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強行突破
暮的火焰並沒有持續很久。
但在移動時,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灼熱感讓司曙的腦袋隱隱傳來某種鈍痛。
就像之前無數次睡醒後忘記的那些,明明如此熟悉又深刻,可是睜開眼睛後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曾在某個地方孤獨地等待。
似乎曾有某種熱度在他沉睡時悄悄出現,但睜開眼睛之後卻什麼都沒有。
「因為那是我們經歷過的。」
聲音輕輕地響起,在腦袋中迴盪。非常的熟悉,像是久遠前開始,這個聲音就不斷在夢中傳起。
然後,夢醒結束,他再也無法想起那些話語。
「到了哦。」暮移開擋住火焰的手,彈掉了在風中跳動的火星,「小心你的腳下。」
司曙睜開眼,首先感覺到的是一股非常冰涼的風,接著看見的是整片......雲景。
「呃!」被空空如也的周圍嚇了一大跳,反射性地後退又差點踩空,幸好身旁的噴火傢伙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就像之前被捉去的地方一樣,這裡什麼都沒有,一望過去全都是藍天白雲,下方則是山川海景,但距離有點遠,若摔下去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唯一可以落腳的地方就是漂浮小路,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個比較大塊的區域,上面有小石椅或小涼亭這類的休息處;望過去這種小路還不算少,但全分布在半空中,大部分並沒有連接點,不知道要怎樣通行。
......乍看之下真的非常像神的住所。
但是照正常人來看,這裡根本是隨時都可以死得亂七八糟的邪惡地方......難道神都沒有懼高症的嗎?
「......難道阿書你怕高嗎?」看到人類僵硬的不敢動彈,暮挑起眉問。
「之前不會。」
但是好像上次與艾西亞一起從山上摔下來之後,就會了......而且這裡與地面的距離又遠比上次遠,狹小的道路蔓延到天邊的另一端。怎麼看都覺得非常不穩固,毫無安全感。
「咦,我還以為你除了力量比較差之外,什麼都不太怕,原來還是有弱點的。」暮像是發現什麼有趣的事,心情變得更好了。
基本上人類到處都是弱點吧。
就算現在證實他有一半大地種族的血統,她還是全身上下都有弱點啊。
司曙白了奪取者一眼,懶得再跟他說那麼多,把視線擺在正前方,只要不要太在意下面,還是可以說服自己提起腳步努力向前走。
「其實如果你怕高,我帶你走也可以。」暮看著還算蠻長的小路,想告訴對方還有另一種移動方式,但是對方看起來好像不會的樣子,所以就打消念頭了。
「不用了。」司曙白了對方一眼,寧願自己用爬也要爬過去,完全不想再欠他什麼人情。司曙用力吸了口氣,踩了踩似乎還算穩固的漂浮走道,硬著頭皮緩慢地向前移動。
覺得人類走起來有點慢,但是看他似乎下定決心不求人幫忙,暮也只好聳聳肩,揮出火焰後愉快的跳上天火,循著不斷外翻的火和氣流往前走,而不是使用那條長道。
「你這根本是作弊吧!」司曙瞪著快快樂樂走火的奪取者,瞬間冒出了想脫鞋子丟他的心情。
「所以我說我帶你也可以呀,沒什麼好丟臉的,反正阿書本來就很弱,弱的人不是要殺掉就是需要幫助,而且你還是弟弟,所以可以幫忙。」暮歪著頭,不知道對方幹嘛那麼堅持,太過堅持不是好事,之前他殺掉的使者和護衛都是因為這原因才會死在一起,不然他也懶得一直動手,很麻煩。
「囉嗦!」
司曙啐了聲,正想繼續和對方抬扛轉移注意力,卻發現暮沒有繼續塔理自己,而是皺起眉頭不再移動。磚頭看向他們剛剛來的方向。
「奇怪,明明來的時候已經把附近的看守全殺了,怎麼還會有人活動的氣息?」暮感應那隱約尾隨在他們身後的冰冷氣息,有點疑惑。
不太像神族,似乎很微弱,就算仔細追蹤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一停下來對方就不見了。
被追蹤的感覺很討厭。
「......你把看守殺光了?」對前面那句比較驚恐的司曙愣了幾秒,難怪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遇到其他神族,他還以為這種狀況是常態咧。
「不然他們馬上會去告狀啊」理直氣壯的暮把注意力轉回來,「先殺光,這樣可以有比較充裕的時間走到復甦之門......不過阿書你如果繼續這樣慢慢走,應該是走不到。」大概還沒走完一半,其他人就會發現不對勁而追上來了吧?
