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君王陛下不顧國家政策，命令（威脅）民政廳，更改資料庫，把無辜公民的配偶，強行變更成自己的配偶，這件事，終究還是第一時間傳到了把持朝政的三位閣員耳中。
“不愧是陛下……”這種事情做得毫無違和感。
三位閣員無語地心想。
“把人帶進宮廷是一回事，”拉塞爾立刻站起來：“直接冊立王后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也不同意。”楊閣員難得贊同拉塞爾閣員的發言：“這位聞先生，陛下和他結婚之前，我順手查過他的資料。”
說到這裏，楊閣員心情複雜，因為事關艾利歐莊園。
不過她還是繼續說：“假如資料無誤，對方已婚有孕，和原來的配偶過得好好地。”
“陛下會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愛德華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擔心一下那位無辜被離婚的先生？”
“他出自艾利歐莊園對嗎？”拉塞爾撐著寬敞的書桌：“現在的貴族為了討好陛下也真是夠不擇手段。”
楊閣員不由皺眉：“事情真相是怎麼樣還未可知，拉塞爾閣員這樣說未免有些武斷？”
被點操的拉塞爾閣員皮笑肉不笑：“抱歉。”
“目前最棘手的問題是他有孕吧？”楊閣員收回放在對頭身上的目光：“假如對方肚子裏是個女孩，也就罷了，假如是個男孩，王室的未來必然會有一場風波。”
一個不是王室血脈的孩子，卻佔據著王室嫡長子的位置，光是用屁股想就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幾百年來沒有儲位紛爭的王室，即將迎來王子與王子之間的撕逼大戰。
三位閣員雖然平日裏明爭暗鬥，偶有私心為自己的家族謀取福利，但也是真心向著帝國。
這次難得意見統一，決定進宮勸諫君王。
王宮，書房，封廷正在處理軍政，聞秋醒在旁邊吃東西看電影。
一直以來，民政掌握在議會手中，軍政掌握在君王手中。
如果沒有戰事，君王就很閑。
然而最近爆發了m16星的戰事，以及攻打藍星的計畫正在醞釀，所以腦闊不疼的君王陛下顯得略忙。
三位閣員進宮之前，提前問過君王陛下的意思，得到對方的首肯才動身。
到也來得很快。
親自接待他們的是陸執行官，陸執行官最近的小日子過得美滋滋地，因為自從君王陛下從外面帶回了聞先生，宮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血了。
這無疑是一件好事。
“三位閣員，上午好。”陸離手指撫肩，朝他們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明顯的笑容：“陛下正在書房工作，請三位跟我來吧。”
秀雅的青年轉身走了幾步，突然頓住腳步，回身提醒：“對了，王后殿下也在陛下身邊。”
聽見陸離的稱呼，三個人都怔了怔。
稍後才明白過來，對方所指的王后殿下是誰。
對方在陛下身邊？
那還怎麼上眼藥？
哪怕三位閣員臉皮再厚，也做不到當面給人難堪的地步。
因為他們都是體面人。
對此，楊閣員給了大家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一會兒我們和陛下商談國事，陛下自會讓那位……王后殿下回避。”
大家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片刻，他們進了封廷的書房。
在陸離通報之前，聞秋醒壓根兒不知道真的會有臣子過來和封廷商談國事，畢竟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封廷這個君王是單機版君王。
自己刷自己的任務，自己裝自己的逼。
突然三個體面人走了進來，嘴裏還吧唧著星際版辣條的地球青年，立刻從椅子上坐正身體，順便把電影關了。
“陛下。”一行三人垂頭向君王行禮。
至於君王陛下身邊那位所謂的王后殿下，只要沒有官宣的一天，他們就不會承認。
封廷頷首：“坐。”
在三位閣員看來，君王陛下今天簡直和顏悅色。
那是當然，要知道在今天之前，君王陛下很少會在書房正兒八經地召見閣員。
見他們落坐，一副準備長談的樣子，聞秋醒立刻渾身不自在地說：“那我先出去，你們慢慢談。”
只是剛起來，就被封廷拉住：“沒關係。”
