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家主
寧玥的速度太快了,寧瑄根本什麼都沒看清,就被人一拳打在臉上,踉蹌著向後倒去。
緊接著便是密集的拳腳,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打在他身上,無一落空。
一旁的家丁回過神來揮舞著兵器想要將他救起,未能靠近便被兩個婢女奪去了手中兵器。
有她們兩人護在一旁,這些家丁哪裡能近的了寧玥的身,只能眼睜睜看著寧瑄被打的嗷嗷慘叫。
寧瑄等人顯然對寧玥他們的瞭解不夠深,以為幾個女人而已,就算會些武藝又能有多厲害?十幾二十個人還奈何不了他們嗎?
更何況他們有兵器,她們沒有,等寧琰回過神趕來的時候,這幾人早已被他們處置了。他就算生氣又如何?有本事去祖父面前鬧啊,反正是祖父吩咐這麼做的。
可寧瑄沒想到的是,自己帶來的人在寧玥面前竟然不堪一擊,而這個野丫頭竟然真的敢對他動手。
寧瑄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最後連叫都叫不出來了,腦袋腫的像豬頭。
這邊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其他人。
寧琰率先趕來,頭髮濕漉漉的披散在身後,身上衣裳也亂七八糟裹成一團,看樣子像是正洗澡時得知了消息,披上衣服就趕來了。
向來儀態端莊的他何時在人前這般狼狽過,可他現在根本就顧不上這些了,沖過來時見那些家丁手中拿著兵器,登時紅了眼睛,奪過其中一人的寬背大刀就胡亂砍了過去。
這一刀正砍在那家丁脖頸上,家丁連喊都來不及喊一聲,捂著脖子就倒了下去,噴出來的鮮血濺了寧琰一身。
寧琰猶自未停,兩手握著刀柄,瘋了樣的繼續四下亂砍,邊砍邊喊:「誰敢傷我妹妹!誰敢傷我妹妹!」
那些家丁哪敢跟他動手,只能狼狽逃竄,驚慌地解釋道:「大人,是二少爺讓我們來的啊!都是二少爺吩咐的!」
寧琰動作一頓,猛地轉頭看向被寧玥踩在腳下的寧瑄,提著刀就沖了過去。
跟著他一起來的下人見他失了理智,趕忙上前攔住。
「大人,不可啊!」
下人殺了也就殺了,本就是為奴為婢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主子手裡,犯了錯死不足惜。
可二少爺不是下人啊!非但不是,還是大人隔房的親堂弟!
若是二少爺死在大人手裡,大人這輩子也就完了!
兩個跟在寧琰身邊的下人都是十分忠心的,拼死也要攔住他不能讓他做出這種事來。
寧琰一個讀書人,瘋起來力氣卻大得很,兩人竟有些攔不住。
直到一聲厲喝傳來,他的動作才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來人。
來的是寧老太爺以及寧二老爺夫婦,剛剛那一聲「住手」便是寧老太爺喊的。
寧二老爺寧書恒剛被宋氏讓人從醉花樓裡拎回來,喝醉了酒還有些懵怔,壓根兒沒認出來那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人是自己兒子。
宋氏則驚呼一聲就要撲過來,還未等上前就見寧玥從婢女手中接過一把刀,刀尖正懸在寧瑄鼻樑上,對她喝道:「站住!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剁他一隻耳朵,兩步就剁兩隻!」
宋氏只得猛地刹住了腳,滿臉驚恐地看著她,哀求道:「玥兒,我是你嬸嬸啊,你放開你二哥好不好?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
「說個屁!」
寧玥直接罵了回去。
「我才剛來你們就要溺死我,我還跟你們好好說,我瘋了嗎我?」
寧琰一驚,手中刀柄險些沒握住。
「玥兒你說什麼?他們要……溺死你?」
