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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嫡女不乖 - 第163章字體大小: A+
     
      第一百六十三章:收網了

      定國公聽著小兒子的話,覺得真是深得他心,他不是沒有才能啊,他不是不會謀算啊,他只是因為祖上的鐵令,不能入朝為官啊!雖然他現在已經是定國公了,不算皇親宗室的話,滿朝勳貴就數他的爵位高了,可是,他沒有官職,沒有官職就沒有實權,沒有實權,就沒有人奉承,光一個爵位有什麼用?

      定國公搖頭歎道:“是啊,太后還總是誇讚知存,謹慎、智慮、凡事三思而後行,可他也思慮得太多了,就是過於保守,不知把握時機了。”定國公說著,拿食指點了點桌面,“馬上要進臘月了,宮裏會大賞勳貴之家,庫房裏的器物必定不夠用,是一定會要採買的,這麼好的機會不知把握,等到下回再採買,又是明年年底了。況且就算不建山莊,這一回冬至日咱們府上施米糧,用去了整整三萬兩銀子,雖是賺了些好名聲,可是沒有太后來坐鎮,總是差了幾分,總得將本錢要回來吧?咱們是將銀子花在百姓身上的,從宮裏頭要回來,不為過吧?”

      蘭知儀用力點頭,“父親所言極是。孩兒也覺得此計可行,咱們家興旺了,對大哥的前程也只有好處,他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定國公憤然道:“就是。”說著將一本帳冊摔出來,翻開一頁指給蘭知儀看,“你瞧瞧,他每月要花多少銀子宴請官員?不多賺些銀子回來,難道一家子供著他一個,別人都只喝西北風麼?”

      蘭知儀看了幾筆帳之後,心中頓時不平衡了起來,官員的俸祿並不高,勳貴之家靠的都是封地上的收益,明知家裏人多地少,大哥還將他的所有俸祿都拿去花在交際應酬之上,還要府中的公款裏倒貼些給他,憑什麼啊!我的銀子不夠用,就只能用自己的私房錢?

      “大哥的花銷這麼大,咱們跟太后說明白了,太后應當會幫我們的。”

      於是定國公便拍板道:“就這麼辦,夫人明日就想辦法魏公公接觸接觸,讓他私下幫咱們辦,回頭多他些好處。”

      蘭夫人也贊成這個法子,不過她在太后面前受訓最久,總聽太后說長子如何如何出眾,因而最聽長子的話,就遲疑地道:“存兒他不贊成啊,不如,明日咱們再跟他商議商議?”

      定國公怒道:“我說了就這麼辦,你聽不懂麼?這個府中,誰是家長?他只是世子,我才是國公!”

      蘭夫人不敢多話了,忙連聲應道:“好好好,明日我就去跟魏公公說,最好,咱們還是商量著太后的意思,若是太后不允……”

      定國公蹙眉道:“太后不允,咱們自然是沒法子的。”必須宮中有人經手此事,否則就會穿幫。

      蘭夫人見丈夫並未打算一意孤行,總算是放了心。

      同一時間,俞筱晚正在暖閣裏接見古洪興和俞文飆二人。古洪興小聲地稟報了一遍,“小人都按郡王妃交待的說了,蘭家的人應當會用那個法子。

      “那就好。”俞筱晚點了點頭,仔細思量了一會子,慢慢地問道:“宮裏那人,你有把握麼?”

      古洪興笑道:“有把握,小人以前的主子,可是詹事府的詹事,小人常跟著主子入宮覲見太后、小太子,跟宮裏的大小總管們,都很熟。”

      俞筱晚叮囑道:“還是要謹慎,你也提醒他一下,留證據的時候,千萬別讓人發覺了。”

      要瞞過太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惟芳已經站到小皇帝這一邊來了,在宮裏頭會幫上忙,加上現在惟芳的母妃正幫著掌管後宮,行事自然就方便一些。

      正事商議完了,俞文飆就關切地問,“郡王妃最近身子如何?”

