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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動之刻 - 第92章字體大小: A+
     
    異動之刻 第十部 我們

      少年的成長、眾人的決心,

      各自相互譜出的未來......

      「每個人都會改變的,在經歷過不同的旅程之後......」

      白花神族.曦取得了封印力量,眾種族與神族皆露出貪婪面目。

      在護衛與朋友的幫助下,少年如何奪回力量,執行他的最終計畫?

      少年的願望是什麼?為了實現這個願望,

      羅德、極光、紙侍......等人相繼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隨著「計畫」一步步邁向終點,

      眾人將迎接的會是一個怎樣的未來?

      悲歡、離合、責任、心願......

      極地圈的爭奪戰火即將在冰雪中劃下句點,

      然而,那段歷史將會持續地被傳唱下去......

      ***

      第一話  各自的爭鬥

      她曾經,擁有許多的護衛。

      那是在神話世紀時就已經開始的邂逅。

      有一種存在,從出生開始就受到神的沐洗與祝福,在聖光中被迎接,註定要為苦難的人們或生命指引得到解脫的光明之路。

      在痛苦時,她保護他們,溫柔的安撫不安。

      在危難時,她保護他們,擋下了令人窒息的災厄。

      死去之後重新復甦,失去軀殼後再度重生,每一次睜開眼睛,總能看見前來迎接的護衛們,那些存在不斷的增多,偶爾也會有幾次意外或是時間用完而離去,但是總在新生後會再回來;就這樣緊密的一起到至今。

      她是被稱為神女般的庇護者。

      就算再怎樣的邪惡都能坦然以對,再怎樣的污穢都能在淡笑中化解。

      因為她相信她能夠保護,她天生就是為了守護,所以也欣然接受了中央方的提議,擁有了使者的身分。

      這一切都在那瞬間被火焰撕裂。

      天火在燃燒,殺盡她所有熟悉的存在。

      她的護衛們擋在她的面前,她無能為力。她的護衛們逐漸變成各種大小的肉塊,她也無能為力。甚至,她的護衛們掙扎著要保護她安全離開,她還是無能為力。

      然後,他們全都死光了。

      死於可能燃盡一切、甚至是靈魂的天火之下。

      像是惡作劇玩弄蝴蝶將其四分五裂的孩子般,奪取者扯斷了護衛們的手腳、頭顱,任意棄置,驅使火焰燒得扭曲變形、連灰也不剩。

      她無能為力。

      她的庇護力量完全、完全的無能為力。

      如果當時她能夠有更多的力量就好了,就不會看到她所愛的人們一個一個以那種凄慘的方式死去。而她連去確懧其他人是否有足夠的時間重新回歸、或是靈魂是否完好都不敢。

      那是種讓人模糊理智的絕望。

      她沒有辦法原諒造成這些的人,那些根本不懂得任何事情的冷血奪取者。

      所以需要更多……更多無限的力量……

      一定要殺死他們才行,不管如何,絕對要將他們殺死、殺光,連一點都不能剩下,杜絕讓他們擁有生命的希望,怪物根本不應該與其他人一樣擁有任何希望。

      一定,要殺死他們。

      ***

      「怪物!」

      蕾亞突然在面前出現時,司曙只錯愕了不到半秒,幾乎是下意識的先往後避開,等到胸前傳來某種刺痛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受傷了,莫名奇妙就攻擊他的前任女性使者那隻銀色的手上握著同樣顏色的長刀,刀鋒銳利異常,僅僅擦到就已經割毀帝王借他的衣物,直接見血。

      他還搞不清楚為什麼對方突然攻擊自己、也沒更多時間讓他去想,便下意識反應舉起黑刀,擋下女性眨眼而至的第二擊,刀鋒撞擊的清脆聲響直接劃過他的耳際。

      越過女性的肩膀,他看見羅德那邊出現了他們以為應該早往生的桑達,後者好像完全沒被扭過脖子一樣完好無事,還指揮著大批的童子娃娃不斷攻擊散出大量黑火的吸血鬼。

      難道剛剛羅德殺死的那個是假的?

