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傅柏洲做了一桌子菜, 受到大家一致贊美。
「真好吃!」錢文傑一邊狼吞虎嚥, 一邊點贊。
吃著吃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縱觀整個桌面,他漸漸愣住了,繼而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向傅柏洲。
「這些菜, 好像都是顯顯愛吃的吧?」
傅柏洲淡定問:「你不喜歡吃?」
「喜歡啊。」
趙思欽忙附和:「那不就行了,喜歡吃就多吃點。」
錢文傑沈默了。
他好像還沒那麼傻。
為什麼顯顯打了柏洲之後, 兩人卻都像沒事人一樣?
為什麼慶生那天大冒險,顯顯會親柏洲嘴唇, 而不是臉頰、手之類的?畢竟紙條上沒寫要親哪裡。
為什麼這兩人去買菜買了那麼久, 而且回來的時候春光滿面?
為什麼剛才菜做好之後, 這兩人的嘴唇看起來那麼紅?
錢文傑身為腐男的洞察力終於上線!
他猛地被飯噎住,臥槽, 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吧!!!
邵顯等人又是遞水又是拍背,好歹救回一條命, 錢文傑就瞪大一雙眼睛, 來來回回瞅著邵顯和傅柏洲, 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
如果他猜的是錯的, 說出來豈不是讓大家尷尬。
而且,他當年雖然CP狗糧吃得香, 可要真的到了現實, 看到自己兩個好朋友在一起, 還是會覺得不自在。
他的心思都寫在臉上, 邵顯和傅柏洲一眼就瞧出來了。
「我和柏洲在一起了。」
邵顯大大方方宣佈這個消息, 他覺得都是朋友,沒什麼好隱瞞的。
趙思欽:「……」實力羨慕傅某人!
請原諒他以前的淺薄無知,竟以為傅柏洲這樣的性格很難追到邵顯。
錢文傑再次被嗆倒。
兩位女生倒是很淡定,周夢圓偷笑,祝曼羅道:「恭喜。」
至於杜澤,看看邵顯,再看看傅柏洲,忍不住笑起來:「這麼說,高中時候的CP帖也不是子虛烏有的。」
!!!
桌上其他人全都看著他,有震驚,有瞭然。
「怎麼了?」杜澤清俊的臉上浮現詫異之色。
他有說錯話嗎?
錢文傑狠狠灌下一大口水,「沒想到阿澤你也知道這個帖子啊!你是腐男?你當初是不是也嗑CP?你最喜歡哪個組合?」
「當然是邵顯和傅柏洲的組合。」
杜澤調侃後笑了笑,「沒想到你們都知道這個帖子。」
「我……」周夢圓舉起手,弱弱道,「其實我是那個論壇的管理員之一。」
她所說的論壇,只是一個很小眾的腐圈論壇。
論壇里有不少帖子,這個帖子雖然不是她發的,但她當初跟帖跟得最勤勞。
每天都能吃到糧,一本滿足!
「我以為只有錢文傑知道這個帖子,」面對幾人的注視,她更加羞愧,「原來正主都知道啊。」
「嗯,是蠟筆告訴我們的,」邵顯話鋒一轉,「不過阿澤是怎麼知道的?」
杜澤很自然道:「我是腐男啊。」
飯後,杜澤、祝曼羅和周夢圓搶著去洗碗。
被殷勤的趙思欽、錢文傑摁回去。
兩人在廚房忙活好半晌,邵顯從廚房門口路過,忽然道:「我剛才忘了,家裡有洗碗機。」
趙思欽正要抱怨一聲,回頭看到杜澤朝這邊走來,連忙笑道:「吃完飯就要動一動,而且手洗更放心點。」
邵顯唇角微翹,「辛苦了,我要去午休,你們自便。」
他兀自上樓,打開臥室,就看到傅柏洲站在桌子前,拿著他的相框。
照片上的青年,戴著學士帽,陽光灑落在臉上,為他鍍上一層金光,更襯其肌膚如玉,眉目如畫。
青年似乎是聽到有人叫他,微微側首看過去。
這一幕被有心人拍下來,定格在像片上,成為永恆。
邵顯走過去,問:「好看嗎?」
傅柏洲目光極為溫柔,還帶著些遺憾,他緩緩放下相框,轉身凝神邵顯。
「好看。」
缺失的八年,是他一輩子的遺憾。
邵顯盤腿坐在床上,仰視著他說道:「現在說說,我們在一起和你不再受傅琮威脅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傅柏洲從來不怕傅琮,他怕的只有邵顯討厭自己。
而如今,他再也不用怕。
「八年前,他跟我說,他發現了我對你的心思。」
當時的陳柏洲很驚懼,而現在的傅柏洲,說起這段往事,只覺得慶幸和滿心的幸福。
遇到邵顯,是他最大的幸運。
「然後呢?」邵顯詫異問。
這有什麼問題嗎?不過柏洲那麼早就喜歡自己了嗎?
傅柏洲走近床邊,緩緩蹲身下去,一條腿半跪在地毯上,握住邵顯的手,仰首看著他,目光溫柔得不可思議。
「我很早很早就喜歡你了,」他在邵顯手背落下一吻,繼續道,「我怕你知道我的心思後討厭我,厭棄我。」
邵顯也不傻,一下就想到關鍵點。
「所以傅琮拿這個威脅你?你就因為這個聽他擺布?」邵顯挑眉抽出自己的手。
真的有點小生氣。
「顯顯,你當時才十四歲。」
傅柏洲目露愧疚,「還記得我被子被淋濕那次嗎?其實那是我故意的,我想親近你。」
邵顯:「……」真是好手段啊。
「可那天晚上,我看你睡得很不踏實,就已經後悔了。」傅柏洲苦笑一聲,看起來頗有幾分可憐兮兮。
「顯顯,因為我的自私,讓你承受莫須有的困難或者罪責,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
傅琮是個什麼樣的人,如今的傅柏洲一清二楚。
如果他不選擇隱忍,傅琮真的會將他喜歡邵顯這件事宣揚出去。
他自己承受罵名無所謂,但是顯顯清清白白,何必要受到別人的指指點點?憑什麼要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邵顯胸腔處隱隱作痛。
他用指腹戳了一下男人的腦門兒,「真夠傻的!」
但其他責備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心疼還來不及,怎麼捨得說一句重話?