司曙想了想,自己的移動速度真的很慢,而現在似乎也真的不是拒絕幫忙的時候,畢竟他們好像是來做小偷的,照這種速度走下去,大概真的會被逮到。「那、那就讓你帶吧。」
「好!」暮馬上點頭答應,有點高興的湊了過去,抓住人類的手臂,「父母們應該還要一點時間才會發現這裡不對勁,我們趁現在去拿東西吧。」
看他笑得異常燦爛,司曙都不知道現在是誰要當小偷了。
「忍耐一下。」暮卷出了大片火焰,很認真地看著蜿蜒出去的通道。
原本以為他又要做空間跳躍,正認命想著要在接受一次火燒的司曙呼了口氣,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暮並沒有打開空間,而是讓火焰直接成環狀地卷在他們的身旁,然後他衝著自己一笑,然後整個人高速的向前衝出去。
根本來不及反應的司曙完全是被扯著飛的,等到他意識過來已經不知道裡原來的地方有多遠。
「在這裡不能使用空間通道......很快就要到主道了。」暮放大了聲音稍微解釋著,順著漂浮通道左拐又繞了好一陣子,才逐漸緩下速度。
不知不覺中,原本狹小的通道也開始變大,直到暮快停下來時,浮空通道已經變成整片的漂浮之地。
周圍的氣流一頓,司曙抬起頭,看見了漂浮陸地的另一端出現了人影,而且還朝他們走過來。
那是個短金髮的藍眼青年,從外表看年紀可能與暮不相上下。他原本站在遠處,但朝他們而來的速度卻很快,幾乎眨眼就拉近距離出現在他們眼前了。
「這個是羅雷亞。」暮放開了人類的手臂,低聲說著。
「咦?」又一個羅雷亞?司曙有點驚訝,沒想到羅雷亞的數目比自己所以為的還要多。
「是失敗品。」
暮補上了這句。
***
四周的白花搖曳。
在神界不知名的某處開滿了棉恕般的花,整片整片的非常漂亮寧靜。
大概兩秒之後,轟的聲響,整片白花被衝擊的力量狠狠炸得到處飛散。
「嘖!這是啥地方!」
一腳踩在小白花上,直接闖過吸血鬼帝國通道的羅德第一個從通道裡跳出來,完全不客氣的多踩了幾叢花。
「神界的某個領域吧。」回答的是極光身後的紙侍。
「廢話,本公爵也會分領域,當然知道已經進神族了,不過這是神族哪裡?」一踩進神聖領域後,羅德開始煩躁起來。他可以忍受的地方只有一個·,對這種乾淨過頭的神族領域除了厭惡還是厭惡。
話說起來,他也討厭吸血鬼帝國,算起來兩者一黑一白,正好是他最討厭的區域,如果可以一起滅掉不知道有多痛快。
背著力量還沒凝聚完全的第二護衛,極光環視著通道連接的地方。
就在他們走出的瞬間,從吸血鬼帝國連接而來的通道便應聲而碎、瞬間消失,看來只能使用一次,回程就不知道該往那裡去了。
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點的時候。
只要順利離開應該都能找到回到他們世界的道路。
「這裡看起來似乎是某個轉折花庭。」極光打量著他們所在之處,白石造景和矮矮的圍欄,地面整片白色的小花,不是之前見過的那種大白花,而是指甲大小、攀附在石頭和地面、綿延不斷的攀藤類花朵。
圍欄外是幾條漂浮在空中的道路,每條都通往不同的區域。
