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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嫡女不乖 - 第130章字體大小: A+
     
      第一百三十章:通情達理的好婆婆

      “逸之不是為皇上辦事”的這個念頭,只是閃了一下,就立即被太后給否決了。

      哀家只是故意流露出一點意思,表示想讓韓五小姐入宮,逸之就無故與曹中敏爭吵了起來,還鬧得滿城風雨的,太過巧合了一點。這世間,但凡是巧合之事,多半都是人為。

      頭腦裏轉著各種念頭,太后臉上的笑容卻是愈發的和藹慈愛,分心與小皇帝說道:“若是皇兒覺得這些職務好,那就由皇兒說了算吧,總之別讓逸之再這麼遊手好閒下去了,你三姨母最疼的就是這個孫子,偏又狠不下心來管教。慈母多敗兒啊,咱們得幫著管好他。對了,琰之的身子已經好了,應當可以安排職務了。”

      小皇帝恭敬地應了一聲,“孩兒聽母后的,若是楚王爺上表,孩兒一定給琰之安排一個好職務。若是楚王爺不上表,孩兒卻是不好給琰之安排職務的。”

      太后慈愛地笑了起來,“這是自然,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世子是不同的。”隨即話峰一轉,“這麼說來,內閣現在也讓皇兒開始理政了?”

      小皇帝有些羞澀有些愧疚地垂下頭,“還沒,目前孩兒仍只是在一旁聽皇兄他們議政,偶爾皇兄和諸卿會問一問孩兒的見解。”忙又保證似的道:“不過孩兒若是提出了不同看法,他們會認真討論,若是不能採納,也會分析給孩兒聽。”

      太后微微斂了笑容,緩緩問道,“皇兒,今年官員調動之事,為何久久懸而未決?原本應當在正月裏就定下來的事,先以加開恩科為藉口,拖到三月,結果到七月了,還有許多職務未曾變動。”

      小皇帝忙解釋道:“皇兄說,今年加開恩科,本就比往常大比之年要倉促,要仔細斟酌考察,自五月以來又一直大旱,京畿的田地荒蕪近半,若是再不下雨,恐怕秋後的收成,只會是往年的兩三成,如今朝野上下都在同心協力抗旱,想等旱情過去再說。”

      太后沉默了片刻,方笑道:“現在的確是以旱情為重,但是皇兒,這次官員調動歷時太久,對皇兒恐怕不利,哀家揣測著,你皇兄只怕在暗中大動了手腳。”

      小皇帝擰起濃眉想了想,問道:“已經變動了的官員,上回孩兒將名冊交給母后看了,母后您不是說沒有問題麼?”

      太后道:“此一時彼一時,佈置官員,也要時間的。”

      小皇帝贊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請教母后,有何良策?”

      太后卻不答反問,“難道皇兒心中沒有一點盤算麼?”

      小皇帝道:“自然是在朝中多培養忠心的大臣,在重要的職務上任免忠心之臣,只是人心隔肚皮,孩兒從未與朝中官員接近過、交流過,只能從考績表上考察能力,對於人品卻是一無所知。況且,人一旦久居高位,就難免生出貪念,只怕等朕親政之時,這些人也成了不思進取,只圖享樂的貪官。

      太后贊許地看向小皇帝,連連撫著他的脊背道:“皇上能想到這一層,可見是長大了,哀家甚感欣慰。”隨後揮退左右,才小聲道:“按前朝的慣例,幼帝通常要滿十八歲才能親政,因此在這六年之中,任免官員要極為小心謹慎,不可讓此成為他人培植勢力的工具。別的官員自然都有自己的小盤算,但是自家的親戚卻是不會背叛皇兒的,比如你外祖家、你的皇后的母族。這些人的榮耀都是繫在你的身上的,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哀家從小就跟皇兒你說過無數次,皇兒還是要用心記下。”