他剛剛正在房中沐浴,聽下人說四小姐被二少爺帶人圍起來了就立刻沖出來了,旁的沒細聽。
不過就算聽了也沒有用,因為下人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聽到這邊的動靜,趕緊去報給他了而已。
寧玥輕笑一聲,踩在寧瑄身上的腳稍稍用力。
「是啊,你這位二弟說寧家家風嚴謹,沒有我這樣品行敗壞與人私定終身的堂妹,要將我沉塘呢!」
寧琰呼吸猛地一滯,雙目赤紅地看向寧瑄。
寧瑄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著,聞言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還未開口,拄著一根拐杖的寧老太爺便道:「不用看你二弟,是我讓他這麼做的!」
聲音中氣十足,一看身子骨便不錯。
寧琰不解,上前兩步:「為什麼?祖父,玥兒是我妹妹!」
「你沒有這樣的妹妹!」
寧老太爺厲聲道,說著指了指寧玥。
「這女子自幼無人管教,跟一群男人在一起生活了八年!之後更是無名無分的住在昭國公府,直至今日方才離開!這樣的女子,有什麼資格……」
「祖父!」
不等他說完,寧琰紅著眼睛打斷。
「玥兒會如此都是我寧家之過!若不是十一年前……」
「我寧家有什麼過錯!」
寧老太爺手中拐杖咚的一聲杵在地上,打斷了他的話。
「林氏不貞不潔,將她逐出家門而沒有沉塘已是我最大的……」
「住口!不許你羞辱我娘!」
寧玥手腕一抖,刀尖離寧瑄的鼻子更近了幾分。
「你再敢胡言亂語說我娘的不是,我就殺了你孫子!」
宋氏倒吸了一口涼氣,寧老太爺卻冷笑一聲。
「有本事你下手啊,我就不信你敢……」
話沒說完,只見寧玥右手一抬,刀尖微微揚起又猛地落下。
宋氏尖叫著撲了過來,奈何腿腳發軟,沖出一步便踉蹌著撲倒在地上。
她爬起來還要往前沖,卻見寧瑄並未人頭落地,而是被寧玥一刀砍在了髮髻上,髮冠碎裂跌落,半邊髮髻也被斬斷。
「再往前就別怪我換其它地方砍了!」
寧玥怒道。
宋氏哪裡還敢靠近,哭著求她放過自己的孩子。
寧老太爺大怒,指著寧玥道:「你這賤婦!果然是從你娘肚子裡生出來的,比你娘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早知道……」
「啊……」
寧瑄的一聲慘叫打斷了寧老太爺後面的話,只見寧玥手中的刀刃貼著寧瑄的手臂劃了過去,寧瑄的衣袖頓時破裂,一股鮮血順著傷口湧了出來。
「不要!不要!」
宋氏尖聲嘶喊著,想撲過去阻攔寧玥,又怕她一怒之下對寧瑄下了狠手,只能爬回去拉扯寧老太爺的衣擺。
「爹,爹!求您了!少說兩句吧!」
她若早知道這丫頭是個脾性這麼烈的,說什麼也不會急著今天就去挑撥啊!
寧琰在旁看著這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不明白祖父為什麼會對玥兒抱有這麼大的敵意?
他印象裡祖父雖然重男輕女,但玥兒因為那句道士之言,在寧家一直過的還算不錯,最起碼祖父對她比對三妹好多了。
當初取名字的時候,以祖父那種男丁才算是寧家人的觀念,女孩兒是絕不會給排上族中的輩分的,就像三妹,只是叫寧僮而已。
而玥兒出生後,祖父聽說她真的如道士所言那般額頂朱砂,便主動提出將她的名字登上族譜。
要知道即便是他們這些男孩子,也要活過三歲以後才會入族譜,早夭之人是不能記錄在族譜上的。
所以祖父所說的登上族譜自然也不僅僅是簡單的記名而已,而是同意讓她用王字輩來取名,這才有了之後父親給她定的「玥」字,取掌上明珠之意。
在十一年前那件事發生之前,祖父對玥兒即便沒有多慈愛,但也絕不至嚴苛到這種地步。
他也一直以為他當時只是氣頭上才由著玥兒跟母親一起走了,這次他把玥兒找回來,祖父就算拉不下面子擺擺臉色,也不至於為難玥兒才是。
可是……
可是他卻一上來就對玥兒喊打喊殺,還要將她沉塘?