      俞筱晚沉吟了一下,實話實說,“沒有加劇,但也沒有治好,在等解藥

      俞文飆蹙眉道:“早知道我就親自去一趟西南了。”

      俞筱晚輕笑,“多謝文伯的好意了,不過人哪有鳥飛得快,等著吧,已經過去半個月了,應該快了。”旋即想到一事,小聲地吩咐道:“有件事要請文伯幫忙。我婆婆有兩個鋪子在東城區,總管事姓劉,我要你幫我查查,他手腳乾淨不乾淨,若是不乾淨,拿件證據來給我,若是沒有,就做一個證據給我。”

      俞文飆沉聲道:“郡王妃放心,此事三日之內,我一定給您辦好。”

      又聊了幾句家常,古洪興和俞文飆是外男,不便久留,便告辭出府了。

      待君逸之回來,俞筱晚就將好消息告訴他,“蘭家的人找上了古管事,他按你教的法子說了,蘭家應當會乘這回宮中採買器物,大動手腳。”

      君逸之哼著小調笑道:“只要頭一筆生意做成了,蘭家人是不會放過後面的生意的,咱們只等著收線好了。”

      次日一早,蘭夫人就帶著蘭知儀寫的那封聲情並茂的家信,入宮探望太后。因小皇帝下了旨,宮門處的侍衛不敢放其入宮,只請了蘭夫人在宮門處的小花廳裏等著,差了人進宮去請魏公公。不過傳話的小太監半路被惟芳給攔了一下,然後巧遇了慈甯宮的另一位總管太監馬公公,這位馬公公也是太后的親信,不過沒那麼心腹,為人也遠比魏公公貪婪,他直覺蘭夫人今日入宮是有重要之事,想拍一拍太后的馬屁,就親自去宮門處拜見蘭夫人,聽說會有豐厚的酬勞之後,馬公公就動了心。

      因為馬公公與負責管庫房的漆公公是表兄弟,平日裏的關係就十分不錯,他想著,其實這不算是什麼大事吧?出宮採買的東西,誰不是找自己相熟的商鋪去買?況且只要他們記得哪些物品是從定國公府收回來的,將這些物品再賞給定國公府,……況且一年才這麼一次交易,不會出任何問題。

      轉好了念頭,馬公公就入宮請示了太后一番,運用三寸不爛之舌,將其中的利益誇得無限大,將弊處縮小得不能再小,再呈上蘭知儀寫的那封信。太后仔細思量了一番,她也知道娘家在銀錢上有些短缺,現在又要供奉幾個入仕的子弟,交結朋友的花銷是很大的,她雖身為太后,卻也不能無緣無故賞金銀給娘家,這個方法或許可以試一試因為蘭知儀在信中稱,這個主意是蘭家人智慧的結晶,是蘭家人商討之後的結論,因為相信蘭知存的謹慎,太后自然就往有利的方向想了。

      掌管庫房的太監總管漆公公是太后的親信,只要謹慎一點,不會出什麼差錯,一年才不過一次,等日後蘭家的鋪子生意好了,銀子周轉開了,明年或許都不需要用這個辦法籌銀子了。猶是如此,太后還是將漆總管給叫了過來,仔細詢問了一遍他採買的流程,與他商議確認了,並不會出差錯,這才親口允了,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小心謹慎,若是發現有任何不妥,立即停止交易。

      定國公和蘭夫人得了太后的允許,自然是歡天喜地地開始清理庫房中的物品,將特別珍貴的放在一旁,只挑了些宮中常用來賞人的上品瓷器、玉器、銅鑄雕花擺件等等,饒是如此,略略一算,也有七八萬兩銀子,夫妻倆喜滋滋地只等宮裏頭的採買時間定下來了。

