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巫女之罪
他們跟在埃米歐身後。
禁地的護衛隊長帶他們走過部落之後,打開了土地下的術法之門,接著是兩側刻著不同圖案的長長通道,牆面上發出足以照亮通道的光。
【我可以向您請教嗎?】極光可以感覺到通道裏的壓抑之力,心想應該還得再走上點時間,所以提出了疑問。
【請。】沒有回過頭,帶路者維持著穩定的步伐先前走。
【我認識一位元擁有卡碧斯印記的使者,請問與大地種族的印記在程度上的差別……?】雖然知道自己提出這樣的問題有點失禮,不過極光心想對方應該不會吝於告訴他。
【卡碧斯部落是大地種族的禁地,也有人說是牢籠,但它同時也是聖地。大地種族因為大合約的關係將印記交由使者,但是卡碧斯的印記只會交給我們所承認的人,從過去到現在也只能一人擁有。】埃米歐雖然有點冷漠地回應這個問題,但是還是如實地告訴了對方,【卡碧斯的印記交予並不在大合約範圍內,但是同樣擁有能調動大地種族的力量。只是大地的印記並不能召喚卡碧斯之力,我們直屬隔離禁地的管轄。
【這樣說來,應該有其他使者繼承大地印記才對。】極光不用猜測,而是肯定,因為大地種族畢竟是遠古大族,不像其他小族可以將力量分散管理,肯定會有印記使者掌管。
【是的,目前繼承大地印記的應該為南方區使者,被稱為鑄造者的那一位。】
極光與一號對看了一眼,勾起了了然的微笑。
根據一號先前與二號的通聯,阿書幾個人遇到的應該正好就是那位繼承大地印記的使者,實在是非常巧合。
隨著前進,通道越來越寬廣,也開始陸續出現了大地巨人和猛獸形體的雕像,不知道何時開始,牆面轉變成兩兩相對的花紋,襯托著棲息在外的這些保護者,讓人感覺到魄力十足。
可能是通道盡頭往地下的關係,後端的空氣開始冰冷起來,不像外頭那麼炎熱。
最後埃米歐帶領著他們走到出口。不過通道外不是想像中的大廳或大殿,而是個寬闊無比的空間。上方是弧形的頂端,刻滿了此世界的創世傳說,下方的則是異常深邃的空間,就算牆面光亮,也幾乎見不著底。
【下麵即為永恆禁地,請艾菲爾殿下自便吧。】
指著下方,和他們一樣站在邊緣的埃米歐這樣說著:【除了巫女指定的客人,連我們也不能隨便進入,所以也請您的護衛在外等待吧。】
【唉……又是這樣啊……】一號有點不滿的皺起眉。
【永恆禁地的時間是凝滯不動的,巫女必須擔負起調節禁地力量,多一個人就會增加一份負擔,也請見諒了。】埃米歐認真的說著。
和對方道過謝後,極光和一號交代了幾句話,便完全毫不猶豫地朝下方一躍,讓身體向終點墜去。
其實這個過程並沒有很久,因為他感覺到墜下的身體很快就碰上某種空間術法,接著一股強風卷來,直接將外來者向下拽去。
意識到時他已經穩穩地踏在堅硬的地面上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底空間,意外地,裏面並沒有那些巨人,也沒有雕像及壁畫,沒有風、沒有時間流動,只是眼前所見的一座大牢籠。
牢籠由許多石柱組成,但是石柱的空隙頗大,看起來比較像是為巨人而建的,裏面寬大的土地空無一物。
【請站在原地就好。】
從石柱籠裏傳來輕輕地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可說是突然出現的氣息讓極光立即警戒了起來。
【這並不是什麼好地方,怕污穢了尊貴王子的衣物。】淡然的聲音來自於土地下,然後慢慢地向上堆積,漸漸的出現了一個女性的形體,接著染上了各種不同的色彩。