      居然用假的護衛帶領接收者啊……看來那個女孩子還真是被當作可有可無的存在。

      一想到剛剛還在說要殺他當哥哥的女孩,司曙一股無名火就冒出來,力氣一大馬上甩開蕾亞的攻擊,抓到瞬間空隙之後他立刻就使出天火,把對方連連逼退好幾步,終於拉開了距離。

      「你要幹什麼!」擋在曦的前面,司曙抹了下胸口,看到滿手都是血,傷口可能比他想的還要深,一直傳來不斷的痛楚,他不動聲色的動用大地力量稍微幫自己治療。

      「世界不能被你們這種怪物決定。」眼神有點渙散,蕾亞喃喃說著:「你們只會造成更多人的死亡,讓更多人失去愛人……怪物,沒血沒淚的怪物們,我絕對不能讓你們再這樣下去……」不能夠再這樣下去了,她不能讓這些怪物存在,不管他們有什麼狡辯都不行。

      看著女性那隻銀色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司曙發現銀色的部份好像一直在往正常的身體侵襲,他明明記得之前女性斷手是斷到手肘,但是現在那些銀色的部份居然是覆蓋了左肩,超過原本的區域。

      而且,那些銀色的部分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不是只有填補缺失那麼簡單,隱隱的有種類似那些無形體神族的意識感,然後與女性的部份混合在一起。

      「很抱歉,我可不是被製造的,要找仇人也要找對方向。」司曙嘖了聲,不清楚對方被神族影響多深,但是最清楚的就是這個女性已經不是他們的同伴、也不是最早他看過的那個人了。

      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蕾亞再度舉起了刀,以極快的速度破除了擋路的天火,直接朝對方襲擊。

      一刀砍掉旁邊糾纏自己的娃娃,司曙正想回頭防禦時候,某道黑影直接從上面掉下來擋在她前方,刀刃碰撞聲響隔空傳來。

      「阿汗?」吃驚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黑色護衛,司曙下意識的看了下四周,沒看見那個巨大的使者。

      對了,聽說他們都在海族受重傷了啊,怎麼會出現在這邊?

      看了後面的少年一眼,阿汗揮開基本戰力還不及他的女性,「……巴邦還在休養。」

      注意到黑色護衛很虛弱的樣子,看起來也不像治療結束,司曙正想問對方的傷勢狀況時,他已經擅自開始和前任使者打了起來。

      「我代替巴邦處置迷途的使者,你退開。」匆匆澤過來一句,其實應戰還是很勉強的阿汗努力著自己應該做的事,身為一個使者護衛應該要能做到的事情。

      使者之首沒辦法來,他就代替他看最終的結果,迷途的使者偏離道路,他就代替自己的使者做出最後處置。

      在緊要關頭時被神族操縱犯下錯誤的無用護衛,最起碼要能做到這些事情。

      巴邦很強,是個不用護衛也可以活得很好的使者。

      他以為跟在使者身邊不斷的追求進步,總有一天可以真的協助到對方,變得比對方更強,讓使者真的需要他。

      但是……如果自己沒有堅持跟去就好了。

      被神族操縱那瞬間的事情自己記得不是很清楚,可是他確實記得把刀插進使者身上的觸感,因為不想傷害他所以巴邦選擇接受襲擊,在奪取者試圖要抹除他時,巴邦也幫他承受掉一半的攻擊。

      他最後沒死也是因為奪取者看在使者的保護份上,才放過他。

      將長刀貫穿女性胸口時,阿汗是很茫然的,交接打鬥幾乎都是靠本能,不管是斬殺靠過來的童子娃娃也好,砍斷女性銀色的手臂也好,都是長年累積的戰鬥習慣反射;他只是不斷在思考,但是腦袋裡面又是空白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想哪些事情,只是直覺要先處理掉迷途的使者。

      「你還好吧?」看著黑色護衛很快就取勝,司曙連忙靠過去。

      「……沒問題。」一如往常,阿汗淡淡開口。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女性,那刀直接穿過了她的心臟,應該已經將她的靈魂解放了。

      「傷口……」

      「沒問題。」加深了語氣打斷對方的問句,阿汗呼了口氣,正想將長刀抽回時卻發現不知道為什麼刀緊緊嵌在女性身體裡,無法拔起。

      這是上次在莫希那邊重修的主刀,也是呼珥彌送他的,阿汗不希望在這邊失去。

      但是刀子就是拔不起來。

      也注意到這個異狀的司曙以為是打鬥損耗了氣力,也伸出手要幫忙,但是跟著拔了兩三次後才發現是真的卡住,已經失去氣息的蕾亞身體好像有什麼黏膠,把刀死死的沾著,連一點也抽不出來。

