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傅柏洲被免職了。
股價下跌之後, 公司自然要有人承擔這個責任, 董事會想來想去,也只有傅柏洲最合適。
當然,其中也不乏傅柏洲自己的運作。
他並不想跟傅氏有任何關係。
而之前有合作意向的公司,因為傅氏的信用危機, 紛紛打起退堂鼓。
沒有簽約的,自然直接不再繼續商談;已經簽約的, 因為傅氏商業信譽問題,擁有不安抗辯權, 可中止履行合同義務。
但生意哪能耽擱?不少企業選擇與傅氏和平解約, 傅氏不得不給予賠償。
這種局面真是火上澆油。
而被免職的傅柏洲, 則安安心心待在邵顯的別墅里,天天給邵顯做飯吃。
錢文傑跟著沾光, 大飽口福的同時,還不忘調侃:「柏洲, 你被免職了, 現在網上都在說你一事無成呢, 要是知道你跟顯顯住在一起, 還不知道會怎麼說你。」
「說我吃軟飯?」傅柏洲反問。
「吃軟飯怎麼了?」邵顯打開門,站在玄關處笑道, 「我願意給他吃, 誰管得著?」
「得, 」錢文傑舉手投降, 「我說不過你們, 看來我這個電燈泡得走了。」
「你要回去打比賽了?」
邵顯坐到沙發上,接過傅柏洲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問道。
「是啊,休息這麼長時間,該回去找找感覺了。」錢文傑感嘆一聲。
「預祝文神再創佳績啊。」邵顯真誠笑道。
錢文傑盯著邵顯看了幾秒,忍不住道:「顯顯,你有沒有覺得這段時間你笑的次數越來越多?柏洲離開後,你就很少這麼笑過了。」
傅柏洲聞言,既愧疚又高興。
「那時候天天忙著學習,哪有時間去笑?」邵顯乜了他一眼。
吃完飯後,錢文傑自覺滾去房間玩遊戲,邵顯和傅柏洲則去書房工作。
「你這些天一直沒露面,就一點都不擔心?」
邵顯看著電腦前神情專注的傅柏洲,忍不住問道。
傅柏洲立刻捨棄工作,轉首回道:「有趙思欽在,沒事的。」
說起來,他還得感謝傅琮的「栽培」。
天賦,加上後天的訓練,足以讓傅柏洲成為一個出色的商人。
傅氏從來不是他的目標,他不依靠傅氏,也能憑借自身能力,與邵顯並肩而立。
趙思欽在管理方面的才能不容置疑,但他缺少對商機的嗅覺以及對市場的敏銳性。
且傅家管不到趙家。
所以這幾年,趙思欽在傅柏洲的授意下,不斷進軍華國市場。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傅柏洲脫離傅家就什麼也不是。
可他們並不知道,傅家繼承人的身份,傅柏洲從沒放在眼裡。
就連傅氏股價下跌時,傅柏洲都懶得大肆收購去掌握更多股權。
他是真的不願與傅氏有任何瓜葛了。
要不是傅琮用邵顯威脅他,他也不會暗中伺機,讓傅琮徹底失去傅氏。
如今的傅氏,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傅家人內鬥得厲害,只要外人輕輕一推,就會徹底倒塌。
雖如此,傅柏洲卻依然有些擔心。
「顯顯,如果真到萬不得已,傅琮可能會……」
「你是說他會傷害我?」邵顯靠在椅背上,歪頭看他,「我哪有那麼容易被傷害?」
雖說傅氏家大業大,但在燕市,邵家的根基還是不容撼動的。
而且邵顯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顯顯,傅琮是個瘋子。」
即便傅琮如今已經捉襟見肘,傅柏洲也不能對他掉以輕心。
邵顯捉住他的手,正要安撫幾句,傅柏洲的電話忽然響起來。
是趙思欽。
「老傅,有個女人在傅氏門口,自稱是你母親,引來不少媒體。」
因為開著外放,邵顯聽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去搜索新聞。
網上果然有相關傳播,而且傳播的趨勢在不斷擴大,看這節奏,肯定是有人不願傅柏洲好過。
這種狗血倫理大戲,最受網友喜愛。
視頻中,一女人穿著樸素,裝扮普通,正在向傅氏的保安哭訴,怎麼趕也趕不走。
視頻拍得很清晰,一看就是柏美娟。
這麼多年過去,她已不復當年那般光鮮亮麗,歷經歲月侵蝕,沒有昂貴的保養品,儼然呈現出蒼老之態。
按照刑期來算,陳昌建應該在幾年前就出獄了。
看來他沒有東山再起,又或者他東山再起,但拋棄了柏美娟。
但不論是哪種,邵顯對柏美娟都沒有絲毫同情。
甚至因為她如今惡意到傅氏去鬧,而生出幾分火氣。
傅柏洲對他的情緒很敏感,立刻握住他的手道:「沒事,我能處理好。」
評論區有罵傅柏洲的,有罵柏美娟的,也有路人默默圍觀吃瓜的。
「她應該沒這個膽量,」邵顯皺皺眉,「估計是背後有人指使。」
「不會是傅琮。」
傅琮的腦子里基本上沒有柏美娟這個人,也不會用這一招,他愛惜自身羽毛,柏美娟絕對算是他的一個污點。
當年他來華國開拓市場,不小心睡了一個女人,哪能想到這個女人懷孕了呢?