      小皇帝倒是沒反駁,只低頭將杯中的冰鎮果子汁飲盡,先朝太后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帶著幾分童稚的大大笑容,才蹙起小眉頭,略有些擔憂地道:“並非孩兒不相信母后,而是古有明訓,外戚不可職權過大,任用一人兩人自是無妨,可是用得過多,孩兒怕一提出來,就會被內閣諸大臣給反駁回來。況且,外戚若是辦錯了事,還會有損母后的威嚴,光憑這一點,就應當更加謹慎。”

      “若是辦錯了差,該怎麼罰就怎麼罰,該降職的就降職,該免官的就免官,只要從家族中再挑一個頂上,便是了。總之重要的職位上,必須是皇兒的親戚,這樣才保險。”太后回答得斬釘截鐵,又柔聲勸說道,“皇兒,你是一國之君,雖然年幼,也未親政,但有時說話要有氣度。賢人也雲,舉賢不避親。若是朝臣們反駁你,你就這般反駁回去,若你應付不來,讓呂得旺隨時來請母后便是。”

      說著拍了拍手,魏公公立即現身,跪地候命。

      太后吩咐了一聲,魏公公忙從內室捧出了一隻小扁匣,雙手奉給小皇帝。太后指著匣子道:“這裏面是哀家篩選出來的族中帥才,可以擔當的職務,也寫在後面,皇兒看了後,斟酌著用吧。……此等大事,你皇兄和四位輔政大臣,本也應當問您的意見。”

      這話的意思,就是要小皇帝態度強硬一點,將這些幫手安插進朝廷之中

      小皇帝點頭應下,示意乾坤宮的太監總管呂公公接下匣子,才憂心忡忡地道:“孩兒十分擔心今年的旱情,想親自去天壇祭天求雨,已經通知禮部著手準備了。”

      太后怔了一怔,略有些不滿地道:“此等大事,如何不先與母后商量一下?”隨即覺得語氣太生硬了一點,又笑道:“皇上愛民如子,是百姓之福啊,也好,記得多派些禦林軍掃清道理,免得讓心懷不軌之人,有機可乘。

      小皇帝一臉感激地道:“多謝母后警示。”

      母子倆又聊了會子,小皇帝擺駕去了禦書房。呂公公是自小服侍小皇帝的總管太監,算是小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跟進禦書房之後,忙將匣子呈給陛下,然後垂手退至一邊。

      小皇帝吩咐了一句,“請翰林院韓大人。”

      韓世昭自上屆恩科高中進士之後,便進入了翰林院,擔當了一名從五品的侍講學士。舉凡內閣必出翰林,翰林院的職務雖然不高,但卻是最接近皇帝和朝廷的權力核心之處,也給了小皇帝隨時招他來商議政事的便利。

      韓世昭很快便到了,小皇帝將匣子打開,展開裏面那張鵝黃色的簪花素箋,飛速地掃了幾眼,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嘲諷的淺笑,漫不經心地拋給韓世昭,“你瞧瞧。”

      韓世昭也飛速地掃了幾眼,含笑道:“不是蘭家的孫輩、就是旁支,或是蘭家的親信弟子,亦或者是太后的外家曾家的人。果然既是太后的心腹,又不違背當初老定國公的誓言。”

      當初定國公府出了一位皇后兩位王妃,榮寵一時,老定國公為表自己絕無外戚坐大之心,便上表請辭,言道定國公府嫡系三代不再入朝為官。從老定國公算起的話,到了太后的孫輩,已經出了嫡系三代,可以入朝為官了。

      小皇帝摸著沒長毛的下巴,哼道:“不知這些人,在朕親政之後,能幫得上朕多少。”

      韓世昭卻是溫和地一笑,“古往今來,多少明君,令天下歸心,縱使是敵方的心腹,也拉攏過來為其效力,何況是這些貪慕榮華的貴族子弟?想必在陛下的治理之下,再過得幾年,這些人中,願聽太后之命的,誰知道還能剩下多少。”

      這馬屁拍得舒服,小皇帝淡淡一笑,“你說的這都是明君,朕可不知辦不辦得到。”

      韓世昭拱手作欽佩狀,“陛下何須擔憂,用人講究的是攻心之術,陛下卻是最擅此道,小小年紀就能哄得臣等為陛下效力,收服他們幾個算得什麼

      小皇帝笑啐了他一口,“你少奉承朕。”隨即想到一事,又斂容道:“母后似乎已經懷疑逸之了。”