      時光飛逝,一晃兩天過去,兩天之內,君琰之果然就逼迫廣緣坊的老闆交出了帳冊,謄抄了一份送至了工部尚書的案頭,並告知原稿在自己手中。工部尚書親自召集工部的官員們,開了個小型會議,次日的早朝會上,工部的官員們一同向彈劾楚王爺,及君瑋之君皓之兩兄弟的禦史開炮,稱他們不抓關係百姓生計的大事,只知盯著些細枝末節,名為清流,實為沽名釣譽之輩。兩位禦史氣得要當堂撞柱以示清白,工部的官員卻極為難得的共氣同聲,絲毫不退步。說起來,禦史是個比較討人嫌的職位,旁的官員們也就相繼跳出來打圓場,兩位禦史只得將彈劾的奏摺收了回去,此事不了了之。

      太后在後宮裏聽到這個消息,氣得摔碎了一隻前朝的古物杯,“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撤了摺子?”

      魏公公急忙解釋道:“工部的大人們同心協力,禦史也不敢犯眾怒啊。

      太后陰沉地眯了眯眼,“怎麼會同心協力?必定是楚王府的人動了手腳,你,去找人調查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工部另有太后的眼線,況且還有位怕死的廣緣坊老闆,太后很快就將事情的經過摸清了,氣得直喘,“一群沒用的東西!貪生怕死!”

      憤怒了一會子,太后慢慢冷靜了下來,陰沉沉地道:“楚王府,很好,很好,我都打算放過你們了,是你們自己要往我眼前撞的,可就休怪我無情了。”

      就在這一天,俞文飆果然帶著幾張記滿了數據的紙張,入府求見俞筱晚。俞筱晚仔細看了看紙張上的記錄,含笑道:“辛苦文伯了。”

      劉嬤嬤的丈夫果然手腳不乾淨,俞筱晚將上面的某些資料略改了改,交給了君逸之。君逸之立即拿著這些證據,先找了太妃和父王,然後才請了母妃到春暉院來,將證據亮給母妃看。

      楚王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陪房,居然會貪墨自己的財產,當即便道:“我要問一問劉嬤嬤。”

      傳了劉嬤嬤進來,劉嬤嬤自然是矢口否認,還痛哭流涕地道:“必定是有人嫉妒王妃您信任奴婢,才會故意中傷奴婢的外子啊。請王爺、王妃明鑒啊。”

      楚太妃蹙著眉道:“好了,年頭將至,哭什麼哭。”到底是兒媳婦自己的陪嫁鋪子,要怎麼處置,她和王爺都說不上話,“媳婦你自己看著辦吧。

      楚王爺也道:“若是屬實,此等刁民,必須要嚴懲不怠。將他一家子老小都發賣到邊疆去。”

      楚太妃心中也是憤恨,但多少與劉嬤嬤有幾分情誼在,也想給劉嬤嬤一個機會,便道:“我明日就會派人去鋪子裏查帳,若你一家子真是冤枉的,我自會幫你查出,是哪個想害你,若你不是冤枉的,……就按王爺說的辦。”說完討好地看著王爺問道:“王爺,您看怎樣?”

      楚王爺幾個月來頭一次和善地與楚王妃說話,“正該如此。”

      呵呵,王爺終於又願意與我說話了。楚王妃心中激動,又順勢攀著王爺問道:“那,不如請王爺指個會理帳的人給我,幫我去莊子裏查查帳。”

      楚王爺略尋思了一會兒,推薦了一個人,“我的幕僚之中,有位善理帳的鄺先生,就派他去吧。”

      “多謝王爺。”楚王妃嬌羞地道。

      楚王爺握了握拳,努力壓抑住想抽風的嘴角,雖然保養得宜,但到底四十餘的楚王妃,朝他做小女兒家的嬌羞狀,真的讓他有些受不了,“現在就讓鄺先生跟劉嬤嬤一同去鋪子吧,宜早不宜遲。”

      王爺發了話,下面的人自然立即照辦,劉嬤嬤與鄺先生坐上馬車出了楚王府。

      是夜,楚王爺從外院書房回內宅,便去了春景院。兩個多月來,這是王爺首次踏足春景院,楚王妃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親自迎上王爺,剛想服侍王爺更衣,就聽楚王爺道:“你馬上換上一身外出的衣裳,咱們出去一趟。

      楚王妃一怔,“王爺,這麼晚了,去哪裡呀?”

