的沙礫地中。
裡克靠著車身,將礦泉水提到面前,才發現只剩下半瓶了。
肖恩一邊用帽子搧風,一邊好笑道,「想喝就喝,就算真的沒人來接我們,走上個五、六個小時也一樣能回到市區。」
他們小隊上午接到任務將一些炸彈帶到市郊的荒漠中引爆,只是運氣不好,在回程途中,左側的兩個輪胎竟然一起爆胎了,備用輪胎就只有一個,他們只能聯繫了營地等人來接他們。
肖恩在心裡小小地敬佩了一下豪金斯。不為別的,他和裡克熱的要死出了悍馬,只有豪金斯還穿戴整齊地坐在後車座上。
肖恩將礦泉水一飲而盡,把帽子枕在腦袋下面,準備睡一覺。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裡克將那半瓶礦泉水也喝完了,小聲說了一句,「我們不會最後還是要走回去吧……」
此時,肖恩的嗓子也開始冒煙,他爬起來,「幾點了,營地怎麼說?」
「Fuck!他們說早就派了人來接我們,已經四個小時了,還沒到,我們都快被曬成肉乾當儲備糧了!」
肖恩抬頭看了一眼車廂,只能瞥見豪金斯的頭頂,這傢伙真有耐力,坐在那裡四個小時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就在此時,一瓶橙汁從窗口伸下來,豪金斯冷淡的語調道,「喝不喝。」
肖恩舔了舔嘴唇,將那瓶橙汁接過來遞給了裡克。
「嘿,你不要嗎?」
「不用了,我不喝橙汁。」肖恩笑了笑。
「為什麼?」裡克問。
「我小時候喝橙汁結果食物中毒,所以每次橙汁喝到這裡,」肖恩比了比自己的喉嚨,「就嚥不下去了。」
裡克砸了砸嘴,「這要真是在沙漠裡,就算是變質的橙汁都很寶貴啊!」
十分鐘之後,隱隱聽見悍馬開過來的聲音。
「嘿!嘿!」裡克興奮地揮手,「你們終於來了啊!」
就在那一瞬,肖恩撲倒了裡克,只聽見一陣「噼裡啪啦」的掃射聲。
「媽的!這到底怎麼回事!」
那輛車明明是美軍的機動車啊!
肖恩與裡克的槍從車窗裡扔出來,豪金斯委下身子打開車門鑽了出來,「是叛亂分子。」
估計是他們伏擊了前來救援的小隊,現在又開著美軍的車來襲擊他們。
那輛車越來越近,肖恩迅速推動彈夾,身體才剛探出去一下,幾發子彈便噼裡啪啦打在車身上,豪金斯一把將他扯了回來。
「媽的,他們火力真猛!」肖恩呼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的肩膀被豪金斯按著,他半個人就在對方的懷裡,「謝了。」
「射擊輪胎。」不能讓他們再靠近了。
說完,裡克便將背上的背包解下來,鑽到悍馬車下。
砰砰兩槍,裡克迅速爬了回來,而叛亂分子的車也停住了。
肖恩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裡克,對方聳了聳眉,「兄弟,別稱讚我太早,咱們能活著回去再說!」
後來,肖恩才知道,裡克在原先的軍校裡,是射擊冠軍。
也許是因為車子無法前進,叛亂分子有些惱怒,機槍又是一通掃射,終於偃旗息鼓。
「卡膛?還是沒子彈了?」裡克問。
「趁現在!」豪金斯忽然起身將槍架上車窗,砰的一槍出去,沒給對方反應時間。
緊接著又是幾發子彈射過來,肖恩還麼來得及去拉豪金斯,他反應很快已經蹲了下來,只是架在車窗上的槍被對方的子彈打裂了槍管。
「你只打了一槍?」
「但是我確定我打中了一個。」豪金斯從腰間掏出手槍,上膛。
裡克正在用通訊器請求支援,對方要他再一次報告方位。
肖恩皺了皺眉,掏出一個煙霧彈來,「你看這個怎麼樣?」
「試試。」
裡克停下聲音,看見豪金斯將那煙霧彈拉開了保險扔了出去,迎來的就是對方神經質一般的掃射。
煙霧瀰散開來,越來越濃厚。
裡克問,「我們出去嗎?」
「出去當靶子?」肖恩笑了笑,「我就不信他們子彈有那麼多。」說完,便朝對方開了一槍,然後又縮回來。
果然,對方以為肖恩他們想趁著煙霧摸過去,所以便毫無顧忌地開始亂開槍。聽那槍聲的密集程度,肖恩相信豪金斯剛才確實結果了一個人。
肖恩慢慢抬高身體,就在煙霧散去隱約可見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聽那聲音不像是打在了金屬上,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能性是擊中了。
三個人靠著悍馬粗重地喘息著。
「猜還剩幾個人?」肖恩嚥了一口口水。
「如果你打中的話,還剩一個。」豪金斯忽然端著槍從側面滾出去,肖恩嚇的心臟都快停跳。
對方第一槍打了出去,肖恩抬手射擊,命中了對方的腦袋,而豪金斯在地上一個翻身,子彈從他的臉頰邊擦過去,留下一道血痕。
一切安靜了下去。
豪金斯緩緩朝著那輛悍馬走去。
「回來!」
在沒有確定是否全殲敵人之前,這個白痴怎麼敢就這樣走過去?
豪金斯打開車門,將裡面的人拖了出來。
肖恩嘆了一口氣,端著槍走出去,將裡克留在原來的位置上。
「不用戒備了,他們全死了。」豪金斯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說。
肖恩來到他的身旁,毫無預兆地一拳打過去,豪金斯抬手,手腕一轉抓住肖恩,一個側身想要將他按在悍馬的車門上。但是他沒有想到,肖恩竟然轉身直接來了一個過肩摔,將他摔在地上,用膝蓋頂住他的小腹,眼睛瞪的簡直要爆出來了。
「你他媽剛才發的什麼神經!」
「你不是一槍打中他了嗎?」豪金斯躺在地上,看著肖恩,嘴角微微有些上翹。
肖恩的牙齒咬的更緊了,「那我要是沒打中呢!要是我打中的時候他也已經打爆你的腦袋了呢!」
豪金斯卻用雙手拖住了肖恩的腰,「那不是正好和了你的意願,我死了就會換新的領隊來了。」
裡克見他們之間氣氛緊張,不由得跑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