      聽罷太后要抬舉逸之之事,韓世昭只是淡笑道:“既已懷疑,不用逸之只怕太后更疑,而且攝政王也會起疑,不如就依言,給逸之一個閒職好了。

      “朕也是這麼想,你去告訴逸之,他的好日子到頭了,別想成天在家抱娘子了。”小皇帝笑了笑,將素箋親手謄抄了一份,交與呂公公道:“速遞至內閣,請皇兄和閣老們斟酌採納。”

      呂公公領了命,忙躬身退出去,快步去了內閣。

      內閣的從事官垂手聽了陛下口諭,恭敬地接過裹著明黃色綢緞的小摺子,呂公公這才轉身回禦書房服侍皇上。而那名從事官卻先悄悄將摺子又謄抄了一份,才將皇帝親手所寫的那份遞給攝政王處置。

      謄抄的那份名單,很快到了太后手中,太后仔細地看完,這才凝起了眉目,交給了正陪坐在一旁的兄長,如今的定國公蘭永康。

      蘭永康拿著紙張細細看了一遍,便陪著笑道:“與我們商議的是一樣的,看來陛下還是十分依賴太后您呐。”

      太后卻不是這麼認為,“大哥莫不是糊塗了?選秀的事皇兒便多次阻撓,為的還不就是日後自己能親自挑選皇后?你也曾說,皇帝,越來越有主見了。這回官員調動之事,怎麼這麼快就應允了?若是他改了一個兩個,或是勾了一個兩個,哀家還寬心一點,可是他全盤接受!……只能說他現在越來越有城府、越來越沉得住氣了。”

      太后不免憂愁,皇帝雖然現在還聽自己的,可是再過三五年呢?再過個十年呢?不,不用十年這樣長,只需再過幾年,皇帝冊立了皇后、分封了後妃,這後宮之中的格局就會大變了。外戚能在朝中佔據的職位本就不多,若是再多來幾方的外戚,蘭家和曾家的容身之地就更加狹小。所以,皇后必定要出自蘭家!

      一想到蘭家的女孩兒,太后就不由得想起了蘭淑雲,心中又是一陣煩躁,吩咐魏公公道:“去佛堂把蘭小姐帶過來,讓定國公領回去好好調教!沒羞沒臊,哪裡象個大家閨秀?”

      蘭淑雲的事兒,蘭永康已經聽說了,心中也是極為不滿,這個蘭淑雲是他庶弟的孫女,自幼養在庵裏,怎麼學會了青樓女子的作派?

      他卻是不知,自從太后盤算著往楚王府送個美人,把主意打到蘭淑雲的頭上之後,就刻意派了兩位教養嬤嬤悄悄去庵中教養蘭淑雲,所學的內容,不光是禮儀規矩持家理事,還包括如何相夫,如何抓住夫君的心宮中嬤嬤教的有些法子,並不比花樓裏的老鴇子差。

      那晚蘭淑雲傾情一舞,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偏偏只她在意的君逸之,只顧忙著給嬌妻打扇,完全沒將她放在眼裏。她知道自己此番到楚王府,是去爭世子妃的寶座,也打算好了將幼時的一片情意埋藏在心底,可是見到了君逸之本人之後,才發現她真的做不到……

      蘭淑雲跪在佛堂淒淒慘慘戚戚,惟芳要去給太后請安,走到一半,忽然想去佛堂拜一拜,求太后不要這麼急著給自己挑夫婿,她還想再逍遙幾年呢

      推開佛堂的楠木雕祥雲紋大門,惟芳一眼瞧見了蘭淑雲,不由得奇道:“你是誰?怎麼會跪在這裏?”