      楚王爺蹙著眉道:“跟我來就是了。”

      楚王妃不敢再問,換了衣裳跟王爺一同乘馬車出府。馬車並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楚王妃在車內聽到琰之的聲音在車廂外道:“父王,母妃,就在這裏。”

      楚王妃一頭霧水地跟著王爺下了馬車,張眼四望,這裏不就是王府的後巷麼?後巷是專給王府的下人們建的房舍,成了家的都會住到這裏來,白天在府裏當值,晚上回家休息。

      楚王爺回頭看了王妃一眼,叮囑道:“不要出聲。”

      往巷子裏走了十幾丈,來到一處單獨的院落前,院落裏的房子還有著星點的燈光,隱約傳來壓抑的爭吵聲。楚王爺縱身一躍,跳進了院子,君琰之則抱著母妃跳了進去,潛身來到後窗下,王爺已經立在窗外偷聽了。

      楚王妃凝神一聽,心中一凜,這不是劉嬤嬤的聲音麼?只聽得劉嬤嬤氣憤地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當初是怎麼許諾我的?我幫你做了多少事?我親手給王妃下藥,雖然最後二少爺還是生了出來,可那是你給的藥不行,怎麼能怪我辦事不力?我為你賣命,如今求你救救我一家子,你居然不肯?

      “不是不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很熟,但是楚王妃一時想不起來,只聽這個女人不耐煩地道:“還要我解釋多少遍?這事怪你們夫妻自己貪婪,我給你的銀子還不夠花麼?若是你們不貪王妃鋪子裏的銀子,也就不會有今天這事兒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你們的,就算要將你們賣去外地,我主子自會將你們贖出來,還你們身契,再給你們些安身立命的本錢……”

      “我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怕我招出你和你的主子,才故意這麼說。什麼事後贖買我們一家,我才不信!到時我們一家子被賣到煤窯裏,不用幾天就會被折騰死,你們連殺人滅口都免了。”劉嬤嬤說著說著就激動了,聲音就揚了起來,意識到不妥,才又強行壓低,“我告訴你,你現在就去找你主子,讓她給我想辦法,將這事兒抹了去,否則你別怪我將你們供出去

      那女人氣得聲音都抖了,“你說供出去就供出去了?你有證據麼?真供出來了,你們一家也落不著好,不必等賣到煤窯,你們就得被王爺杖斃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麼,不過就是你們一家子發賣出去的時候,會將銀兩都沒收,你怕過窮日子。你放心,只要你老實一點,我會給主子說,多給你些銀子,讓你們能開個店鋪,當個老闆。”

      劉嬤嬤或許真只是為了銀子才威脅一下,聽了這話後,就沉默了一會子,伸出兩根指頭道:“我要兩千兩銀子。”

      那女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未及答話,就聽得門外傳來一聲怒吼,“憑你值兩千兩銀子?”

      房門咣當一聲被人踢開,就見楚王妃渾身燃燒著怒火,火焰一般地沖了進來,揚手就左右開弓,連搧了劉嬤嬤十幾個巴掌,直揮到自己手臂酸軟,才喘息著停了下來。楚王妃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指著劉嬤嬤嘶吼道:“我、我哪裡對不起你,你居然想害我的逸之……你……難怪,難怪我……生逸之的時候,差點沒了命……原來是你……”

      楚王爺安慰地摟住了老妻,掃了長子一眼,“交給你了。”

      君琰之笑道:“父王只管放心回去安寢,這裏交給孩兒便是。”

      楚王爺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女人,詩琳,春蓼院的管事嬤嬤,周側妃的陪嫁丫頭,“若不想皮肉受苦,就老實交待清楚。”