顯然他以為聞秋醒害怕影響他們商討國事，不過那不妨事。
殊不知聞秋醒只是受不了四平八穩的坐姿，那可比聽課還難受：“我困了，回去睡覺。”
君王陛下：你剛剛明明吃東西看電影吧唧嘴吧唧得很精神！
“在椅子上睡。”封廷看了眼寬敞舒適的椅子：“我很快談完，然後和你一起回去。”
“不行。”聞秋醒想也不想地拒絕。
“你又不困。”封廷戳穿他。
“我困啊。”聞秋醒甩甩手：“快鬆開。”
一旁的三位閣員，個個面無表情，冷眼旁觀他們陛下旁若無人和別人打情罵俏，內心充滿茫然。
“？？？”
說句實話，他們仨提頭跟了陛下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陛下對誰這麼好言好語。
還是說，陛下在伴侶面前本身就是這個樣子……
想到這兒，三人不由再次打量了一下被陛下所鍾愛的青年，據說來自平民區，長相倒還過得去，黑髮黑眼，目光桀驁，給人一種非常年輕生猛的感覺，的確跟他們常見的優雅端莊的貴族少爺大相庭徑。
難道這就是陛下的口味？
那還真重！
“坐下。”君王語氣淡淡，在閣臣們看不見的角度摳了摳聞秋醒的手心。
“……”聞秋醒知道他頭疼，一方面又不想忍受聽他們開會的枯燥。
不過他這人就是這樣，表面不耐煩，心比誰都軟，猶豫了沒兩下就重新坐了下來：“那你們談吧，不用管我。”
怎麼說呢，突然從一個無拘無束的小老百姓，變成千萬雙眼睛盯著的王室伴侶，聞秋醒既不想忍受這些束縛，又不想給封廷丟臉。
所以有些心煩。
不過他表面還是能裝的，斯斯文文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兒，歲月靜好，與世無爭。
那是自然，別人不想鳥他，他還不想鳥別人呢。
這麼想著，就聽那口子說話：“什麼事？”
三位閣員回神，看見聞秋醒還在，都愣了，一時沒人回答。
還好，楊閣員率先回神，嚴肅地說：“此次前來，是為了陛下的婚事。”
他們決定裝作不知道陛下已經和別人扯了證，繼續說：“您再過兩年就五十歲，卻仍然沒有結婚，臣下認為是時候幫您物色王后人選。”
“是的。”拉塞爾閣員說：“幾個大貴族中都有不錯的人選。”
“您可以從中挑選一位您喜歡的。”愛德華微笑。
旁聽的地球人登時豎起了耳朵，原來這仨是來攛掇君王陛下娶老婆的……
不過好像也情有可原，畢竟他倆結婚的事還沒官宣。
封廷已經四十七歲了，後宮空虛，膝下無子，被臣子們催婚在所難免。
“嗤。”封廷用譏諷的目光將閣員們掃了一遍。
那種看破不說破的不屑，讓人頭皮發麻。
饒是閣員們臉皮再厚，也閉上了嘴。
可是王后的事，總歸是要說。
“還是陛下心中有合意的人選？”愛德華給陛下遞了個梯子，一面思考著如果陛下不接，他們該怎麼辦？
所以封廷不喜歡跟這些文臣打交道，明明很簡單的一件事，卻非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說個話比打仗還累人。
換做他以前頭疼的時候，這仨連他的書房都進不來。
不想跟閣員們糾纏的男人，直接開口：“我有伴侶了。”
說話的時候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
強行歲月靜好的青年彷彿跟他有心電感應，那一瞬間彼此的目光在空中觸碰了一下。
“難道是這位聞先生？”楊閣員硬著頭皮說：“如果我沒記錯，這位聞先生是蔻茵公主的客人，他有伴侶，並且還懷了伴侶的孩子。”
聞秋醒聽到這段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果然自古文臣不怕死。
楊閣員的求生欲還是很強的：“我並不是反對聞先生成為陛下的伴侶，只是懇請陛下，要為以後的儲君殿下著想……”
說到這裏，差不多等於和以後的王后撕破了臉皮。
然而文臣好像就是這麼個調調，不畏強權，一心向國，說實話聞秋醒還挺敬佩這位閣員的。
自打她說完之後，書房內的空氣陷入死寂。
其餘兩位閣員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感受到了陛下不加掩飾的不悅。
“如果你們只是為了這件事，”封廷輕描淡寫地朝他們瞥去，不客氣地說了句：“那你們可以走了。”
屏住呼吸的三位閣員，一同站起來：“陛下……”
“同樣的話我只說一次。”封廷聲音低沉：“如果不想走就留下吧。”
這句話聽得三位閣員毛骨悚然，立刻一臉菜色地行禮：“……那麼臣下告退。”