      蘭淑雲吃了一驚,她雖是奉太后之命接近楚王府,卻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尤其是長公主,聽說與寶郡王妃十分交好,若是傳入楚太妃的耳中,會引起楚太妃對太后的不滿,到那時自己的處境就更艱難了。她忙磕了個頭,小聲道:“回殿下的話,奴婢是新來的宮女,奉太后之命在此長跪,為百姓祈福。”

      她進宮之時,為掩人耳目,的確是換了宮女的服飾,可是惟芳總覺得有些詭異,母后每日清晨都會禮佛,就算要為百姓祈福,也應當交給女官來跪拜,方顯出誠意,怎麼會派個新入宮的宮女?但因為自己心裏有事,她也沒往深了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你先出去,本宮要禮佛。”

      蘭淑雲忙退到殿外,正遇上魏公公過來領人,見她站在外面,頓時怒道:“蘭小姐,太后可是要你……”後面的話被蘭淑雲焦急的噤聲手勢給堵了回去,他忙走近小聲問道:“裏面是……”

      蘭淑雲耳語道:“長公主殿下。”

      魏公公心中一凜,忙示意蘭淑雲跟自己走。回到慈甯宮的大殿內,正聽得太后交待定國公,“想辦法多攛掇些人去,人一多,她也分不清了,這京城只有這麼大,能擔當世子妃的,人選也只有這麼多,實在是不行,側室也可以。”

      定國公喏喏地應了,蘭淑雲進了殿,忙跪下給叔祖父磕頭,送走了定國公和蘭淑雲,魏公公才將長公主在佛堂裏撞見蘭淑雲一事告知太后,太后的臉立時沉了下來。

      魏公公沉默地侍立在一旁,如同雕塑一般,直到太后輕喃一聲,“惟芳也快十七了,得早些嫁了”,魏公公才敢接話道:“太后心中必定已經有了人選,奴才恭喜太后。”

      太后輕輕一笑,愜意地往引枕上一靠,“惟芳一定會喜歡駙馬的。”

      因為俞筱晚怨君逸之黑燈瞎火的還跟蘭淑雲到花園裏閒談,對他就不冷不熱的,君逸之花了一個晚上才哄好了嬌妻,白天裏母妃心情不佳,避而不見,他就和俞筱晚膩了一整天,到傍晚時分,才聽說府中又住進了六位嬌客

      蔡嬤嬤都已經打聽清楚了,仍有一位定國公府的蘭小姐,是庶支的嫡女,身份上不算高貴,因此性子溫婉嫺靜;一位是忠勇公府老夫人娘家的侄孫女,即楚王妃的外祖父家,姓鄧;一位秦小姐,仁郡王妃的侄女;一位周小姐,周側妃府上的;一位王小姐,是大姑爺夫家的獨女;一位曹小姐……

      俞筱晚一口茶水噴了出來,瞪大眼睛問道:“最後那位,姓什麼?”

      蔡嬤嬤揚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一字一頓地回道:“最後這位是曹小姐,閨名中妍,是您的四舅父的嫡女。”

      俞筱晚一怔,前世的時候,她就沒見過這位四舅父。四舅父是庶出的,不是曹老太太生的,他一直在外任上,大舅父曹清儒從來沒有想過,要幫這位四弟調回京城來,四舅父也似乎從來沒想過要回京來,想必感情不會有多深,……可是他的女兒是什麼時候入京的?

      俞筱晚簡直覺得無奈了,曹家這樣做,多少會對她有影響,楚太妃可能不會在意,但是別人呢?別人一定會猜想,她之所以能嫁給逸之,也是這樣死乞白賴求來的吧?況且,曹家的身份遠比不上楚王府,曹家讓曹中妍過來,多半是沖著日後的側妃庶妃來的至於是哪個的側妃庶妃,只怕各人有各人的盤算呢。

      俞筱晚忍不住申吟一聲,拿手捂住小臉。

      君逸之一個大男人,自然想不到這麼細膩的地方,忽然見嬌妻悶悶不樂的樣子,心裏不禁打鼓,難道我又說錯話了。仔細回憶一番,剛才介紹六位嬌客之時,自己雖然表現出了幾分興趣,但那是因為有大哥的熱鬧好看啊,他可沒對那些女人有任何想法啊,他忙討好地問道:“那曹小姐就是晚兒你的表妹啦,或許哪天還真能成妯娌呢,你想不想去看看她?”