      說罷,摟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王妃,走出了這處小院。

      第二日,俞筱晚照例睡到日上三竿,錯過了最精彩的審訊場景,只能遺憾地聽君逸之眉飛色舞地講述當時的經過。話說昨日夜裏,君琰之就連夜審訊了劉嬤嬤和詩琳,兩人都怕死、也怕痛,極老實地將這些年來所犯的罪行,一一供述,不但是想害楚王妃流產,還有一系列的小動作,同時交待了幾個同夥,幕後的指使人,自然是周側妃。可惜周側妃大呼冤枉,寧可撞死,也不承認這些罪名,這兩人也拿不出實際的證據,楚太妃便以禦下不嚴為由,逼迫周側妃落發為尼,在楚王府的後佛堂裏,青燈伴古佛。

      儘管詩琳和劉嬤嬤都稱家人不知情,但楚王爺還是命令將這兩家人、以及她們交待出來的同夥,一同杖斃。

      聽說還傳了楚王府所有的下人觀刑。

      俞筱晚略想像了一下那血淋淋的場景,就忍不住捂著嘴幹嘔了起來,最後演變成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嘔吐,她老半天才回過勁來,擺了擺手道:“罷了,處置好了就成,不要再跟我說了。”

      君逸之心疼地抱緊她,不輕不重地為她順背,俞筱晚總算是緩過來了,便揚起小臉問,“母妃是不是很傷心?”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最難以忍受的事,“要不要我去陪母妃說說話?”

      君逸之低頭朝晚兒微微一笑,“晚兒有心了,一會兒我陪你一塊去吧,現在孫小姐她們在陪母妃。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太妃決定先為大哥聘娶孫小姐,已經讓人去請官媒了。……不想通過太后,就沒有請賜婚。”

      俞筱晚咬著唇想了想,“作為世子妃,若是沒有賜婚,可真是……我去勸勸老祖宗,還是為孫小姐請道懿旨吧,也尊重些。”

      君逸之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到。那咱們就先去給老祖宗請安吧。”

      到了春暉院,俞筱晚說明來意,楚太妃沉吟了片刻,徐徐地道:“也好,我也正好入宮會一會我那位太后妹妹。”

      楚太妃請旨入宮,小皇帝知道後,便批了下來。太后在慈甯宮幽居了小半個月,終於有人來探望她了,興致勃勃地接見。楚太妃凝視了太后一會兒,微笑道:“聽聞太后鳳體違和,本當早些來探望,只是陛下下了旨,要讓您靜養,我才推遲到了今日,看起來,太后的精神好多了。”

      太后徐徐笑道:“皇兒就是孝順,其實我身子早就好了,他就怕庶務打攪到我,怎麼也不讓我操勞。”

      這是希望楚太妃能幫她將她康復的消息傳出去,早日恢復她的自由,小皇帝這會子還沒親政,沒有絕對的威嚴,對外也只能以養病為藉口,時效最長,也不過就是兩個月而已,再長,朝臣們就會有異議了。

      楚太妃卻似沒聽懂太后的意思,接著她的話道:“你有孝順兒子多好,日後還會有個孝順媳婦,你比我有福氣啊,我到了如今這個年紀,還要操勞家務,想交出動,清閒清閒都不可能。”說著笑道:“所以我想給琰之娶個媳婦,這樣也好有人幫襯著我打理王府。”

      太后的眸光閃了閃,含著笑問,“不知三姐你看中的哪家的閨秀?”

      可不是什麼千金小姐都能稱為閨秀的,在世人的心中,必須是世家大族的嫡出小姐,才有這個資格被稱為閨秀。孫小姐的父親不過是正五品的官員,按多數人的想法,她只能被稱為千金,不能算是閨秀。太后此言,是提醒楚太妃,世子妃的出身,是很重要的。

      楚太妃輕輕一笑,“什麼閨秀不閨秀,我不看重身份,我只要她是個懂事、聽話、能幹的人兒就成了。我選的是孫家的小姐,太后想必是知道她的

      太后攏起眉頭道:“那個女孩兒,是不錯,可是出身差了些,為何不選咱們自家的姑娘?淑蓉不好麼?即使是她沒過繼到定國公夫人的名下,她兄長現在也是從四品的職位,比孫小姐的出身要好得多了。”