極光曾因為種族交流關係來過神族一、兩次,他大致分辨得出這裡的建築物,「這裡能通向三個區域,看道路指標應該是通往武教場、眾大廳以及住所。」分辨著道路上細緻的指標說明,他說著:「如果要前往不同地區,應該要到眾大廳才能連接到其他區塊,但是我們現在是入侵者,進入大廳似乎也非常......」容易被追殺。
後面的話他沒講出來,反正三個人都心裡有數。
「白毛,小鬼在哪個方向?」羅德懶得一個個去找,直接把那隻縮水的第二護衛抓過來拎在手上。
「在指出以前,已經有人發現我們入侵了。」紙侍斜著眼看著沒禮貌的吸血鬼,冷冷的開口:「三個,術力都很高,另外有幾個比較弱的也快速得朝我們這邊包圍。」
「來一個就宰一個,本公爵才不管他們來幾個。」又不是沒宰過神族,羅德哼了恆,完全不在意包圍著他們的對手。
「這邊請讓我來出手吧。」極光取出法杖,微笑地打斷了正想揮出黑火的吸血鬼,「你們主要的目的是要找到阿書先生,目前的身份是護衛,怎麼說都不適合和神族正面起衝突,這筆賬會被算在阿書先生的頭上。」
不管那是不是個人行為,現在他們的使者是司曙,殺死神族後,對方必定會像柯羅林般將責任都算在使者頭上,因為他必須為護衛的行為負責。
相較之下,身為極地圈的自己動手就方便多了,最起碼可以用個人行為與極地圈劃清關係,不會影響到種族或其他人。
紙侍看了極光一眼,皺起眉。
「不要涉入太深。」
極光有點意外地看了看第二護衛,微笑開口,但是並不是回應對方的話,「大地巫女想傳達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呢?」
自知道事情始末後,他便再也無法脫離這些事情了。
「......」白色護衛沒有回答這個疑問。
「嘖,你們倆又在打啥啞謎!」有點不耐煩地瞪著不知在搞啥的兩人,羅德提著第二護衛的衣領,不想把對方放在自己背上,「白毛,你這樣還要持續多久?有夠障礙的。」
「大量吸收材料的話,很快就可以恢復了。」不過遺憾的是從爆掉後到現在,他接觸紙張的時間真的不多。
「礙手礙腳!」羅德啐了聲,真想直接把他從空中丟下去。
「你可以把我丟下去,但是我會殺了你,你的舉動可以視為阻礙阿書安全的存在。」完全看穿吸血鬼在想什麼的紙侍冷淡的說著。
他以司曙為第一優先,把它丟掉就等於司曙的危險提高,所以他可以按照這個原則將吸血鬼殲滅。
「本公爵看你現在應該連只雞都殺不死。」這麼小一隻想殺誰。羅德冷笑了聲,還故意拎著人搖了幾下。
不過他也沒得意多久,搖完人的下一秒,啪的一聲,白影一晃,啪地一聲打得吸血鬼頭昏眼花,差點沒從漂浮區塊摔下去。
「殺得死吸血鬼就行了,不需要殺雞。」紙侍拿長袖子抽了吸血鬼巴掌,露出了奸險的冷笑。
「本公爵就先扭死你!」臉上被抽出深深一道血痕的羅德直接掐出第二護衛的小脖子,決定宰掉他祭天。
「請隨意,總之虛體可以再組。」
隨便他去扭的紙侍還發出讓人吐血的話。
「呃。神族的人到了,請你們小心。」一回頭就看見第一護衛在掐第二護衛的畫面,極光愣了幾秒,然後善意地提醒,順便讓自己忘記這個畫面。
他絕對沒有看到第二護衛被掐還一臉怡然自得的表情,也沒有看到掐人的第一護衛露出快把對方生吞活剝的表情。
反正後面兩位暫時不需要迎敵,沒事閒著是可以找點娛樂的。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他們把時間花在找司曙這件事上啊......