      俞筱晚將手拿下來,怒道:“不要!”

      呃,火氣不小哇。他大少爺也不怕丟面子,忙摟住了嬌妻撒嬌,“晚兒你怎麼不開心了,若是我說錯話,你只管打我就好了。”

      咳咳,到底是夫為妻綱啊,這話要是傳出去,婆婆肯定又是一番怒斥,只怕太婆婆心裏也會有想法。

      俞筱晚尷尬地扭頭四下看了看,丫鬟婆子們自覺地退出正房,留小夫妻打情罵俏。待人都走光了,她才輕輕吻了吻君逸之的俊臉,歎息著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而後又疑惑地道:“別人都是托著親戚的關係住進來的,這位不知是表姐還是表妹的曹小姐,是怎麼住進來的?”難道不應該是先請托了她,藉口找個表姐妹來陪陪自己,才能住到這府上來麼?

      君逸之聽聞不是自己惹了晚兒,便不在意地道:“管她是怎麼住進來的,反正丟也是丟曹家的面子,你姓俞不姓曹的。若是想知道原委,只管去問老祖宗便是了。”

      俞筱晚見他完全沒想到關鍵處關鍵不是怎麼住進來,而是住進來後要幹什麼於是嬌嗔道:“你也不想想,能送到這府中來的,肯定是各府出色的千金,若是大哥挑完還有剩,老祖宗和母妃又覺得好的話,哼!”

      君逸之這下總算是明白了,痞痞地笑道:“有剩有怎麼樣?娘子你不是最擅長神龍擺尾麼?你只管用這招將她們都踢到茅坑裏去,不到為夫的眼前來,為夫也沒得挑的。”

      俞筱晚小臉一紅,知他是在打趣自己,那晚她不但將蘭淑雲給踢得幾滾,還暗示從文將人扔到茅坑裏去。她又羞又嗔地掐住君逸之的耳垂問道:“你是不是心疼了?”

      君逸之不但不躲,還將耳朵湊到她面前,厚著臉皮道:“為夫是心疼娘子,怕娘子腳疼呢。娘子若是要罰為夫,就用嘴咬我的耳朵吧,比揪著好哇

      “一邊去。”俞筱晚忙不迭地鬆開手,可是那個無恥的傢夥還是將耳朵湊到了她嘴邊,非要她親了幾口,才肯甘休。

      明明是她發威,怎麼會被反調戲了去?

      笑鬧了一陣,瞧著時辰不早,兩人便打算去給老祖宗請安,君逸之卻被韓世昭一張字條給約了出去。

      俞筱晚知他事忙,送到二門處,自己再帶著丫鬟們往春暉院走去。

      初雪前後瞧了瞧,小聲地問,“二少夫人,只讓咱們倆跟著嗎?要不要再去院子裏喚些人來,現在府中有貴客呢。”

      俞筱晚淡淡一笑,“不必了,我想老祖宗會喜歡我少帶些丫鬟。”

      這內宅在楚太妃的管理下,的確是比較隨意的,象她這樣只帶兩個丫頭跟著,換成曹府都是不成的。大戶人家講究的就是身份,有些人家,庶出的小姐出屋子就得帶上五六個丫鬟婆子,以她這郡王妃的身份,後面不跟個十來人,真是有些不象話。不過她相信老祖宗希望這些想攀龍附鳳的千金們知道,楚王府並不是她們想像中的那樣。

      才走到春暉院正房的臺階下,就聽見裏面傳出歡快的笑聲,數道嬌柔的嗓音,婉轉繚繞,直聽得人心尖尖都打顫。

      初雪和初雲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瞟了自家夫人一眼,心想,幸虧二少夫人不是這般做作的人,不然多少牙都不夠倒的。

      俞筱晚也頓住了腳步,先預先讓自己有個準備,才含笑抬步上階。伺候在大門外的丫鬟珠兒早便笑盈盈地福了禮,挑起門簾朝內稟道:“二少夫人來請安了。”