如果再不走，恐怕就要永遠留在這座無數鮮血浸染過的王宮中。
被陸離送出門口的三位閣員們捏了一把冷汗，哪怕陛下看起來有了明顯的改變，也依然改變不了骨子裏的殘忍。
對對方來說，忤逆他的人算什麼，只要通通殺掉就好了。
就連旁聽的青年，也的確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封廷身上明顯的殺意，令人背生涼意，毛骨悚然。
而這種時不時便自然流露的兇殘，聞秋醒卻從沒有在威爾身上看到過。
可以說兩個人格的性格涇渭分明。
“他們在欺負你。”封廷獨自緩了緩，轉頭再跟聞秋醒說話的時候，之前那種徹骨的殺意就不見了，只有替伴侶的不忿。
“有嗎？”聞秋醒眨了眨眼，順著他道：“估計是垂死掙扎，要不你昭告天下？”
順便想了想，那仨臣子擔心的問題根本不存在。
他肚子裏的孩子，本來就是王室的種。
以後生下來做個DNA鑒定，估計就沒人敢嗶嗶了。
“等公主來王宮舉辦活動那一天。”封廷見小甜心一頭霧水，解釋：“我是說蔻茵公主，你跟她似乎關係不錯？”
“嗯。”聞秋醒點頭：“我把她當成長輩。”
說到這裏，君王陛下抬眼：“你的父母怎麼樣？”
被詢問的青年愣了下，接著在腦海裏搜索關於原身父母的記憶，然後搖搖頭：“他們各自有家庭，基本不怎麼聯繫我。”
值得一說的是，原身和父母最後一次聯繫是在自殺前夕，向父母借信用點。
結果當然是父母沒有借給他，然後還拉黑了他的通訊號碼。
原身接二連三地大受打擊，一時想不開就選擇了自殺這條不歸路。
“對你不好？”封廷尋根問底。
“算是吧。”聞秋醒作為一個理中客，客觀地點頭。
“以後我對你好。”封廷撥了撥青年的黑髮。
“我拿小本子記起來。”聞秋秋煞有介事。
說起這個，封廷想起年少時那本日記本：“你看了嗎？我的日記本。”
青年嘴裏囔囔著：“咦，小本子好像落房裏了，我去找找。”就從他面前開溜了。
陛下默了默，跟上他的聞秋秋。
卻說蔻茵公主得到君王陛下的委任，便開始大張旗鼓地發出通告，聯繫過去參戰的老戰士，勢必要舉辦一場轟動星際的紀念活動。
消息發出來的那一刻，上至各位身處政圈的大人，下至普通公民都驚了。
沉寂了數十年的戰神公主殿下，突然華麗轉身，率領曾經追隨她戰鬥過的士兵，在君王的首肯下即將齊聚王宮，緬懷過去的歲月，是多麼振奮人心的一件事情！
一時間蔻茵公主的名號重回過去的光輝，接二連三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連同著艾利歐家族也迅速成為熱議的對象。
拉塞爾閣員在自家的書房內握緊拳頭，老臉上有些酸。
畢竟他認為，蔻茵公主能翻盤，完全是托了投機取巧的福，而他們取的巧，自然就是宮裏的那位王后殿下。
但事已成定局，不管是礦脈還是君王未來的倚重，都可以預料到，不會少了艾利歐家族的份。
網上的熱議，聞秋醒也有在看。
雖然他跟公主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真心喜歡這位傲嬌的老阿姨。
此時對方風頭無兩，他也覺得與有榮焉。
看著那些酸言酸語，地球青年決定給老阿姨發個賀電。
—公主殿下，您這幾天的人氣比星際巨星還高啊。
公主殿下難得沒有一本正經地回復。
—相信我，陛下官宣之後你的人氣也不會比我遜色。
聞秋醒的關注點突然歪掉。
—我們是不是成了親戚？
身為艾利歐莊園的蔻茵公主一愣，突然想起，那天君王陛下似乎破天荒地喊了她一聲曾姑母……
蔻茵公主可不認為，君王陛下突然就對她產生了親情，
—陛下和威爾一樣看重你。
對那名命運不凡的青年，她有些話要告誡。
突然提到威爾，聞秋醒呆了呆，隔了有段時間沒回復。
不一會兒又收到公主的消息。
—不要再想他了，好好跟陛下在一起。
聞秋醒感受到了公主的拳拳愛護之心。
不想讓對方擔心。
—好的，我聽您的。
接下來的幾天裏，王宮中的每個人都顯得倍兒忙碌。
內務那邊源源不斷地送來王后殿下的物品，比如服飾，首飾之類的，有一些是按照規格和慣例，有一些是君王陛下的饋贈。
晚上睡不著覺的地球人，沒事就清點一下自個的財產。
每次清點到星球一顆，就有種說不出的喜感……
這是王室夫夫官宣的頭一天晚上。
聞秋醒這輩子頭一回正兒八經地辦酒席，雖然他不說，但他心裏百感交集著呢。
和封廷滾完三個回合的床單，明明身體很累，但靈魂不想睡的青年，長臂橫著男人的胸口，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一小撮金髮：“陛下，您的頭疼症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特別高興，封廷沒有猶豫地向伴侶訴說了過去的事情。