「冰精之術。」極光呼了口氣,決定不去想後頭的娛樂有多白熱化,輕輕地轉動了手上冰冷的法杖,任由古老的力量從裡面流瀉而出,飄著風散髮的冰在接觸地面、圍欄後,開始凝成大量冰霜。
呼一口氣成雪,四周開始結出冰系一族一般的攻擊範圍。
然後,穿著白色制服的神族終於出現在他們面前。
***
「暮。羅納安,你並沒有得到能踩進這塊區域的允許。」
在暮的示意下,司曙移到奪取者的身後,看著那個接近過來的金髮神族,跟桑達給人的感覺有點相似,對方也長的不錯,但是表情死僵,一點波瀾也沒有。
「我愛去那裡就去哪裡,父母們也說過隨便我。」暮很不經意地這樣說著:「而且父母們也沒有說這邊不能來,只要我夠強,你們沒辦法阻攔,我就可以去。」
這根本是歪理吧!
站在後頭的司曙猛翻白眼,不知道這個傢伙到底怎樣得到這種結論的,難怪當初拆他家時完全不手軟,根本教育整個出了問題,不知道是誰灌輸他這個觀念。
「......復甦之門的大廳區禁止任何人進入。」金髮的神族似乎不想與暮討論什麼強弱問題,立即就抽出了長刀指向他們。
見氣氛不對,原本隔著一段距離的其他神族也在轉眼間圍上,動作一致的揮出了兵器。
「太弱了,攔得住再說吧。」暮根本無視神族的阻攔,張開了手,猛烈的天火瞬間奔騰燒出。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那金髮神族,眨眼瞬間就被燒的連灰都不剩,根本來不及發出最後的哀號。
「等等,不要這樣做。」司曙連忙捉住想要再驅動天火的奪取者,開口制止。
那瞬間,暮很顯然地錯愕了下,「阿書,不可以出來......」
他的話還沒講完,那些包圍著的神族起了騷動。
「有異族在。」
「人類的氣息。」
「大地種族的感覺。」
「有人入侵復甦之門。」
那些聲音越傳越遠,頓時整片天空區域開始微微地震動,周圍緩緩出現了紅色和金色的雲霧風浪,像是有意識般往他們這裡逼近。
「看吧。因為阿書太弱,本來在後面不會被發現,現在只好來真的。」暮聳聳肩,也不覺得有什麼糟糕地隨口抱怨了幾聲,便引燃了更猛烈的天火,「嗯......反正我也沒有這樣試過,既然父母們的力量快追到了,那就用用看好了。」
看他到後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司曙也知道剛剛自己可能壞事了,他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起碼先講啊,誰知道你是要蓋過去。」
「為什麼要講,人類不是常說兄弟連心嗎?」所以他覺得不用講啊。
「連你的骨頭啦!」誰跟他連心!差點一拳揍上去的司曙連中指都想比出來了。
「兄弟連骨頭?這還是第一次聽見。」不過連骨頭有比較好嗎?暮有點不太懂人類的邏輯,大概是可以強化身體之類的吧,「好吧,阿書如果比較喜歡連骨頭,那下次就這樣講吧,現在重要的是想把這些很弱的人抹除。
司曙覺得自己真的死目了,放棄跟對方溝通那個連骨頭的問題,「可以用不奪人命的方式嗎?」雖然他是奪取者,但是沒必要連奪命都這麼狠吧。
暮歪著頭想了一下,比他比較中間值的答案:「燒斷手腳、留身體?」
這跟殺掉有什麼分別啊!
「當我什麼都沒講好了。」他並不想看到滿地的四肢、身體......不如殺得乾淨點算了,自己不要多事去看就好。
「喔,好吧。」還真得給他點頭的暮突然收起了天火,「既然阿書你是弟弟,那你剛好可以學學怎樣使用羅納安的力量,不然我也不可能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
你用那是什麼長輩的語氣啊!