那是為非常高雅的女性,穿著具種族性的巫女之服,服裝上裝飾著不同的動物花紋與骨頭,裸出的手足都刺有不同的圖騰並佩戴著飾品;非常美麗的綠色眼睛異常沉靜,姣好的面容給人一種平和感,似乎令人感覺親近又不容逾矩,帶著流光的黑色長達則全束在腦後,紮成了幾股辮子。
和極地圈冰冷的肅靜不同,大地種族的變現是一種以萬象與生命妝點而成的優美形體,開起來相當野性但卻有種沉靜的內斂。
這位女性的年齡超過他許多,光是這樣相對著,極光馬上就能分辨出來。與海族的帝王不同,她給人的是種歲月的洗練感,沒有經過幾千年的時光是不會給人這種感覺的。
她站在原地,就像是一把安靜的大地之矛,神聖且可以擊退任何侵害之物。
等到意識到時,極光已經向對方低下了頭,非常謹慎地行了大禮,【大地巫女、翡翠大人,很抱歉已這種冒失的打扮來見您。】他心想,起碼得換上比較正式的服裝,穿著簡便的外出服實在是非常失禮。
在海族裏,帝王的年紀和他們相當,自己忽略了這點,現在來到了大地種族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失禮。
【大地種族不拘泥任何禮儀,大地接納一切,讓任何人刺腳奔跑,自然不在意形體上的正式與否。女性露出了優雅的淡淡微笑,在一旁推起的座椅坐下,【極地圈的王子,請讓自己更自在些吧。大地種族的泥土也分佈在極地圈之中,其實我們的距離並不是那麼遙遠。】
【是……】相對于巫女的大方,極光還是感到有點慚愧,【如果翡翠大人不介意,是否讓我到您的面前談談。既然大地種族不拘泥禮儀,那麼也不用在意籠裏會有什麼污穢,裏面和外面都是相同的。】
巫女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半響後,輕輕抬起手,【請進吧,年輕的孩子。】
極光再度行了禮,很慎重地踏進石柱牢籠。一踏入,他便立即感覺到裏頭的異樣感氣流,但是他並不太在意,直接走到巫女前面,在座椅一定的距離前提起衣擺席地而坐。
大地巫女的化身外表比想像中還要年輕,在牢籠外看就已有這種感覺,如此接近又更讓人驚豔了些。
和人類不同,雖然種族也有年輕與衰老之分,但凝態外表卻是取決於力量與意念成形,在不刻意凝形的狀況下,形體本身的力量越是強盛,顯現出來的就越是最好狀況,也就是人類所說的青少年外形。
眼前的大地巫女即使如此,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實際上,極地圈的帝王的形體也很年輕,如果不說破,其實看起來只比極光大不了多少。
【看來你比依納安更能習慣這個世界。】
大地巫女指的依納安是現任極地圈王者,也是極光與伊瑟斯之父。但是極地圈的帝王異常厭惡被直呼姓名,由此可見大地巫女的輩分的確比帝王還更高一些。
而這就是大地巫女翡翠述說一切的開場白。
+++++++
【我與司平安的認識,遠在你出生之前,那時候的極地圈帝王是碧絲特女王。】
【啊啊。是前任帝王。】雖然知道對方應該曉得帝王已替換過了,不過極光還是稍微解釋一下。在很久以前極地圈的女王卸任以後,已經離開了此世界,回歸到冰雪種族的世界;而帝位則由現任的帝王繼承。
極地圈雖是**種族,但是統領的帝王家族依舊是冰雪種族分系,大部分的王族都會再度回到冰雪世界,回歸起源種族的懷抱。所以人類使者一直將他們和極地圈生物搞混是不對的,實際上他們的本體是冰,並不是陸地上的動物。
不過這樣推斷起來,司平安比他知道的還要老很多。
【那時候的司平安還只是這麼大的小孩。】翡翠比了一個高度,大概是人類七、八歲的樣子,【我也不過剛子大地誕生,而當時的司平安已經能夠察覺各種不同的種族與事物,顯然是非常令人不可思議的天賦。接下來隨著他的成長,各種力量也伴隨而生……司平安很早以前就掌握了與各種種族交流的方式,最終世界歷史承認他存在的必要性,於是跳脫了人類的生命限制。】