語氣並不在意，甚至很簡潔明瞭。
地球人一臉呆滯地聽完，原本以為自己的爹夠渣了，沒想到對方的爹比他爹更渣，更不負責任。
哦不，物件的爹在伴侶面前也許是個好男人，只是不配為人父親而已。
聞秋醒摟著君王的腦袋，吧唧親了一口：“那不是你的錯，你在我心裏很好，以後你會是個好爸爸，也會是個好伴侶。”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當沒有人能給予安慰的時候，再大的委屈也咬牙挺過去，而一旦有人遞過來一個肩膀，委屈便會像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君王陛下自然不會淪落到去依靠小甜心的肩膀，他只是淡淡地爆出自己的心路歷程：“頭疼症延續到我三十五歲的時候，我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
“……”聞秋醒豎起耳朵。
“嗤。”尊貴的男人輕笑一聲：“你以為我會死嗎？”
“沒有。”聞秋醒立刻否認。
時刻關注著對方發言的他，卻發現陛下沒了動靜，突然就不說了。
胃口被吊到一半的地球青年抓心撓肺，只想抓著男人的脖子使勁兒搖晃，你他媽地講故事講到一半，好歹給個結尾啊！
不行。
聞秋醒強行續下去：“然後呢？你怎麼做？”
陛下咦了一聲，看時間：“你還不困嗎？”
困個鏟鏟！
胃口都被吊起來了！
地球青年撲上去咬了他一口：“繼續說。”
封廷抱著死哄哄不睡的青年，回憶過去，打算選一些適合睡前聽的故事片段。
“我小時候……”封廷起了一個開頭。
“我不聽小時候。”聞秋醒打斷他：“順著剛才講。”
“剛才沒了。”封廷說。
“你鬼扯。”聞秋醒說。
兩個人的對話陷入停頓。
“你每年秋天出去幹啥？”聞秋醒打開燈，翻身坐丫身上質問：“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封廷搖頭，但是馬上皺眉。
因為他想起，秋天醒來那傢伙用他的身體和別人上過床，這要是被聞秋秋知道，他怎麼死都不知道。
“那你去了哪里？”聞秋醒彷彿醋精上身一般折騰：“上次讓你秋天和我去看楓葉你也不答應！”
封廷被青年這樣一鬧，心裏更鬱悶。
“我在外面沒有人。”他一字一頓道。
可是他這具身體和別人上過床的確是事實。
抿著唇的君王，眼中閃過一絲陰翳，心裏想要抹除那傢伙的念頭越發濃烈。
事實上自從有了聞秋秋之後，他不止一次有過這種惡毒的念頭。
想當初，封廷分裂出第二個自己，就是為了撫平內心的不甘。
而現在有了聞秋秋，滿心貪婪惡欲的他，當然不會再容許別人來分享他的人生。
聽起來是不是無比地自私陰險？
那是當然，因為被留下的他，本來就是一個無藥可救的奸惡之徒。
就在前幾天，封廷試著感知身體內的另外一個人格，試圖找到抹除對方的途徑。
據他所知，那位的情緒一向平和，性格非常地善良紳士，自從出現以後就一直過著與世無爭的悠閒生活。
偶爾封廷朝對方伸出試探的魔爪，也十分順利。
可是最近的一次，封廷不悅地發現，沉睡的人格向他築起了高高的圍牆。
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警惕姿態，拒絕他的任何試探。
要論天賦和精神力，他們擁有同一具身體，擁有的力量值幾乎相同。
如果對方真的抵死抗衡，男人惱火地發現，他的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抹除對方的途徑。
所以上一個秋天竟然發生了什麼？
讓一向平和的傢伙，突然對存在於世間產生了強烈的欲望。
封廷想起一個多月前他醒來的場景，在鏡子中看到的那些痕跡，突然有了些了然的猜測。
“呵……”陛下摟著自個的人冷笑了一聲。
誰沒有自己要緊著的人怎麼地，他憑什麼要讓出寶貴的三個月給別人親親我我。
“我讓你說話你冷笑個什麼勁兒呢你？”聞秋醒惱火地罵了句：“你他媽的你就是個斷章狗！”
欠砍！
作者有話要說：
聞秋秋：有朝一日刀在手，殺盡天下斷章狗！
作者菌：我不是！我沒有！我的小天使們為我作證！為我站街！為我激情地打call！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