超想這樣罵回去的司曙把話吞回去,現在去覆甦之門只能靠他了,所以要盡量忍。
一想到羅德那個死傢伙如果聽到可以讓神族重新復甦,不知道會多高興。
雖然說之前......不,現在還是蠻討厭他的,不過知道那些事之後,幫這些忙也不為過,反正之後還可以叫他付點代價還利息,聽說他家裡錢也不少,起碼可以名正言順地收手續費,至少可以負擔現在這麼多人的開銷。
而且,他也隱約覺得自己應該要讓神族復活,打從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他這麼做。
沒注意到身旁的人若有所思,暮抬起了手,讓對方看見他手臂上的印記,「雖然缺了好幾顆能量石,不過我們羅納安天生就有調節印記的力量,阿書你也可以。」說著,他張開了手,一股冷風直接從兩人身旁刮過。
就在眨眼之間,司曙根本還沒反應過來,他眼前的幾個神族就變成幾十塊肉塊,血液在遲了半秒後才大量噴出,全灑在白色的地面上。
「神聖之風。」暮收回了不同於天火的力量,然後看向大量的屍塊,滿意的踩在血泊上進入了前廳;轟然的幾聲巨響,帶著高溫的奔雷瞬間將那些正在成形的雲霧完全打散。
第一次目睹印記力量運用的司曙瞪大眼,沒想到奪取者居然可以把別人的力量用的那麼理所當然,而且還異常強大。
這樣說來,自己也可以調動印記力量。
但是紙侍說過現在不能使用。
「很簡單喔。」暮猛然回過頭朝他微笑,「這是我們天生的力量,阿書你只要想用就可以用,變成你的就不會違抗你。」
有那麼簡單嗎?
看著套著手套的掌心,司曙皺起眉。
踩著濃稠血液走回來,暮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後扯掉手套往後拋,瞬間天火便噬去不必要的物品,「你應該可以感覺到,這些東西的力量就在手上啊。」
看著那些印記,不知道為什麼司曙沒辦法像他說得那麼輕鬆感覺到。司曙搖搖頭,「聽不懂你在講啥。」如果可以感覺,那搞不好之前他一個不小心就會用了出來,在他看來那些就是一些漂亮的圖案,根本還不知道怎樣用。
他一直覺得時機成熟後,紙侍或極光大概就會教他了。
有些不解地看著眼前的人,幾秒後暮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是連鎖封印搞的鬼吧,我就覺得奇怪,阿書是我弟弟應該不會弱。」仔細一看,人類的身上有許多咒術跟封印,之前根本沒注意到,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環環相扣的法術缺了一角,打亂了封印的存在,雖然曾修復過但似乎效果並不很好,所以現在認真看就可以看得出來。
「連鎖封印?」是指自己身上那些有的沒的?
不曉得為什麼,這瞬間他突然想起了早些時候,巴邦說過那些動手動腳的話。
暮湊近了人類面前,拉著他仔細地上下檢視一遍,「好幾個,抑制住你的術法根源,之前血統根源也有抑制過的痕跡,感覺思緒、感情起伏,生命與時間也被控制著。阿書你有得罪過人嗎》奇怪,之前似乎有人幫你解開了一些傷身體的,身下的都是屬於壓製法術。」
越聽越不對,司曙一把將還在打量著自己的人推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與巴邦上次問他情緒起伏的事有關係嗎?
被抑制那些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阿公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樣的話,阿書你當然感覺不到印記力量,也沒辦法使用,難怪會真麼弱,我幹脆一次幫你解決好了,看了就礙眼。」完全不等人類的回應,暮的食指纏出了天火,直接往對方的額頭上灌去。
那瞬間,司曙只覺得頭上爆開一股熱,像是要把血液蒸發般,灼人的強烈熱度穿過他的頭,直接沿著骨頭鑽進了脖子,燒入了身體,連手指都燙的發麻。
「有點痛,不過天火可以吧那些術法都燒乾淨。」
根本不是有點痛!是非常痛啊!
聽著聲旁那傢伙還涼涼地這樣說,司曙痛到腳軟,直接跪倒在地,連罵都罵不出來,眼前一片黑,腦袋完全無法思考。
他感覺到身體似乎有東西正在瓦解,但是強烈的劇痛完全壓過了那些感覺,接著某神經似乎就這樣斷線了。
最後失去意識前只聽到某個渾蛋嚷嚷的聲音——
「阿書你也太不耐痛了吧?」
去死吧,渾蛋!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某種力量搖晃而緩緩甦醒。
......一開始其實醒不過來。
意識恢復之際,可以感覺到暈厥前的那種劇痛已經消失不見,也記得自己是被那個放火的渾蛋給燒暈的。
但是他就是無法立即醒來,只能感覺自己好像趴在什麼暖暖的東西上面,那個東西還不斷地晃來晃去。
在清醒與尚未清醒的交界點,他感覺到風的流動。
身下暖暖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崩解了,像是沙子般從各處流逝,冰冷無機的風吹過所在的大地。
那是一種絕望的氣息。
比起前幾次做夢時還要明確......原來他之前夢到但是遺忘的就是這樣嗎?