大地巫女的簡單提點,是每個種族多少都知道的事情,極光也曉得司平安超越了人類準則,但是能擔任使者的人,不管哪一個基本上都是如此。
只是,他這樣聽著,原本心裏對前任使者的敬仰又加深了不少,就像在海族聽過、看過的伊瑟斯傳聞一樣,遺憾的是再也無法真正與他們接觸了。
【在司平安成為使者後,立下無數的傳說與功績,幾乎每個種族都能聽見那些傳奇。最早時,他第一個接觸的大地種族既是我,所以我多少會注意他的身影,因此在父王極度反對的情況下,我仍偷偷地追隨司平安而去,伴隨了一段相當長的時日。】翡翠微笑著,看著眼前猛然一頓的青年,想起了許久前的那些往事,【他是個非常有趣的人,像光一樣,連大地種族都會被他吸引,如不是因為肩負巫女之職,或許我不會離開他身邊。】
這點對伊瑟斯來說恐怕也是相同的。
極光心想,如果自己生活在伊瑟斯的時代,遇到司平安和阿斯瓦這樣的團隊,肯定也會不顧帝王的反對,直接踏上世界吧。
冒險與傳說,對於擁有長久時間的生命來說是具有相當大吸引力的,如果再加上好的團隊,那是無論如何都會讓人追隨的吧。
雖然不是先前那位使者,但是極光認為現在的新任使者其實也不差。雖然仍看不出未來的道路,不過至少到現在自己還不曾後悔離開極地圈。
【伊瑟斯的沉眠對我們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曦的死去更讓人悲痛。】將雙手交疊在胸前,翡翠低低地念了些祝禱詞,接著才繼續述說:【所以,我們犯下了可能無法被饒恕的罪。不管是我、司平安或是阿斯瓦,雖然我們只是想讓孩子們能夠繼續笑著,但是無論如何,現在孩子也許會怨恨吧。】
看著毫無表情的巫女,極光突然有種強烈的不安。
【當年聽到海族的噩耗之後,司平安再度回到海族,那是迎接他的是被奪取著攻擊之後的破碎之海與死亡。】
這些極光曾在海族聽過,大戰之後伊瑟斯死亡,依照海族的習俗,他們將冰雪之子的軀體放進了最深的海洋懷抱中長眠。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極地圈的帝王嚴禁極地圈與外人接觸和出入,宮殿裏的人都說帝王因為太過傷心,所以異常排斥異族,害怕再度發生類似的事情。
【我想,一般的海族也不曉得接下來的事。】翡翠的話讓沉思的青年重新望向自己,【司平安和迪洛隆進入了深海中,取走了伊瑟斯沉眠的靈魂之心。】
【……等等。】也不管失不失禮,極光連忙打斷了對方的敍述,【您是說,伊瑟斯的靈魂還沒有離開?】
【是的,我想您應該也有聽過,有時候不一定死亡,但是傷重而瀕臨死亡時,海族就會將他們送入海洋的懷抱中,讓他們迎接最後的平靜。】並沒有話語被打斷的惱怒,翡翠點點頭確認了對方的猜測,【不曉得是幸或不幸,司平安在迪洛隆的協助下,的確拿到了正要離開的靈魂,讓原本應該死亡的伊瑟斯轉為沉眠。但是,被奪取著上海的靈魂已經殘缺不全,實際上很可能也等同於死亡,所以迪洛隆對外依舊宣佈了伊瑟斯之死……我想知道這件事的,應該還有蘭塞亞殿下吧。】
聽著這些話,極光突然無法厘清自己現在內心的感受。
的確……在見到海族神女時,她並未使用【死亡】這樣的字眼,而是告訴他們【存于大海】或【沉眠】這樣的話。
他也突然理解,雕像下那段話真正的意思了。
直到現在,伊瑟斯認為再次出現,或許已經真正死亡,也或許還在重新復蘇。但是在司平安死後,這些都已經無解了,很可能也因為他的死,讓伊瑟斯的靈魂下落再也不完全。
蘭塞亞那時候落淚,是因為看到他們後突然理解這點嗎?