      他其實很想失禮的踩著屍體拔,但是好歹對方也是前任使者,不能真的踩下去。叫阿汗直接把屍體劈成兩半貌似也很缺德……

      「你們在幹什麼?」

      一回頭,看見剛剛還被大量娃娃包圍的羅德就站在後面,司曙愣了一下,「桑達呢?」

      「鬼才知道,本公爵正想把他挖出來時候就不見了,完全沒感覺。」羅德指指身後,只剩下正在燃燒的娃娃碎片,那些東西雖然攻擊力強,但是只要火焰一燒就沒什麼威脅性了,只是麻煩了點而已,「不過應該還在附近……奇怪,本公爵也追不到他的氣息,只有一種死掉的血腥味,到底變成什麼東西了?」

      「神族應該不會屍變吧。」隨便回了句,司曙抬起頭,正好看見曦將所有封印打開的那瞬間。

      「神族還能變什麼!神經吸血族嗎!」羅德非常不屑的啐了聲。

      「沒,我是指……」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形容自己的感覺,司曙揮手停止這個話題,然後注視著一道道隨著封印解開之後,出現在圖騰上的光柱。

      那是非常清澈的顏色,蘊含著各式各樣不同混合的力量,卻有著絕對純淨的色彩,連一點雜質與污染都沒有。

      先前司曙就覺得艾西亞和曦的眼睛已經乾淨到很漂亮了,但是這種色光卻又更美,讓他整個人一陣失神,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不自覺的伸出手想觸碰看看那些顏色;而且顯然看昏頭的也不是只有他,一邊的羅德和阿汗也都看到發怔。

      如果不是因為這裡有結界阻擋起來,外面正在拼鬥拼到瞬間傻眼無聲的傢伙們應該也早就一頭撞進來了。

      「很美吧。」站在色光裡面的曦偏過頭來,對著他們微笑,「但是持有的種族可不這麼純粹呢。」

      在曦說話時,那些色光已經開始慢慢的進入了他的手掌中,站在外圍的司曙可以立即感覺到對方身上的力量不斷的在改變,而且越來越巨大。

      司曙看著,難以想像這些力量都吃進去會變成怎樣。

      阿,錯了,其實還是可以想像的,因為他看過幾個失敗的例子。

      但是他希望曦不會變成那樣。

    ***

      「阿書不是也想要力量嗎?」

      就在整片冰地寂靜下來,所有人不分敵我注視著不同的色光柱時,司曙突然被拍了一下,他猛地回過神,看見一身血的暮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來,還笑笑的看著他。

      「你也傷得太嚴重了吧。」皺起眉,司曙注意到對方身上有好幾處幾乎都可見骨的傷勢。

      「沒什麼,父母們也被我殲滅很多掉,但是力量好像用完了,殺不到了。」抬起血淋淋的手掌,暮隨便的在身上抹了幾下。

      之前被父母們指使來指使去,現在終於可以一次算帳了,所以他心情很好,而且還是幫阿書他們,更讓人愉快了。

      「……喂,你這傢伙,看到這種力量都沒感覺嗎?」盯著奪取者,因為結界本來就設定放他進入,所以羅德一點也不意外他會闖進來,反而是他的態度太過平淡了,讓自己有點訝異,眼前的天火奪取者好像完全沒被力量柱迷惑,甚至可以說他好像根本沒將那些色光放在眼裡。

      「為什麼會有?」暮看了看那些色彩繽紛的力量光,然後又轉回來看著正在擔心他傷勢的弟弟,很高興的回以一笑,「力量到處都有啊,弟弟只有一個。」只是比較乾淨漂亮一點,也沒什麼好稀奇的啊。

      聽著對方答非所問,羅德直接白了一眼過去。

      看著之前還凶狠敵對、但是現在居然因為人家關心笑得很高興的天火奪取者,阿汗完全說不上來現在是什麼心情。

      那是種很乾淨的表情,以前在鍛鑄者那邊遇到時也是這樣的笑容。

      他想了想,伸出手,試探性的將治療性法術放在對方身上。

      也沒有阻止,暮愣了一下,疑惑的轉過頭看正在幫他做簡單治療的人,「奇怪,你是之前那個使者之首的護衛,弱到可以殺掉,為什麼幫我治療?」他們是敵人啊?而且他比自己還要弱很多,強的人應該不用接受弱的人的幫助吧,他們又不是兄弟。