      楚太妃淡淡地道:“我說了我不看重出身,出身好有什麼用?周側妃的出身夠好了吧?可是她都幹了些什麼!”也不避諱,將府中查出來的事兒都一股腦告訴了太后,“我已經逼她落發為尼了,白白擔著一個好出身,卻是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因此,這回選世子妃,我最看重的就是品性,別的都往後排。”

      周側妃是太后指給楚王爺的,先不說她的身後是不是太后,就單憑指婚這一點,楚太妃當著太后的面罵周側妃,就等於是在打太后的臉,你這是什麼眼光,竟將這種人指給我兒子!

      太后一張老臉憋得通紅,用力握了握拳,憋著氣問,“她承認了麼?畫押了麼?”

      楚太妃細細啜了口熱茶,才回話道:“自然是承認了,畫押什麼的就不必了,為了太后您的臉面,我們沒打算將她交給宗人府,也沒打算休了她,就讓她在佛前,為自己的孽行誦經拾豆,給自己贖罪吧。至於為她跑腿辦事的那些個奴才,我一律讓人杖斃,給滿府的奴才們一個警醒。”

      說周側妃沒有承認是不行的,太后必定會抓著這一點不放,若是說周側妃承認了,太后就肯定會要看畫押的供詞,因而楚太妃就睜著眼睛說瞎話,說周側妃承認了,至於畫押,楚王府是看在太后的體面上,才不讓周側妃畫押的,這話堵得太后找不著藉口要審問周側妃。

      就算是太后強行要審問又如何?反正楚太妃必定有幾個證人,證明周側妃的確是承認了罪行,結果當著太后的面又不承認,這不是出爾反爾是什麼?犯了過錯,不思悔改,還妄想蒙蔽太后,這是罪加一等的行徑。

      太后氣得老半天沒出聲,才緩緩吐出一句話來,“三姐是來請旨賜婚的麼?”

      楚太妃微微一笑道:“是啊,還請太后為我家琰之和孫小姐賜婚。”

      太后神態間冷淡了許多,“好吧,既然三姐你已經決定了,明日就下旨

      楚太妃謝了嗯,便告辭回府了。

      太后恨得一巴掌將幾案上的事物全數揮到地上,劈哩啪啦地摔了個粉碎,這段時間真是諸事不順,“魏長海,去給我到楚王府查一查,事情怎麼會洩露出來的。”

      魏公公領了命下去,半日後回來了,仔細地分說了一番,因為這在楚王府並不是個秘密。

      太后沉吟著道:“琰之無意中查出來的?”隨即又恨道:“怎麼用了個那種貪婪的老貨!蠢貨!”

      只是此事已經多說無益了,太后想了想,冷冷一笑,明日,賜婚的時候,將淑蓉丫頭一同婚過去,別想著將我的人都清理乾淨!

      到了次日,太后賜婚的懿旨在半路被乾清宮的總管呂公公給擋了下來,他含著笑對頒旨的太監海鑫道:“陛下宣你問個話,你且先跟我來。”

      海鑫忙跟著呂公公去了禦書房,小皇帝笑盈盈地問,“母后近日的身子可好了些?”海鑫趴跪在地上,忙回話道:“回皇上話,太后的身子已經大好了。”

      “那就好。”小皇帝欣喜萬分地道,然後,好奇地指著海鑫手裏捧著的匣子問道:“這是……要上哪兒頒旨?”