孤獨等待的神女,最後的希望也讓害死司平安的人毀去了吧。
【也是在那之後,司平安開始追蹤奪取著。】
【……司平安也曾經追蹤過?】極光有點意外,看著大地巫女,【但是並沒有留下任何資料,我以為先前未曾有人注意到?】
【不,我們其實都有注意到,包括依納安、迪洛隆,甚至火焰種族的帝王在內,曾經一起追尋過一陣子,只是徒勞無功罷了。您在海族翻閱過歷史資料,相信也知道奪取著的出現相當難捕捉與察覺。】翡翠回答了年輕生命的詢問,淡淡地繼續開口:【然後,司平安遇上了曦•羅雷亞,之後的事情您應該也知道一二,旅團的事蹟畢竟在此世界的種族繼續傳唱著。】
【是的,我知道的部分是一直到旅團消失前的事情。】沒想到極地圈帝王也曾參與追蹤奪取著,這點讓極光感到有點不可思議,不過那時候伊瑟斯是命喪在奪取著手下的,這樣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依照自己對父親的瞭解,可能恨不得將對方找出來撕裂吧,而火族帝王也在其中,就可以猜測到兩個人是一起行動的。
對於火族帝王,他只知道是父親年輕時的友伴,以及會定時前往火族拜訪這樣的事情而已。父親拒絕火族前來極地圈,所以火族帝王從未主動來訪。
【曦死亡之後,我們的追查就這樣無疾而終,所有人因為各自的身份回歸原始,一直到司平安死亡,都未曾再聚首。】翡翠頓了頓,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但是,我們每個人都各自見過司平安,在我的這部分……】
猛然的巨響打斷了翡翠的話,空間裏的塵土瞬間揚起,然後焦躁的往上飛舞。
【遭到攻擊嗎?】極光立即站起身,聲響裏有著極度不友善的氣息,很顯然是針對禁地而來的。
米歐會抵擋,請不用擔心,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司平安死亡之後,我們這些相關的人必定會遭受到攻擊。】說出了類似先前他人說過的話,翡翠對於襲擊者的到來感到異常鎮定,【但是,應該也快到極限了。我想在您拜訪後,大地帝王將會徹底封印此處,不再讓他人進入了吧。】
極光坐回原位,明白大地巫女何以會將這些核心的事告訴他了,他有義務把事情轉達給阿書,不管接下來聽到什麼都一樣。
然後,巫女的土地將回歸大地種族的世界,無法再見面了。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牢籠,因為我和司平安犯下的,是那孩子可能不會原諒我們的錯。為了償還歷史之罪,我將無法再踏上土地擁抱那孩子吧;但是只要想到微小的可能性,我依舊願意如此。】
環顧著石柱牢籠,翡翠從頸子上解下了一枚系著淡黃色墜石遞給極光,【請您轉交給那孩子,鄭重的拜託了。】
極光點點頭,慎重地收起來。
然後,翡翠開始敍說那之後,她見到司平安所發生的那部分事實。
【我們,下手的是自己的孩子。】
++++++
【小鬼。】
在莫希的住所待到第三天時,司曙基本上已經把小花圃當做自家田地般耕作,連被艾西亞拔光的地都重新種了菜籽,就等長出新芽來。
第三天早晨,正當他蹲在地上挖洞時,羅德從後面冒了出來,直挺挺地就站在那邊,看起來也不像是要幫忙。
【又要幹啥?】司曙放下手邊的動作,疑惑地轉向這三不五時就會來跟他抬杠的護衛。雖然彼此間已經沒有一開時的厭惡感,不過關於抬杠的這個習慣,兩人還是改不掉。
【你是一天沒有幹活就會手癢是不是?】羅德在圍籬旁蹲下來,呼了口冷氣,一大清早天都還沒亮,小鬼就已經爬起來種菜,簡直跟之前在家裏沒兩樣。除了第一天睡過頭,看來他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能按照自己的步調適應良好。
蟑螂。
羅德只能想到這兩個字形容人類的堅強。
【人活著本來就是要生產,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樣啊,我還是按照自己的習慣會比較穩當,不能因為有其他人幫忙就啥也不做呀。】司曙拍掉泥土,直接席地而坐,【是說你一大清早不去補眠是專程來找罵的嗎?】
【你就像個十幾歲的小鬼單純點會死嗎?】羅德敲了敲煙盒,正想習慣性地抽出支煙時,看到鏟子警告性地直指自己,只好嘖了聲又收了回去。
【我很單純了,你去現在的高中、大學實際看看,就可以知道我多單純,還不浪費。】一天到晚看到男女同學一群群理所當然地拿出父母的錢花天酒地地到處生事,司曙覺得自己完全對得起長輩。
【本公爵講的不是那種……算了。】羅德完全不想和對方解釋,直接把話題換成自己本來要提的事,【是說,從這裏離開之後除了要找極地那傢伙,你還有沒有打算去哪里?】
【嗯……?】司曙沒料到對方會這樣問,一下子搭不上話。
【如果沒有其他的打算,要不要乾脆回去算了,反正到那邊都是一樣,本公爵覺得不如回家去,起碼你要休息或是做啥也比較方便,而且有個根據地也比較好。】遊蕩了一陣子,連他都看得出來人類這段時間其實一直顯得有些勉強。畢竟是人類,天生衰弱的體質果然撐不久。