寧琰半邊臉上面色蒼白,半邊臉上佈滿了剛剛被噴濺的血跡,顯得十分詭異。
寧老太爺卻沒有注意到這些,自顧自的漲紅著臉在那裡發脾氣。
他活了大半輩子,就算一個兒子和一個孫子不太聽話,但也從來不敢這樣當面跟他大呼小叫,更別提威脅他了。
上一次發生這樣的事還是十一年前,那個教出了個不孝女的林秀才臉紅脖子粗的跟他爭執,然後回去沒多久就把自己給氣死了。
又想到眼前女孩兒就是那林秀才的外孫女,寧老太爺就更是氣憤了,將自己的衣擺從宋氏手中扯了出來,對寧玥道:「我說錯了嗎?你娘若不是不貞不潔,又怎會……」
又一聲慘叫響起,寧瑄胳膊上多了一道傷痕,比剛才更深。
這一刀既是劃在寧瑄身上,也是劃在宋氏心頭,她哭著再次扯住了寧老太爺的衣擺,聲嘶力竭。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寧老太爺見向來乖順的兒媳都敢大聲吼自己了,氣的提起拐杖就打了過去。
這一拐杖正打在宋氏頭上,宋氏頓時頭破血流。
她滿臉鮮血地倒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去看寧書恒,盼著這個男人好歹能為他們母子做回主。
寧書恒卻閃躲著避開了她的目光,屁都不敢放一個。
寧老太爺打完宋氏,將拐杖再次拄在了地上,原想再跟寧玥說什麼,卻又覺得自己沒必要跟一個黃毛丫頭論長短,轉而看向寧琰。
「你就任由這個瘋丫頭在府裡胡鬧嗎?」
寧琰抬頭,手上的刀自始至終沒有放下。
「她不是瘋丫頭,她是我妹妹。」
「妹妹?」
寧老太爺嗤笑一聲,面露不屑。
「我原本想著家醜不可外揚,有些事情就算咱們寧家吃了虧,也只能認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總好過傳出去讓人笑話我們。」
「但你既然堅持要認回這個所謂的妹妹,那我就不妨告訴你,你根本就沒什麼妹妹!」
他說著再次指向寧玥,言語間盡是厭惡。
「這個女子根本就不是你爹的孩子!而是林氏與許懷那廝苟且後所生!她就是個孽種!」
寧琰一怔,旋即大怒。
「這不可能!母親不是那樣的人!」
當初林氏清清白白嫁到他們家,進門之後便接管了家中庶務,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將家中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即便偶爾出門,身邊也都有下人跟隨著,又怎麼會和許懷扯上關係?
寧老太爺卻再次冷笑:「我當初也曾心中存疑,為了不冤枉林氏,還特地驗證了一番,可結果呢?」
他聲音驟然拔高,再次看向寧玥。
「結果滴血驗親之後,卻證明這個野種竟然真的不是我寧家人!她就是林氏跟別的男人生下的孩子!我們寧家卻把她當做掌上明珠般養了四年!」
寧琰腦中轟的一聲,下意識搖頭:「不,不,這不可能……」
寧老太爺冷眼看著他,道:「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就知道說了你也不會信,所以才一直瞞著你。沒想到你卻堅持找了她這麼多年,而且竟然真讓你找到了!」
寧琰聽了他的話,身子忽然一僵,腦海裡剛剛攪成一團亂麻的東西似乎理出了一個線頭,隨著這個線頭的出現,一切漸漸明晰。
寧老太爺原本不欲說出這件多年前的醜事,今日是實在被逼的沒辦法了,才把「真相」告訴了寧琰。
他說完後原本以為寧玥會震驚,會錯愕,卻不想這女孩兒冷笑一聲,道:「滴血認親是吧?有本事現在再驗一回啊!」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都愣住了。
按理說一個四歲就被確認不是寧家人的人,就算長到十五歲也不可能就忽然變成真的寧家人了。
既然十一年前就驗過了,她又是哪來的自信提出再驗一次?
