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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動之刻 - 第47章字體大小: A+
     
    【第八話】 南方區使者

    「人,就是應該健壯。」

    扭動著結實的腰部,繃著全身讓肌肉賁起,「肉,就是要緊實有力!這樣才會有完全健康的美妙人生!」

    「我可以宰掉裡面那個東西嗎?」

    因為一下子靠得太近了,直覺自己好像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司曙只感覺到一陣暈眩,自動地將視線從那一大片一大片肉色的地方轉開,整個人開始有點不舒服起來。

    「快點看我——不要移開你可愛的視線嘛,這樣超級令人難過的呦——」薄膜裡傳出了準確無誤的中文,害他連想裝聽不懂都沒辦法。

    也是異常靠近看到肉色的羅德瞬間錯愕了三秒。

    「小松鼠、小小草——可愛的小朋友快點看我吧,沒人理睬超哀傷的——像其他人一樣都關注我多好——」肉色的東西貌似不打算走出那層薄膜,兀自在裡頭扭動自己的身體哼著歌,好像還想連丁字褲都抽掉,「大家都愛使者——大家都愛使者,越多人越好,可愛的黑色小貓貓快點多看我兩眼吧,用你像玻璃珠一樣圓滾滾又明亮的眼睛盯著我——」

    司曙覺得自己在船上吃的東西都快吐出來了。

    「閉嘴!」羅德一掌敲上異常堅固的薄膜,衝著裡面的暴露狂嘶吼了句。

    「這個應該是敵方吧。」司曙完全不想再看,轉往了相反方向,突然覺得說不定外面的包圍圈才是友方。

    難道這裡面的傢伙是使者?

    有這種使者嗎?

    這是什麼東西啊,這個!

    「本公爵馬上滅掉他。」發現裡面的人還真要脫掉丁字褲,羅德一股火氣也跟著上來。

    白鷹的嘯聲再度響起,然後從上面翻下了個身影。

    無聲無息地落在一旁,幾乎比貓還輕巧的紙侍直起身體,環顧著四周的狀況,最後才轉回來看他們,「這邊,南方區使者。」打結的袖子比向了薄膜裡還在扭動的人。

    「不要說出來!」這次換羅德驚恐了。

    幾乎跟人類差不多,他也有種反胃感,想把剛剛植草族給的東西都噴出來。

    紙侍歪著頭,不解他們兩個的反應。

    這趟過來不就是要找使者嗎?為什麼輕易找到使者之後他們兩個反而好像很痛苦啊?難道剛剛下來時中了敵方的術法嗎?但是自己有沒有感到相關的波動反應……

    「不懂。」真是微妙。

    「白色的小貓貓也是來看我的嗎——快點多看兩眼吧,用你漂亮可愛的寶石眼睛……嗚噗!」

    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層保護結界,紙侍一拳往靠過來的人臉揍下去,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突然出手了。

    「奇怪……」看著沾滿鼻血的白色袖子,他有點不懂自己沒經過思考的本能動作,照理來說他的運作方式應該要合情合理才對。

    「有你的。」羅德拍拍第二護衛的肩膀,突然覺得爽多了。

    對方被揍得滾倒在地之後,司曙才有時間好好打量這個聽說是使者的人。

    第一印象是古銅肉色,完全脫光只剩條丁字褲;全身的雄壯肌肉結實到種神秘的境界,但卻看得出來不是刻意造作的,憑良心說線條真的算賞心悅目……不過乍看之下衝擊性太大,所以到現在才體會到整團肉色的東西身材還不錯,是一般正常男生會想擁有的健壯身材。

    司曙摸摸自己的手臂,歎了口氣。

    接著就是對方的長相了。棕髮綠眼,一副很西方人的長相……他對美醜沒有太大概念,只覺得很順眼,不過第一眼還是會被全身的肉色和怪異的動作嚇到就是。

    捂著臉上的兩管鼻血,肌肉男站起身,把五官分明、輪廓深邃的臉湊過來,「黑色的小小貓,難道你們是來幫忙的嗎?」

    「如果你再叫我小小貓、小松鼠還是什麼草的話,我就叫紙侍插你喉嚨。」司曙瞇著眼、環起手,很確定這層膜應該是在保護這傢伙的。

    但是他的護衛呢?

    「紙侍?」肌肉男露出一種近乎誇張恍然大悟的表情,還拍了下手,「難怪我就覺得那只白色小貓很眼熟,不就是司平安的可愛護衛嘛?這樣說起來,黑色小兔子你就是傳說中繼任司平安的新任使者嗎……嘔噗!」