抓不住的沙子從指縫中流逝,就像自己逐漸跟著消失一樣,那些人即殘忍又無情,賜予他們生命卻用這種方式抹殺掉他的存在。
他滿滿的恨意無法崩解,消失的是那些曾經存在的歡樂時光,他熱愛的那些人、土地及生命,融化成紅色的沙子被風吹去。
那些一切一切都被他們給奪走,就像他們妄想奪取世界所有種族力量一樣。
在失去自己之前,白色的身影鑽了進來、扶起他,不知道說了什麼之後就將自己轉交給另一個人,但是對方卻代替他留了下來。
隱約知道那個人是頂替他的,連毫無關係的人都被扯入。
他其實並不想要承擔這種能力,只想要和那些愉快的人一起在世界上行走,不使用任何傷害人的力量,就這樣單純的打鬧和旅行而已。
但是他們......
「阿書?」
猛然停頓下來的力量讓那些幻覺剎那消失殆盡,幾乎在那瞬間司曙完全清醒,睜開眼就看見前面全都是紅色的頭髮,接著是某人後腦勺。
「醒了?」走了有段路的暮回過頭,「本來想教你使用印記力量,結果你昏倒了,只好把其他人想清掉,當下次有機會吧。」
司曙甩甩頭,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是背著走的,那個一晃一晃的力量就是暮在移動時產生的,「拜託你下次不要亂燒人。」確定那種火燒感消失後,他拍了對方的肩膀讓他止步,自己才跳了下來。
「用天火可以把連鎖封印燒得很乾淨,是最快的。」暮轉身看著正在拍衣服的人類,聳聳肩,他向來喜歡快速且乾淨利落的解決方式。
「所以說不要隨便燒啊......咦?」司曙抬起手,訝異地看著掌心,看來只有圖騰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就像他在使用惡作劇石頭和大地力量時般,似乎有什麼東西潛伏在哪裡,等待著呼喚。
然後他注意到了,不止手掌,連他們所在的空間好像都有什麼,而且還可以感覺到遠處有東西正在往他們這邊接近。
「這樣比較好一點了,對吧。」看他訝異的樣子,暮勾起笑,有點得意自己的成果,「阿書是羅納安,所以基本能力已經比別人強,只是一直被壓抑住而已,把封印解開後,慢慢習慣能力就行了。」
這不是習不習慣的問題。
就在感覺那些東西時,司曙也注意到心中好像涌起了比平常還多的情緒,那些加倍的疑惑、不悅、隱約動怒的感覺都比以前更多。
對於所有發生的事情,他一直很平穩地應對,和吸血鬼吵成那樣也可以馬上恢復冷靜,像現在這種打從心底不悅和反感的情緒基本上似乎是第一次。
想要仇人揍他阿公的情緒也比之前濃烈,想回家的心情似乎變得跟嚴重一點,對這個神族領域更是完全的厭惡反感。
這些突如其來的情感讓司曙說不出話來。
不對,太不對勁了。
他無法立即適應這些感覺,連疑惑都不知道比平常加深了多少。
「算了,先不管這個。」
似乎沒有注意到人類陰晴不定的表情,暮拉著她繼續往前走,「已經快到復甦之門了,阿書你不是想到這裡來嗎。」
復甦之門?
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被帶到這麼接近的地方?
心底莫名出現一種連自己都不懂的狂喜,但是他無法表達出來,仿佛那種感覺不是自己的,非常陌生。
司曙猛然發現,就連這些加深的情感流轉同時,他身上那股大地血脈似乎也比較相互反應,接著連印記力量都有點蠢蠢欲動,似乎只要他一開口就可以馬上使用。
這些,和那個連鎖封印都有關係嗎?
他阿公到底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