寧老太爺哈了一聲,拐杖拄地:「好!既然你不死心,那就讓你再驗一回,免得你說我們當年動了手腳!」
說著便讓下人去準備水和碗來。
下人應諾,正準備離開,就聽寧琰說道:「站住。」
寧老太爺以為他是擔心他派去的下人不可靠,對他道:「阿琰你若不放心,就自己讓人去準備,我不插手。」
寧琰卻道:「不必了,我自己的妹妹,我認得。」
寧老太爺一怔,不可置信。
「你瘋了嗎?她根本就……」
「我說了不必!」
寧琰重複,目光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寧老太爺氣急:「逆子!你別忘了,到底誰才是這個家的家主!」
寧琰卻勾了勾唇角,將手中的刀扔到一旁,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恢復了往日那個「寧大人」的模樣,半分沒有之前的困惑和驚惶。
「是啊,祖父大概忘了,誰才是這個家的家主!」
話音落,抬起手來,不知何時趕來的幾十名家丁護院提著刀槍棍棒迅速將這裡圍攏,虎視眈眈,大有誰敢踏出這裡一步就將誰當場打死的架勢。
寧老太爺一陣驚愕,回過神後氣的嘴唇直抖,胸口隨著呼吸起伏不定。
「你……你這逆子,竟然為了……」
「寧大人。」
他話沒說完,就聽寧玥出聲道:「讓人去準備水和碗吧,我願意驗。」
寧琰回頭,目光溫柔:「不必,玥兒你就是我妹妹,我比任何都清楚。」
「跟我是不是沒關係,」寧玥說道,「我就是想驗一驗。」
說著看了看寧老太爺:「就是想打他的臉,讓他知道什麼叫封建迷信要不得!」
寧琰聽不懂她的話,但見她堅持,而且似乎十分篤定,還是點了點頭:「好,那我讓人去準備。」
說完又看著她低聲道:「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是我妹妹,我絕不會認錯。」
寧玥點頭,又道:「多準備點兒,最好一大缸水十幾二十個碗!」
寧琰嗯了一聲,想伸手撫她的頭,又見自己手上都是血跡,最終將手放了下來。
下人很快抬來一大缸水,並準備了四五十個碗,還說寧玥如果不夠的話他們再去廚房拿。
寧玥搖頭:「夠了,你們幫我把水分一下,一個碗裡倒一點兒,二十碗就差不多了。」
下人立刻按她的吩咐做好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這裡,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沒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宋氏目光微閃。
二十碗水被放在地上,寧玥卻沒有割破自己的手,而是又在寧瑄身上劃了一道,然後把刀尖兒豎起,將他的血滴進了幾個碗裡。
「你這妖女!」
寧老太爺怒道:「阿瑄本就是我寧家的人,有什麼可驗的!」
寧玥卻輕笑一聲,抬頭看向他:「這可不一定。」
說著又走向一個剛剛要把她推到湖裡的僕婦,換了把刀在她身上也劃了一刀。
「看清楚了啊,我用的可是不同的刀!沒提前把他們的血混在一起。」
邊說邊走回碗邊,將那僕婦的血滴進了同一個碗裡,之後又用同樣的方法取了另外兩個僕婦的血以及宋氏的血,分別滴進另外幾個碗中。
結果,幾個碗裡的血竟然全部融到了一起,不過是快慢略有不同而已。
寧老太爺不可置信,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
說完猛地轉頭看向寧琰:「一定是你做了手腳!你為了幫她蒙混過關,就……」
「不放心的話你可以自己讓人再去準備啊,我無所謂的。」
寧玥說道。
寧老太爺咬牙,果真讓自己的一個心腹去準備水和碗。
那人同樣帶了一缸水和十幾個碗過來,回來後對寧老太爺搖了搖頭,表明自己全程盯著,這些水和碗絕沒被人動過。
寧老太爺點頭,讓人將東西放下。
寧玥照著之前所做的又做了一次,這次還多換了其他幾個人的血,結果和之前一樣,無一例外地融到了一起。
寧老太爺身子晃了兩下,似有些站不穩,被身旁的下人扶住了。
寧玥冷笑道:「滴血驗親這個法子根本就不准,無論是誰的血,滴進水裡最終都會相融,如果加些白礬進去,還能融的更快,用這種方法來驗親……」
她說著扯了扯嘴角,看向寧老太爺:「就是從外面隨便找條狗來,說不定都能是你孫子!」
寧老太爺大怒,指著她道:「可當初你的血明明跟我的並不相融!」
「那就再試試啊!」
寧玥說道,割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到乾淨碗裡。
寧老太爺似乎不敢驗證,有些猶豫。
他舉棋不定的時候,寧琰已經伸出手來,同樣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到這個碗裡。
果然,兩滴血沒過多久就融到了一起,而且比其他人的融的竟然更快一些!
