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點,一輛出租車停在天辰集團大廈附近,隨後從車上下來一個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黑衣人。
蹲守在附近的狗仔們被訓練有素的保鏢逼得一退再退,不得不退到了馬路對面,可等來等去也遲遲不見傅總出來。
時間久了,人難免就不耐煩了。天辰大廈人來人往的,狗仔們只顧盯著有沒有人出來,完全沒有注意到熱搜的另一個主角,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堂堂正正地走進了大廈。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保安警覺地攔住了打扮奇怪的來訪者。
“我跟梁特助約好了。”原斐拿出手機,三兩下撥通了梁特助的電話,“梁特助,我在你們公司樓下。”
說罷將手機遞到了保安面前。
梁特助萬年難遇地懵逼了一瞬,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讓原少爺進來。”
保安放行,原斐往裡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你們傅總的辦公室在幾樓?”
說來好笑,作為傅總曾經的合法伴侶,他一次也沒來過天辰集團,連傅景丞辦公室的門朝哪邊開都不清楚。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原斐看了一眼牆上的指示標語,徑直朝董事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這一層樓很安靜,前台的兩位美女秘書正在小聲聊天,突然見到了一個神秘的黑衣人,嚇了一跳,“先生您找哪位?”
原斐沒出聲,自顧自地繼續朝裡走。
美女秘書們登時手忙腳亂地想要打電話叫安保,卻被及時走出來的梁特助阻止了。
“原少爺。”梁特助親自迎上來,彎腰鞠躬致意,“您來得太突然了,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提前跟你打了招呼,我還能見到某人嗎?”原斐微微抬起下頜,目不斜視地幾步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前,一腳踹開了昂貴精致的門。
“給我繼續查!”傅景丞正眉心緊鎖地坐在辦公桌前打電話,聽到動靜後掀起眼皮子,滿腔怒火在看到來人時頓時就熄滅了,瞬間轉為狂喜。
“寶寶?”他站了起來,下一秒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動作又生生地僵住了。
原斐摘下棒球帽和口罩用力地扔向對方,清甜的嗓音含著顯而易見的怒氣,“別叫我!你給我滾!”
梁特助:……感情原少爺您這麽大老遠地趕過來,就是為了讓老板滾出他自己的辦公室嗎?
“梁,你先出去。”傅景丞一眨不眨地盯著對他怒目而視的青年,“把門關上。”
“好的,老板。”梁特助面不改色,“我先讓其他人下班了。”
門哢噠一聲關上了,傅景丞邁動了腳步。
只要短短幾步就能靠近日思夜想的人,男人卻第一次猶豫躊躇起來。
幾秒後他還是走到了原斐面前,“寶寶,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什麽?”原斐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對不起,都是我害你被爆——”
“你是**嗎?”原斐打斷了他的話,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得往後退了一步。
“婚是我要結的,婚是我要離的,復出娛樂圈是我自己選的,如今被爆出來也是我自己該承擔的,關你什麽事?要你自作多情?要你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要你用造謠的方式替我澄清?”
長時間被棒球帽壓著的額發汗得濕漉漉的,青年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簇火苗,一張臉生氣時反而愈發生動漂亮。
他每質問一句,就推一把男人,直到把傅景丞逼到了辦公桌前,牢牢地抵著桌沿。
“說話啊!啞巴了?”原斐又氣得胸膛上下起伏起來。
傅景丞抬手,捉住了按在自己胸前的白白嫩嫩的小手,死死地壓抑住內心卷起的狂風暴雨,“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接,我以為你不會原諒我了……”
原斐微微怔了怔神,“你給我打電話了?什麽時候?”
“你不知道,寶寶,當時我有多害怕絕望。”傅景丞的嗓音暗啞下來,“我好不容易才得到重新再來的機會,可這一切都被這該死的爆料給毀了。”
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打給了原斐,但打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通,再打下去就是關機。
他當時就瘋了,如果不是梁特助拚命攔住了他,他都不知道會乾出什麽事來,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電話,出事後手機就不在我手上了。”原斐這才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又皺了皺眉,“就算是我不接電話,你也不能這麽衝動地跳出來。”
“直到剛才,見到你……”傅景丞突然用力,一把將青年整個壓進了懷裡,“我才活了過來。”
原斐一時沒防備,踮著腳尖跌進了熟悉的溫熱的懷抱裡,剛想用力掙開,就感到抱著自己的人似乎在……
顫抖?