傅柏洲主動將臉埋進邵顯掌心,低啞笑道:「顯顯,你怎麼這麼好?」
這就叫好了?
邵顯聞言有些愧疚。
如果他能早一點認清自己的心思就好了。
他捧住傅柏洲的臉,俯身在他額頭「吧唧」一口,半調侃半認真道:「以後對你更好。」
「好。」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傅柏洲目光陡然冷厲下來。
這是他專門為傅琮設的鈴聲。
他拿出手機,並沒有立刻去接。
邵顯瞟了一眼,直白問道:「你現在能和傅琮撕破臉嗎?」
「能。」傅柏洲斬釘截鐵。
但他還是擔心邵顯會受波及,畢竟傅琮此人不能以常理來斷定。
可邵顯卻無所顧忌,直接搶過傅柏洲的手機,接通後按了免提。
「傅柏洲!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電話那頭的傅琮簡直氣急敗壞。
他是怎麼也想不到,傅柏洲居然有膽量做出那種事情!
「傅董,柏洲在忙。」邵顯先傅柏洲開口。
傅柏洲無奈一笑。
「你是誰?」傅琮聽到陌生的聲音,倏然冷靜下來。
「傅董,傅家如何,與我無關。」
傅柏洲淡漠開口,不給邵顯繼續調皮的機會。
他不想讓邵顯牽扯進傅家的事情。
雖說現在傅家是傅琮的一言堂,但這不代表傅琮就能穩坐掌權人之位。
傅柏洲不在乎傅家家業,可不代表傅家其他人不在乎。
當年趙林齊將趙思欽送出國陪他,也是因為趙思欽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姑姑,想與他做交易而已。
除此之外,傅琮的其他弟弟妹妹,皆虎視眈眈。
越被人爭搶的東西,越能吸引人。
也因此,傅琮掌控整個傅家的想法越來越瘋魔。
其他人暗中的爭搶,讓傅琮越發吝嗇手中的權勢;而傅琮的獨斷專權,也讓其他人越來越不滿。
傅家的問題早在八年前就已經存在,否則傅琮也不會急於將傅柏洲帶回去。
傅柏洲從來沒想過奪得傅氏,他站在傅氏之外,冷眼旁觀每一個人的行為。
他答應與趙家合作,但趙家並沒有那個能力完全吃下整個家業,所以合作對象越來越多。
畢竟如果不這麼做,等老爺子一死,傅家就全都成了傅琮一個人的。
誰都想分一杯羹。
傅柏洲一步一步將傅琮推入絕路。
傅琮以前沒意識到,現在終於明白過來。
「傅柏洲!你是我的兒子,以後傅家都是你的,你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情有多愚蠢嗎!」
傅琮是真想不通這個問題。
作為他唯一的繼承人,傅柏洲究竟有多蠢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
「傅氏是你的命,不是我的。」
他的命是邵顯。
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一直是。
傅柏洲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邵顯坐在床上欣賞他此刻冷漠冰山總裁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傅某人在自己面前,似乎從來沒有這麼冷硬過。
雖然前世的記憶漸漸模糊,但他隱約覺得,前世的傅柏洲在他面前,貌似也比平時柔和幾分。
又或許是他記憶出現了錯覺。
罷了,不論如何,他想珍惜這一世,珍惜面前這個男人。
「笑什麼?」傅柏洲問。
邵顯眼眸彎彎,笑問:「你到底做了什麼,讓傅琮那麼生氣?」
「狼群搶到獵物會分食,但往往頭狼會得到最多,誰都想成為頭狼。」
邵顯懂了。
「所以你利用他們的心理,讓他們自相殘殺?」
「傅氏看起來巍峨壯觀,但其內部已經被腐蝕,大廈傾倒不過早晚。」
邵顯搖搖頭,「恐怕沒你說的這麼容易,你不惜自己名聲在網上弄出風波,只是為了推一把吧?」
僅僅是網絡風波,不可能造成傅氏股價下跌。
摧毀傅氏也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更何況他一直處在在傅琮的監視下。
為這一天,傅柏洲一定準備了很久很久。
他連發生日祝福都是偷偷摸摸的,做那些事情豈非更加艱難?
一想到這裡,邵顯就忍不住心疼。
他捉住傅柏洲的手,攤開他掌心,細細用柔軟的指腹摩挲。
繭子很厚很硬,甚至還有幾處極細小的傷痕,傷痕已變得淺淡,卻永遠無法磨滅。
邵顯低首,在他掌心親了一下。
傅柏洲忙捧住他臉,阻止他繼續動作。
「會傷了你。」
邵顯目露委屈,「那怎麼辦?我心疼。」
傅柏洲聞言,既高興又酸澀,他半跪於床上,虔誠握住邵顯手腕。
「換我親你。」
他說著,在邵顯掌心親了一下。
溫柔到極致。
邵顯心弦驟然被撩撥,他任由傅柏洲在他掌心落下輕吻,眸中的笑意漸漸化為濃厚的情意。
「傅先生,我想接吻了。」
傅柏洲半句廢話也沒說,直接將他壓在身下,扣住他後頸,緩緩吻下去。
纏綿而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