【唉?好像也是,我的菜應該都爛了,出來時很匆忙,什麼都沒收……雖然應該不可能,不過有點擔心家裏會遭小偷啊……】司曙喃喃念了幾句之後,皺起眉,【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另一個想去的地方,把事情辦完之後,其他的就無所謂了。】
【喔?哪里?】羅德歪歪頭,倒是猜不出來眼前的人類又在打什麼主意。
【呃……】
【你們兩個小朋友一大早在這裏談什麼心事啊?】
羅德猛然一嚇,從地上跳起來,他完全沒注意到後頭的人,一點氣息都沒有。
【哎喲,不要那麼激動嘛,就知道你們很喜歡看我。】摩西一把拋下手上的兵器,馬上彎腰、拱背、秀肌肉。
【一大清早不要來露噁心的東西好嗎?】司曙看到對方居然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只穿一條內褲,而且還是某種形式的兜襠布之後,語氣非常冰冷地開口,只差沒有甩手把鏟子插到對方的內褲上。
【阿書小兔子還是一樣啊,冰冷的視線真得很帶勁。】莫希很滿意地扭了兩下,有點高興地吧地上的兵器全都撿起來,同時取出石頭遞給人類,【差不多都好了,小烏鴉的武器也修好了。看來小烏鴉應該是遇到了很強勁的對手,只有弄壞兵器真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啊,正常人說不定早死了。】
【咦?怎麼說?】司曙接過石頭,排掉身上、手上的泥土。
【在修理兵器是時可以看出攻擊者使用的武器、力道、然後從痕跡來計算對方的數量。】莫希往後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後頭出現的灰色眼睛,【當然啦,小烏鴉損壞的刀具這麼多,更可以精准地計算,所以才說只有兵器損壞真是幸運啊。】他笑了幾聲,把手上的武器往後一拋,穩穩地全落在主人的手上。
阿汗接住了武器,直接抽出刀檢視。光影在他面前閃動了一下,很快地便歸刀入鞘,然後將修復的武器全系會身上。
【不過,小烏鴉你遇到的應該是很厲害的術士吧,武器上留下的都是同樣的氣息,肯定是使用式神類的人海戰術。】莫希邊說邊接過大儀、小儀拉出來的長褲、背心,很自然地穿著,【主要的攻擊者約三名。】
看了眼南方區使者,阿汗點點頭,然後往身旁的空氣一揮,原本無物的•地方開始染上淡淡的顏色,接著出現半透明的形體。
看清楚之後,司曙也跟著瞪大眼睛,【又是這些鬼東西!】
站在空氣當中的是先前闖入他家亂砍的那種日本娃娃。
【喲?你們也遇過?】莫稀有點意外地問。
【嗯。】司曙把之前在家裏被攻擊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下,邊講邊咬牙,【把我家破壞地亂七八糟,沒賠就跑,抓到兇手麻煩請先讓我打兩拳。】因為新門太貴了,而且也還沒撿到可以替換的,他家的廁所到現在都只掛著布簾呀。
【你到底要為廁所記恨多久啊?】真是心胸狹窄的人類。羅德深深地這樣認同自己的觀點,【現在的重點應該是那傢伙還在繼續攻擊其他人吧。】
不過他倒是有點訝異,因為自己也吃過那種小人的虧,沒想到這個黑色護衛既然可以全身而退,而且很顯然他還有可能是擊退小人勝利的那方。
但是話說起來,如果自己處於全盛時期,肯定也能瞬間消滅那些東西就是了。
羅德皺起眉估算著,現在的力量只比之前回復多一點,實在是有點慢。
【中央方的第一部隊。】阿汗大三了空中影像,冷冷地丟出了幾個字。
【唉?】幾個人全轉向了黑色護衛。
【擊退時,看到操作者,第一部隊副隊長。】阿汗補上這句,就沒再開口了。
【唔,看來他們比想像中的還快出手。】莫希抓抓下巴。
【所以說中央方不能信任。】淡淡地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不曉得聽了多久的紙侍從小屋裏走出來,紫色的眼睛看了眼南方區使者。
【也不是這麼說,小貓貓……呃,阿紙你應該也知道,中央方裏還是有使者的人咩。】在拳頭粘到自己臉上之前,莫希連忙改口。
【那又怎樣?】紙侍收回手,【還不是已經包圍到這邊了嗎?】
莫希聳聳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咩,本來就估計這兩點就會來了,拖到第三天把兵器修復好已經算不錯了。】
【什麼東西來了?】司曙聽到他們一下子將話題扯遠,連忙打斷。
【喔,就是我家山下啊!不知道是來看我的還是來追你們或小烏鴉的,慢慢一大群耶,不過因為保護術法所以上不來,已經忍耐一天多了,耐心真不錯。】莫希隨便指了個方向,這樣告訴著大概是唯一沒有察覺到的人類、
【……是這樣嗎?你們還真是生活得悠閒自在啊。】在場唯一不知道的司曙,目光掃過一整排據說是高手等等的傢伙們,就是沒人告訴他這件事情!