“……傅景丞,你怎麽了?”他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男人的回應是更收緊了懷抱,喉結激烈地上下滾動著,連帶著嗓音都有些顫抖,“我以為,我再也……再也……”
他以為他要永遠地失去了懷裡這個人了,所以最後能為他做的一件事就是站出來自爆,將所有的矛頭引到自己身上。
似乎過了很久,傅景丞的背上落下了溫柔的撫觸,“怎麽會害怕成這樣?”
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傅總,只是因為他沒有及時接到電話,就自顧自地腦補出了所有的劇情。
也是厲害了。
“現在該怎麽收場?”原斐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梁特助怎麽會任由你這麽胡鬧?”
傅景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要你好好的,我無所謂。”
“你——”原斐一時哽住了,乖乖讓他繼續抱了好一會兒,才稍稍用力掙開了緊到令人窒息的懷抱。
清澈透亮的眼神鎖定了漆黑深邃的眼眸,原斐輕聲問道:“就這麽喜歡我嗎?”
傅景丞接受著他的目光審視,握著他的手放到唇邊,“對,喜歡得快要發狂。一想到你會恨我,就心痛得快死了。”
“但我最舍不得的,是看著你這麽難受。”傅景丞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手心裡的小手,“我說過,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就永遠不會讓你受委屈。我不能食言。”
他皮糙肉厚,被網友罵幾句又怎麽樣呢?天辰集團根深葉茂,就算一時會受到醜聞的影響,但只要他還在,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但這是小家夥的事業,是他一提起來整個人都閃閃發光的理想。他才站在頒獎典禮上拿下人生中的第一座影帝獎杯,他的未來如此光明坦蕩,怎麽能就這樣被黑暗侵噬?
原斐沒有應聲,只是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看,像是要將男人從裡到外徹徹底底地看透了。
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我有必要再跟你重申一次,我非常不喜歡別人自作主張,自以為是地對我好。”
“對不起,寶寶。”傅景丞凝視著他,低聲下氣地哀求道:“再原諒我一次吧,好不好?”
原斐微微勾了勾唇角,“我要是說不呢?”
男人瞬間又僵住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傅景丞突然一把抱起了他,轉身放到辦公桌上,雙臂撐在他兩側,是一個保護和圍困的姿勢。
“別嚇我,小壞蛋。”傅景丞低著腦袋,額頭親昵地抵著他的額頭,“我經不起嚇的。”
“怎麽,傅總難道還是朵溫室裡的嬌花不成?”原斐沒有躲開他的碰觸,目光灼灼,“我問你,如果我今天沒有來找你,你是不是打算永遠不見我了?”
“怎麽可能?”傅景丞閉上了眼睛,呼吸聲漸漸變得沉重,“我會徹底瘋掉,然後控制不住地跑去找你。”
原斐:“……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千方百計地躲開狗仔找你了。”
“寶寶。”傅景丞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璀璨的光芒,“你是在擔心我對不對?你也很在乎我,對不對?”
原斐下意識就想反駁,但看著男人小孩子一樣充滿希冀的眼神,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再次用力地推了他一把,“我來找你,你是不是特別得意?現在你滿意了?”
“不得意,不滿意。”傅景丞再次欺身而上,用眼神鎖住他的臉,“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不知道。”原斐撇開了眼神,試圖將話題拉回到正軌上,“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熱搜上的這件事處理好。你不要再亂來了,舒老師和華藝娛樂都——”
“原斐。”傅景丞低低地喚了一聲,打斷他的話,執著地再次重複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說罷,也不給他再次裝傻的機會,“我要你也愛我。”
原斐驀地垂下眼睫,心跳不受控地亂了一拍。
“不用像以前那樣愛我,寶寶,只要你給我一點點,只要一點點愛,其他的愛都由我來填滿。”
鴉羽似的眼睫微微顫動著就是不肯抬起來,排列整齊的糯米牙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原斐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防,一點一點碎掉的聲音。
漫長的沉默中,傅景丞的目光順著挺翹的鼻尖,落到了被咬住的紅潤飽滿的嘴唇上。
青年的嘴唇像清晨沾滿露水的花瓣,上唇一點嬌豔欲滴的唇珠,無時無刻不像是在勾著人去嘗一嘗。
但他沒有嘗過。
他突然意識到,他們做過了很多次這世上最親密的事,但竟然從來沒有接過吻。
“寶寶……”他的嗓音徹底啞了下去,忍不住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蹭上了唇邊幼嫩的皮膚,“不要咬住嘴唇。”
“嗯?”原斐茫然地抬起了眼睫,牙齒松開了下唇,果凍似的唇瓣輕輕顫了顫,變得更加紅潤,“什麽?”
“我們……好像從來沒接過吻。”傅景丞的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深,語氣帶了點誘哄蠱惑的意味:“你想不想知道,接吻是什麽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謝邀,不想,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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