寧琰收回手,對寧老太爺道:「祖父還有什麼要說的?我跟玥兒的血相融了,她若不是寧家子孫,那是不是證明我也不是?」
寧老太爺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他若真敢說,寧琰就敢立刻自立門戶,從此和他們這些寧家人劃清關係。
他們寧家好不容易出了這麼個人才,他要是將他「清」出門戶了,寧家的列祖列宗非從棺材裡爬出來不可!
何況現在明擺著有問題的是當年的那碗水!寧琰不找他的麻煩就不錯了!
寧琰看著無話可說的寧老太爺,神情不喜不怒,讓人將地上的水和碗都收起來。
寧老太爺顏面掃地,卻又不願在晚輩面前低頭,尤其是在寧玥面前,於是梗著脖子道:「不管她是不是我寧家子孫,這些年行為不端總是沒錯的,今後理當……」
話沒說完,一陣腳步聲響起,七八個人影橫衝直撞地沖了進來,身後遠遠跟著兩個寧家的下人,氣喘吁吁地不敢阻攔。
幾人中為首的是余刃,他臉色鐵青,手上還拿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他之前離開就是想將趙乾封寧玥為縣主的聖旨拿來,但想到寧玥現在回了寧家,上面的名字也要改一改才是,便進宮請趙乾重新寫了一份。
誰想到就這麼短短的工夫,寧家人竟然就要將玥兒沉塘!
要不是玥兒身邊的一個婢女剛剛趁亂出去找他報信,他可能都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東子和程文松,以及許久未見的齊玖等人,他們今日都在宮裡當值,趙乾聽說寧玥認回了親人,特地准他們跟著一起前來慶賀,順便宣讀聖旨,以彰顯自己對寧玥的看重。
誰知道聖旨還沒讀,就先聽說有人要溺死他們的妹妹!
幾人當即跟著一起沖了進來,大有寧家若不要這個妹妹他們就把寧玥帶走的架勢。
寧老太爺一腔怒火正無處發洩,看著忽然沖進來的人,拐杖一拄,端起長輩的架勢就準備開口訓斥,幾人卻視他若無物,直接從他身旁掠過,更有人嫌他礙事,不耐煩地推了一把:「讓開!」
寧老太爺險些被推倒,跌跌撞撞站穩,就見那些人已經都圍到寧玥身邊。
「玥兒,你怎麼樣?沒事吧?」
余刃拉住寧玥的胳膊,額頭上掛著一層薄汗,另外幾人也都關切地詢問著,根本沒把這府裡的其他人放在眼裡。
東子只隔著他們大概看了一眼,確定寧玥應該沒什麼事,便轉頭道:「你們,誰欺負小玥?」
外圈的下人趕忙退後幾步,紛紛搖頭,還有人下意識抬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寧瑄。
東子上前,一隻手將寧瑄從地上拎了起來,原想揍他一頓,但見他已經被揍的鼻青臉腫,沒什麼可下手的地方了,遂呸了一聲,道:「不長眼的,還想將小玥沉塘?你自己沉塘去吧你!」
說著把寧瑄往湖裡一扔。
寧瑄撲通一聲落進水裡,連掙扎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
宋氏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忙爬過去讓人把他救上來。
這廂亂作一團的時候,寧老太爺也終於回過神來,道:「昭國公,你就算位高權重,也不能……」
話沒說完,余刃便將手裡的聖旨舉了起來,硬生生將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聖旨宣讀之後,寧家滿院的人都愣住了,大氣都不敢出,寧老太爺更是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縣主?他們四小姐剛剛被找回來竟然就被封了縣主?
而老太爺他們剛才竟然想把縣主沉塘?
寧玥早知道有這份聖旨,所以情緒並沒有什麼波動。
程文松等人亦是如此,待寧玥接過聖旨之後仍舊沒理寧家其他人,而是一迭聲地問寧玥要不要跟他們離開,不如索性不認這門親,認他們任何一個哥哥都比在這裡強。
寧琰垂首在旁默默地聽著,忽然覺得自己對於寧玥而言真的是一個多餘的人,她跟他們任何其他一個人,都比跟他親近得多。
寧玥卻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越過他們站了出來。
「不,我還就要留在這兒了!」
寧琰一喜,抬頭看向她,就見她站在原地叉腰說道:「這是我大哥買的宅子,我憑什麼不住?我不僅要住,還要住最好的院子!」
說完又意有所指地看向寧二老爺夫婦。
「至於那些占了我位置的人,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