      嬌杏忙迎出來,福了福道:“二少夫人今日來得早啊。”然後朝內通稟道:“老祖宗,二少夫人來給您請安了。”

      跟著便聽到楚太妃的聲音道:“快進來,外面暑氣重。”

      嬌杏打起湘妃竹的簾子,俞筱晚回頭給初雪初雲使了個眼色,才含笑走了進去。

      暖閣裏果然是人滿為患,不但是有六張美麗陌生的面孔,還有二嬸仁郡王妃、周側妃和一位元不認識的貴婦,當然,楚王妃和原宛婷也在。

      俞筱晚一面蹲身請安,一面悄悄打量大哥君琰之。只見大哥那張俊美的臉上,淡泊溫和的笑容之中,無奈之色明顯。俞筱晚強忍著笑意,裝作不明白地問,“老祖宗,家裏又來貴客了麼?”

      楚太妃笑道:“可不是麼,都趕巧一塊兒來看望你二嬸她們,順道給我請安,我想著府中很久沒有熱鬧過了,便留她們幾個小住幾日。”

      看來老祖宗並不反對這些姑娘住在府中,也是,大哥都二十二歲了,別的府中的世子,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在說坐在這裏的這幾位,的確是美貌與氣質兼備,至少外表上看上去,是可以擔當世子妃大任的,出身也不錯,老祖宗不是很講究門第的人,曹中妍有希望了,至於人品嘛,就是要就近觀察,才能知道好與不好嘛。

      俞筱晚笑道:“真好,今晚要辦接見宴麼?”

      楚太妃淡笑道:“今晚不辦,等下雨之後,再多請些小姑娘來府中玩兒。”又指著幾位小姐一一介紹,介紹到曹中妍時,也只是道:“這是你表妹,她與儀兒(周小姐)玩得好,我也一塊兒留下來了。”

      曹中妍忙起身行禮,俞筱晚柔和地笑笑,“表妹快請坐。”曹中妍承襲了曹家的美貌血統,論相貌是這六人中最出眾的,看氣質亦是溫婉大方,舉止不疾不緩,十分得體。

      沒有接見宴,可是請安之時仍是能見到世子爺,幾位小姐都鉚住了勁,通過輕言淺笑,展示自己與眾不同的一面。俞筱晚樂得作壁上觀,回去之後學給君逸之聽,只是她告退的時候,幾位小姐還不願走,她不便邀妍表妹同行,心裏總是留了些疙瘩,於是吩咐趙媽媽拿帖子去請曹中慈,明日到楚王府來玩。

      初雲和初雪倒是明白主子的意思,趁主子們都在屋裏聊天,丫鬟們在院子裏等候的當兒,已經跟幾位嬌客的丫鬟們混了個半熟,不過這些丫鬟嘴都跟河蚌似的,一時半會套不出什麼有用的話來,只能徐徐圖之。

      君逸之趕在晚膳之前回到夢海閣,向俞筱晚稟報道:“為夫要入朝為官了。”

      俞筱晚睜大眼睛,“皇上要你明著辦事了麼?”

      “不是。”君逸之將太后的疑心、皇上打算給他個閒職的事兒說給她聽,“最主要是不想讓皇叔起疑心,所以最好是從皇叔的手中討官。可是以前皇叔說過幾次,要給我個閒職,都被我給拒了,現在倒是不好去求他。”

      俞筱晚問,“你是不是想讓我去求攝政王妃?”

      君逸之嘻嘻笑道:“果然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愛妻也。”

      “少油腔滑調。”俞筱晚啐了他一口,不禁又問,“你到朝中任職,就不方便再出秘密任務了吧?”

      君逸之毫不在意地笑笑,“辦法總是有的。……對了,你大舅父已經有些坐不住了,我問清楚了,他這段時間手腳可不少呢。”

      自打上回君逸之悄悄放了些風聲出去,說朝中有位高官,殺了一位良民,只為掩藏家醜,曹清儒就自動地將自己對上號,四處查找放風的人,又怕自己罩不住事,急忙將四弟的兩個漂亮女兒都調回京城,想以聯姻來尋找靠山。因此曹中妍才會出現在楚王府,這還是曹清儒花費了大量心思,結交了周側妃娘家的千金,才有的機會。

      老祖宗已經說過,曹中妍跟周小姐的關係好了,可是曹家為什麼不直接來找她呢?俞筱晚咬著下唇想了想,問君逸之道:“你覺得,舅父是不是開始懷疑我了?”