      海鑫回道:“奴才是去楚王府頒旨。”

      “給朕瞧瞧。”小皇帝拿過來仔細看了,微笑道:“原來是給琰之賜婚啊,不如這樣,這旨意由朕來代擬一份,這份就先存在朕這兒,一會兒朕去給太后請安的時候,自會還給太后。”

      說完親自提筆寫了份旨意,交給海鑫去頒旨。

      聖旨比懿旨神聖得多了,聖旨賜婚也比懿旨賜婚體面多了,海鑫自然不敢有異議,拿著聖旨出了宮。不過那份新的聖旨,已經只餘下了孫小姐的名字。

      小皇帝歎息著搖了搖頭,“母后怎麼還是這般固執?”而後又揚聲道:“逸之,你可以出來了。”

      原來是君逸之猜到太后會在懿旨上玩花樣,這才特意入宮來求小皇帝。若真讓那份懿旨頒了下去,楚王府就不能抗旨了。

      事後,楚太妃聽到逸之說,原本蘭淑蓉的名字也在列,直氣得鼻孔生煙。她雖然也的確是有這種打算,但是自願的和被強迫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倒是當事人之一的君琰之,顯得十分平靜,鎮定地笑道:“多她一個,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君逸之搖了搖頭,“你可別小看了女人。”他算了算時辰,差不多了,便向老祖宗告辭,出了府,又來到那間茶樓。

      果不其然,蘭知儀的確是個愛聽書的,這會子仍是坐在老位置上。君逸之照樣裝作沒瞧見他,點了張離書台近的桌子坐下。

      蘭知儀看到君逸之,立即走過來打招呼,君逸之抬眸看見是他,就熱情地請他坐下,“聽說你最近要升官了,可喜可賀啊。”

      蘭知儀謙虛地笑了笑,“不過是小升半級,從七品升到正七品而已。”

      君逸之呵呵地笑道:“日後還會升的,我不也就是個從七品麼?以後見了表弟要叫大人了。”

      蘭知儀笑著謙虛了幾句,就將話題轉到了表嫂的店鋪上,“出品的成衣真是漂亮。”

      君逸之滿不在乎地笑道:“原來表弟你喜歡啊,那一會兒聽完了書,我帶你去挑幾件吧,這陣子你表嫂要養胎,店鋪都交給我打理了,隨便你挑。

      蘭知儀忙道:“那怎麼好意思。”

      “這有什麼,咱們是親戚麼。”

      蘭知儀嘿嘿地笑了笑,心道:是親戚你還讓你夫人毆打我大哥?

      不過這話只放在心底裏,蘭知儀的目的,是要去俞筱晚的店鋪裏看一看,是不是真如古洪興所言,生意馬馬虎虎,主要是靠烘托人氣來賺銀子。

      聽完戲,君逸之真的帶了蘭知儀去了俞筱晚的幾個鋪子,裏面的貨品隨他選。蘭知儀挑了幾樣,也沒貪,將店鋪的情形觀察了個仔細,這才回府報告給父母聽。

      一晃過了幾日,賀氏的鷂鷹終於帶著那兩樣藥材返回了京城,賀氏的奶娘立即著手制解藥,幾天之後,賀氏就帶著制好的解藥,興沖沖地來到楚王府,交給了俞筱晚,“只要每天上午服一小勺,連續七天,就成了。”

      俞筱晚忙向賀氏道謝,君逸之也十分感謝賀氏,笑嘻嘻地要留飯,賀氏搖了搖頭道:“不了,之勉說他今日會早些回府,我要回去等他。”

      俞筱晚笑道:“是呢,今日是臘八,要吃臘八粥的。”

      賀氏便不多留,又風風火火地告辭走了。

      君逸之笑著向俞筱晚道,“今日宮裏會開始採買年節的物品了。”

      這也就意味著,離收線的時候不遠了。

      定國公府的人跟漆公公商議好了採買的時間,提前一晚將器件運到店鋪之中,次日漆公公帶著人直接到了店鋪裏,將所有物品全數採買回宮。

      因為是採買賞賜給勳貴之家的物品,自然是大手筆,單這一筆,蘭家就得了至少七萬兩銀子。

      太后一再叮囑,行事一定要小心謹慎,卻不知已經有人將每一件物品上,都做了記號,卻不是為了將來再賞賜給定國公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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