【反正告訴你,你這個小鬼還不是也會照做。】羅德指著花圃,非常得理直氣壯說著。
【這倒也是,不過起碼也要讓我有心理準備吧!】好歹讓他心裏有底啊!哪有人都殺到山腳下還不不知道的啊!
【本公爵以為白毛會告訴你。】羅德馬上把責任推給別人。
【【以為吸血鬼會大嘴巴。】紙侍指回去。
【你是跟本公爵作對了嗎你!】
【不是一直都在作對嗎?】紙侍歪著頭,有點疑惑地請教對方,【難道沒有?】他還一直以為有的說,原來吸血鬼都不這麼認為麼?
羅德舉得自己有種氣到快把植草族的青菜汁給嘔出來的感覺。
【年輕人的抬杠真好啊……】
司曙一把推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南方區使者,【不要再煽動他們吵架了。這樣的話,你這邊不就也會被攻擊嗎?】
莫希拉住對方差點插到自己鼻子的手,【喔,這到是沒差啦,反正我本來就有搬家的打算,重要的東西大致上都移走了,所以要速戰速決,請大家當自己家一樣不用客氣,人有活力才是好事嘛。】
【並不想戰。】司曙抽回自己的手,只想一巴掌打過去,【對了,二號和艾西亞呢?】他突然意識到似乎還少了兩個人。
【小只的好像跑去山腰勘察敵情了。】羅德想了下,【艾西亞大概又在準備早餐。】
【咦,不對喔。】
正想彎臂肌的莫希突然停下動作,轉頭看向狹小的山道,【你們快點把自己的東西都帶好,有人沖上來了。】
一旁的大儀、小儀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快速飛到所有人的前面。
【請小心。】阿汗立即跟上兩個飛行護衛之後。他可以感覺到這座山的保護法術以一種極度奇怪的速度在崩解,異常地快,就像沙堡遇上水坍下般,一層接著一層不斷潰散。
有很強的術士,而且不止一個。
【是針對我來的嗎?】紙侍抬起手,瞬間揮出不同的陣法,和正在拆解的對方杠上。不過對方顯然這次有備而來,數量還不少,他一時也無法恢復被破壞的區域。
【這種速度,應該是來找我的啦。】莫希很不在意地搖來搖去,很期待等等會有多少目光包圍他,【畢竟這個地方的保護結界是很多人幫我弄得咩,要瞬間攻破,肯定是研究了一陣子了,所以一定是針對我,好高興喔——嘔噗!】
司曙一拳往南方區使者臉上揍下去。他揮著發痛的手,剛剛砸下的那下有點像打到石頭,臉皮還真厚,難怪射不穿,【紙,還有多久殺進來?】
【快了,有人從裏面打開了結界,這部分無法修復。】紙侍回了句很奇怪的話。
【裏面?】
【等等,本公爵聞到很討厭的味道。】從層層結界外滲透進來的,是羅德做夢都會夢到的氣息,最令人噁心不過的味道。
【夜行種族。】紙侍看了吸血鬼一眼,【還有中央方。】
轟然一聲巨響,山腰處冒出來熊熊黑色塵煙。
那是侵入者破壞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