      “懷疑你知道他幹的勾當了?”

      “嗯。”

      “應該是,否則不可能繞過你。不過這也說明,你家老太太應當還不知道,否則不會有這種做賊心虛的舉動。”

      君逸之一邊玩著嬌妻春蔥似的手指,一面漫不經心地回答。在他看來,曹清儒若真是對先岳父做出了什麼無良舉動,他有鐵證就告到官府,沒鐵證就用暗地裏的方法,總之會為晚兒報仇。

      可是俞筱晚卻說,“我想自己報仇。你手中那兩個混混,可以交到順天府去麼?”

      君逸之好奇地問道:“你想做什麼?”

      “讓他們去告狀啊,他們的同伴不見了。大舅父讓曹管家將歐陽辰埋到山裏去,我讓文伯跟著了,也做了記號,到時可以將他的屍骨挖出來。”俞筱晚冷冷一笑,隨即又問,“現在可以麼?”、

      縱使是朝廷命官,也不能殺平民百姓,光是這個官司,就足以讓舅父入獄了,也正好可以看看誰會來搭救他。這是俞筱晚的計畫,可是不知道時機對不對,現在朝中的局勢似乎越來越緊張,有的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她總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壞了陛下布的局。

      君逸之想了想道:“現在還不大方便,我讓人再多傳些風聲出去,你舅父或許會直接來找你,這樣不是更好?”

      俞筱晚想了想,笑道:“都聽你的。”

      君逸之嘿嘿一笑,“真的都聽我的?”

      俞筱晚忽然有不好的預感,忙往後撤,“我是說這件事。”

      君逸之色迷迷地看著嬌妻,用曖昧的語調慢悠悠地道:“不對,你剛才沒說只是這件事,你說的是都聽我的。現在為夫就命令你,侍寢……一整晚。”說著一個餓虎撲食,將俞筱晚撲倒在大床上。

      次日一早,俞筱晚是被君逸之給抱起來,讓丫鬟們服侍著梳洗的,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力氣,她恨得猛掐這傢夥腰間的軟肉,說一整晚,還真是鬧到後半夜,害她現在眼眶下都是淡青色的,可他倒好,神清氣爽,還笑得一臉得意。

      君逸之陪著笑哄她,“不生氣啦,大不了今晚讓你欺負回來。”

      俞筱晚沒好氣地道:“滾一邊去。”

      君逸之抱著她撒嬌,“不滾。我要黏著娘子你,不然以後每天要上衙,白天都見不著你了。”

      呃,還得去找攝政王妃,俞筱晚咬著唇想了想,這兩個月大旱,自己實在是沒藉口上攝政王府去,大旱之時,富貴人家過得不算清苦,但是百姓們都在受苦,入秋還可以欠產,這時大辦宴會的人家幾乎是沒有的,竄門子的也少,好在快下雨了,等不了幾天。

      說到下雨,俞筱晚聽逸之說皇帝已經打算到天壇祈雨了,她仔細回想了一番,似乎是七月十六日還是十七日這一天下的雨,便跟君逸之道:“也請陛下不用去得太早,我覺得多半會在月中之後才下。”

      君逸之答道:“正是,欽天監也說十六日再去祭天比較好。”原本七月十五就是中元節,一般都不會祭天。

      俞筱晚這才安下心來,正聽得初雪道:“稟二少爺、二少夫人,早膳已經拿來了,是現在用嗎?”