這件事根本沒在他心裡留下任何印記,直到發現傅柏洲,他才隱約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麼一件事。
八年前,傅琮本來還打算給柏美娟一筆錢,但在看到調查資料後,他果斷改變主意。
這是他的兒子,柏美娟助紂為虐,經過他同意了嗎?
傅琮不是心疼傅柏洲,他只是因為自己的「所有物」被冒犯了。
「陳昌建?陳煜?」邵顯問道。
這兩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提過了,現在陡然提起來,依舊讓人很惱火。
傅柏洲倒是沒邵顯這般生氣,在他眼裡,陳家父子連人都不是,他何必計較?
但這次若真是他們慫恿柏美娟來認親,他也不會手軟。
「她現在還在傅氏門前?」傅柏洲問趙思欽。
「對,好像非要等你去見她。」
血緣關係最難割捨,華國從古至今都以孝為先。
網友並不知道柏美娟做過什麼,他們只通過只言片語瞭解到,柏美娟是傅柏洲生母,如今傅柏洲找回親生父親,享受榮華富貴,卻對生母避而不見。
這樣的行為,在他們眼中就是不孝。
邵顯忽然站起來,跑到後面書架上,翻出一個文件袋,交給傅柏洲。
文件袋裡面是薄薄的幾頁紙,傅柏洲沒打開就看到上面的字。
手指陡然輕顫一下,他抬首看向邵顯。
「醫院當年的驗傷報告,我一直留著呢。」
邵顯看一眼視頻里做戲的女人,有些不悅道:「這個雖然不能幫上什麼忙,但至少能證明,她不是個好母親。」
「謝謝。」
傅柏洲捏著文件袋的手越發用力。
他在努力控制自己,否則下一秒就會將邵顯抱進懷裡狠狠親吻,但現在顯然不是好時機。
邵顯拍了下他的肩膀,「再說一次‘謝謝’試試?」
他們有必要這麼生疏客氣嗎?
傅柏洲情不自禁笑起來。
可是不說謝謝,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正在這時,書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錢文傑的聲音。
「顯顯,柏洲,你們在忙嗎?看到網上的視頻了嗎?」
傅柏洲走過去開門,錢文傑躥進來又問一遍:「你媽到傅氏找你你知道嗎?」
「看到了。」邵顯回了一句。
錢文傑顯然很擔憂,他是親眼見到傅柏洲小時候的遭遇的,對柏美娟沒有一絲好感。
「她是不是要壞事?現在怎麼辦?」
「網上的輿論明顯是有人故意帶節奏,」邵顯冷笑一聲,「至於目的,大約是想找傅氏或柏洲做交易。」
錢文傑眉頭一皺,「要錢?」
「最大的可能是這個。」傅柏洲點點頭。
「那給她錢嗎?」錢文傑相當豪邁道,「我這幾年打比賽賺了不少,要是需要錢,儘管跟我說。」
邵顯笑著打趣他:「你的錢還留著建俱樂部和娶媳婦,柏洲的事情,自然有我。」
猝不及防又吃了一碗狗糧,錢文傑有點撐,並覺得自己似乎相當多餘。
「不過,確實有個忙需要你幫。」
「什麼忙?」錢文傑立刻抖擻精神。
邵顯看一眼傅柏洲,見他一副全都依你的神情,只覺得心裡一甜,眸子也染上幾分笑意。
「你現在粉絲不少吧?柏洲被污蔑了這麼久,總不能一直放任下去。」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錢文傑右手捶左手掌心,「你們等著,我這就去!」
雖說他粉絲完全比不上那些明星,但好歹也不算少。
他在微博為自己的小夥伴站隊,也實屬正常。
錢文傑離開書房之後,邵顯看著傅柏洲笑。
「真不怪我越俎代庖?」
傅柏洲搖搖頭,被精心維護的感覺,真的很好很好。
邵顯在他臉上親了一記,「等這邊事情都了了,咱們出去玩吧,只有我們兩個。」
「好。」
傅柏洲順勢摟腰低首,吻上他的唇瓣。
行動乾淨利落,吻技駕輕就熟。
兩人親了一會兒,邵顯有些呼吸困難,用手輕輕推了推他。
傅柏洲放開他。
「我還得找人去查查陳昌建父子的底細。」邵顯突然想到這一茬。
有些人就像陰暗洞穴里的老鼠,雖然造成不了什麼傷害,但僅僅是吱吱叫聲就讓人心煩。
「我之前已經讓人去查過了。」
傅柏洲伸手輕撫他鬢發,微笑道:「顯顯,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陳柏洲,你為我操心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想你這麼累。」
「我不累。」
在邵顯心裡,他們是戀人,而且他比傅柏洲大,應該承擔更多責任。
他是真的一點兒也不覺得累。
傅柏洲牽著他坐到沙發上,道:「我回國後就讓人查了他們,所以他們有什麼弱點,我一清二楚,你不必擔心。」
陳家父子再蹦躂,也無法傷他分毫。
這一次,他們主動招惹,傅柏洲不會再放任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