      「沒什麼。」將血止住後,判斷那些神族造成的傷勢沒辦法立即處理,阿汗便收手。

      基本上很訝異阿汗竟然會幫忙,司曙挑起眉,也不曉得對方在想些什麼。總之,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在曦那邊。

      一開始吸收時是一點一點的在流動進入他的身體,但是一小段時間之後,那些色光運轉突然加速了,用相當快的速度不斷竄進曦的掌心,就像是碰到乾海棉的水,快速被吸入。

      在同時,接收了封印力量的曦也開始釋出某種壓力,和那種金色神族很類似,但是感覺完全不同,那種壓力讓人感覺到下意識的害怕,透出外圍之後,幾個留下來、較為強大的種族也都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

      「小鬼,這樣你還有把握搶到嗎。」也感覺到那種顫慄,現在具有帝王等級力量的羅德壓抑著打從心中對那種力量產生的極度不爽感,開口問到:「你該不會連接近都不敢了吧!」

      的確也感覺到某種強烈的恐懼,司曙吞了吞口水,沒好氣的瞪了眼旁邊還在說風涼話的吸血鬼,「搶是一定要搶……而且你看,曦沒有收完全部的力量。」

    在色光變得非常淡後,曦便停下了動作。

      「吃不完嗎。」羅德嘖了聲。

      「應該是。」看來曦也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裡,再多下去還未完成目標就死了。但是也比他預料的還多,原本以為曦說不定只能收一半或是更少,沒想到底限會這麼深,難怪那些神族到死都不放過他。就算不用全部拿到,光是這種吸收量就夠他們席捲全部種族了。

      「那就上吧!」揮出了黑火,羅德發出了低低的吟吼聲,皮膚瞬間全部反白,紫色的血管紋路浮現在身上,猙獰的面孔和獠牙全都表露而出。

      下一秒,他挾著強大的黑色火焰替自己開出一條路,攻向白花神族。

      甩出了黑刀,司曙正打算跟著護衛幫他開好的道路過去時,一邊的暮突然抓住他。

      「不可以和他起衝突。」想了想,暮還補上一句:「而且你太弱,非常非常弱,會死,不要去。」他看得出來,曦的力量已經強他太多,就算是他在眨眼之間被殺掉都有可能,更別說是他們裡面最弱的阿書了。

      「不用擔心,我可以應付。」評估過自己的狀況之後,司曙也不是沒把握就去送死,「我想幫我們找到可以生存下去的方式。」

      「幫我們生存?」暮有點不解。

      「嗯,可以去漂亮的地方,不用再背負奪取者的名字。」勾起淡淡的微笑,司曙拉開他的手,「我們,可以碰得到自由,我希望能讓你們都得到那種自由。」不是曦所說的那些,而是真的不用受任何人箝制的自由。

      原本生命就應該要能夠擁有自己的自由,能追逐風、踩踏地面,在這個眾人合力製造的世界奔馳,然後享受著美麗的景色,就這樣活下去才對。

      他希望給他們帶來這種自由。

      「我們一起嗎?」暮看著司曙、看著已經快了一步避開吸血鬼的曦,「我、阿書、曦,我們。」兄弟們可以一起拿得到的自由。

      「對,我們的。」

      暮深深的看著自己的弟弟,突然露出笑容,「我知道了,阿書你去吧……其實在來極地圈之前,我有回去一趟,把羅納安的地方全部毀掉了,所以我們要連其他人的份都得到才行。」他原本想盡快找到人,但是在來時想到父母們應該還會再去使用羅納安的紅花之屋,所以特地繞了下路,將滿滿紅花的居所一次燒光殆盡,讓那些紅花完全消失在世界上。

      他覺得,白花神族死掉又復活、然後又死掉這樣不是很好,紅花神族就不要再有這種機會了吧。

      現在,發現這件事情的父母們應該也會很火大吧。

      司曙朝對方比了記拇指,然後轉頭衝向了黑火開出的路。

      看著離他而去的兄弟,暮覺得很高興。

      他懧為阿書說得出口的事情一定可以做到,他和曦一定可以代替那些過往的羅雷亞、羅納安得到他們最想要的東西,再也不用聽從什麼人。

      即使生命有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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