      俞筱晚忙攥著君逸之道:“我們先去給老祖宗請安,回來再用早膳。”

      君逸之眸光一閃,便知道小妻子是怕自己撞上那六位嬌客,怕有人又打自己的主意,忍不住心中就湧出絲絲甜意,晚兒這小心眼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呐。

      刻意錯開時辰的辦法十分有效,到春暉院的時候,只有老祖宗一個人在,還是剛剛起床,俞筱晚親自服侍著老祖宗更了衣,才告辭回來。

      回到夢海閣,君逸之又出去了,俞筱晚剛用過早膳,楚王妃便差人來喚她。俞筱晚不敢怠慢,忙拾掇了一番出門。只是心裏有些嘀咕,明明前兩天還蔫蔫的,不願見自己,今天怎麼會主動召見?

      見到楚王妃的時候,俞筱晚驚奇地發現,婆婆變成了一個通情達理的好婆婆,不但關心地問她天兒這麼熱,有沒有中暑,還關心她的身子,“聽說你的月信又來了,是不是沒有調養好?你自己的方子沒用過,還是沒有效?我家中有張調養身子的秘方,一會兒讓劉嬤嬤拿來給你,你且看看合用不合用。”

      俞筱晚受寵若驚地福了福,接過劉嬤嬤遞來的方子謝道:“多謝母妃。

      楚王妃含笑道:“不用謝,以後你也不必天天來請安,立規矩,逢初一十五過來一下即可。你趕緊給母妃生個大胖小子,便是最大的孝順了。”

      這會兒俞筱晚是真的驚了,小心謹慎地應對道:“母妃心疼晚兒,是晚兒的福氣,但是應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的,晚兒和二爺還是會每日過來請安的。”

      楚王妃和藹地笑道:“真的不必,我年紀大了,也想睡幾日懶覺,你若有空,就多跟宛婷玩玩,她在這府中,也只認識你了。”

      俞筱晚忙應下,楚王妃便打發一頭霧水的她回去了。

      其實,楚王妃也是無奈,最主要的還是著急,這回府中又住進來六位嬌客,哪一個的相貌都不比宛婷差,而前幾天給琰之下藥的事,琰之雖然沒有罵她,只是跟她擺事實講道理,可是那傷痛又疏遠的語氣,讓她內心無比的不安。她最在乎的就是這個兒子啊,她一生的依靠,就是琰之。以後也是要跟琰之住在一起的。琰之現在對自己有心結,若再不娶原家的女兒為妃,日後被妃子一挑撥,楚王府哪裡還會有她的容身之地?

      還是劉嬤嬤說得對,將來逸之是要分府的,她身為堂堂的正妃,自然不可能跟次子同住,完全沒必要跟俞氏交惡,況且婆婆和逸之這麼看重俞氏,正可以通過俞氏來幫宛婷說話。

      俞筱晚回去之後,仔細地想了許久,才想通婆婆的意思,不由得歎息著同逸之道:“原來婆婆還是沒想通,咱們得想些辦法了。”

      原本懶洋洋歪在竹榻上的君逸之,忽地一下坐正,陪著笑問,“你打算想什麼辦法?”

      俞筱晚狐疑地看著他眸中的一抹緊張,問道:“你不是以為我要對付婆婆吧?”

      “沒有沒有。”君逸之連忙擺手,“我的晚兒最善良最可愛了,怎麼會幹這種不孝之事呢?”

      明明就是有!連不孝之事都說出來了,不就是事先警告麼。身為人子,君逸之的反應是正常的,夾在母親和媳婦中間的男人也是可憐的,俞筱晚懶得揭穿他,只是道:“我覺得婆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不過你得跟她講她聽得懂的道理。比如說,世子妃的人選,其實只要大哥能告訴母妃,並非一定要原家的姑娘他才會孝敬母妃,母妃應當就不會再犯那樣的錯誤了。”

      君逸之一聽就泄了氣,“這話不知說過多少遍了,沒用。”

      俞筱晚笑道:“我知道你們說過,可是空口無憑!母妃的心結是老祖宗不讓她主持中饋,覺得世子妃若不是她的娘家人,她以後會過得十分淒涼。若我們能讓她知道,原家不過是想從她身上獲得利益,並非真的支持她在意她,想必她會改變看法的。”

      君逸之挑眉問道:“你有什麼好計?”

      俞筱晚狡黠地一笑,“自然有,不過還得請親愛的夫君你配合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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