    看著捂喉倒地的肌肉使者,紙侍很淡定地收回袖子,「先處理周圍的問題。」

    「也是啦。」跟著轉回去看從剛剛安靜到現在的四周,司曙決定不要去管身後那個莫名其妙的傢伙,既然來了還是得把事情做完,這樣似乎也比較妥當。

    「你們這些傢伙找死嗎?為什麼襲擊使者?」羅德轉過頭,很有氣勢地指著四周的種族開口。與其跟後頭那團肉色打交道,他寧願先處理前面這些。

    「吸血鬼,和這些傢伙談沒用的啦。」站在身後的肉色使者邊咳邊爬了起來,聲音還有點沙啞,「因為死了太多使者,他們現在急著想搶力量,不站在他們那方,就會被攻擊。」

    像是要證實使者說的,本來安靜的種族慢慢騷動起來,把大部分視線放到司曙身上。

    「使者,另一個使者。」

    「站在哪一邊的?」

    「不能用,就殺了取力量。」

    「殺掉吧。」

    「殺掉他。」

    側聽著異語的紙侍立即抬起手,在一大片沙浪覆蓋上來之前布下了層層結界,抵擋住猛然襲來的攻擊。

    「不要礙事!」

    「快滾!」

    「兩個力量可以更高了。」

    不同種族間互相叫罵著,突然又互相剿殺起來。

    聽著外面再次陷入混亂的巨大聲響,司曙皺起眉。在他眼前有好幾種不同的種族,包括剛剛看見的火蜥蜴在內,還有散發著雷電的獅子、捲著沙的人形、毛毛的像狼犬的東西,以及青綠色的恐龍等,數量相當多,還有些呈影子形態的,根本無法分辨。

    那些都是有著非常漂亮外型的種族。

    對身為人類的他來講,是非常難得一見的東西,也是形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因為世界上有這麼多種族才會這麼漂亮,但是現在卻因為失衡與搶奪力量,這些漂亮的種族全都露出了猙獰的面孔,似乎完全不管先前一起共組世界的其他種族了。

    他不是很瞭解。

    「可以暫時將這些東西都排除出去。」

    紙侍環顧著周圍,判斷了情勢,「如果有需要的話,但是會暫時不能再使用大型術法力量。」他看向有點迷惑的人類使者,這樣說著:「若不傷及性命,能夠一口氣都送到其他區域是比較好的方式,只是無論如何都還是會再跑回來吧。」

    「嗯,那麼來得及躲到讓他們找不到嗎?」看著數量還真不少的包圍者,司曙詢問著。

    「第一護衛爭氣一點的話,或許可以。」斜了眼看向身旁的吸血鬼,紙侍再度揮袖,讓風壓打飛一隻撲過來的火蜥蜴。

    「白毛!你沒事專挑本公爵抬槓嗎,你!」羅德惡狠狠地瞪了第二護衛一眼。

    「你也聽得出來喔。」

    在人類首肯之後,紙侍伸出袖子,抓住在空中出現的白色長刀,刀上繫著銀色鈴鐺,輕輕晃動時發出了非常悅耳的聲音。

    那道聲音隨著周圍刮起的清風環繞在極度吵嚷的土地上。

    聽見了聲音,原本正在爭鬥的種族們再度緩緩地安靜了下來,像是被什麼蠱惑似的,隨著鈴鐺聲轉動著頭部。

    「白色的小貓貓在用很大型的術法喔。」

    司曙轉過頭,看著那個肌肉使者貼在薄膜邊,這樣說著:「真是驚人啊——我家大儀、小儀還不一定有這麼厲害,黑色小兔子你……」

    「我叫司曙。」司曙冷冷地糾正對方的噁心稱呼,面無表情地說:「你可以直接叫名字或是阿書,再叫什麼奇怪的綽號我就拔你舌頭。」

    「幸會幸會,我是使者莫希。一直念、念快一點就會變成日文的『莫希莫希』喔!非常好記!」念了幾次對方的名字後,肌肉使者愉快地如是說:「很高興認識你,阿書小兔子,今天還真是幸運的日子。」說完還不忘擺出完美展現臂肌的姿勢。

    「……如果你精神這麼好,幹嘛不自己出來動手趕走他們,這位、喂、喂、使、者、大、人!」覺得有種忍無可忍的火氣直冒上來,司曙硬是忍住那口氣,讓自己無視對方欠揍的稱呼。

    「不不,其實我傷得很重。」

    才這樣講完,肌肉使者把嘴巴長成「口」字形,鮮血嘩啦嘩啦地流了出來。」

    面無表情地看著很像某種吐水雕像的使者,司曙覺得對方肯定是耍他的成分比較多,「那你還有時間跳舞?」

    吐了一地血後,使者莫希突然砰地一聲倒在地上,面部表情很痛苦地掙扎了兩下,「那是因為——人生要結束——最後起碼要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看著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肌肉男,司曙覺得自己沒有一腳踩上去,大多是因為薄膜隔離踩不到的關係。

    「所以你人生中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裸體跳舞給別人看?」司曙覺得自己的聲音已經平板到了僵硬的地步。

    「阿書小兔兔你誤會了,其實我最喜歡人家注視我啊……在立好我的墓碑後請一定要讓很多人來看我……順便幫我提上『路過者最少看五秒』的字樣——」意思意思又抽動了兩下,莫希很努力交代自己的遺言。

    司曙默默地把頭轉回去,剛好看見紙侍施下了非常大、大到把這一帶全都包圍的陣法。

    那些被鈴鐺迷惑的種族像是從夢中驚醒般,衝著白色護衛發出咆哮聲。

    在種族要往前攻擊之前,紙侍垂下了長刀,刀尖在地上陣法上點了幾點,被觸碰到的地方都飄起了銀色火焰,「百里範圍、驅逐而離,地為反處、時為瞬間。」隨著他異常優雅地揮動長刀,上面的銀鈴跟著像是歌謠般的吟語發出了應和的聲響,「正在血染大地的非理性之族,充斥憤怒的氣流不該影響風之都,以此為憑而斷切空間之路。」

    火焰猛烈熊熊燃起,轉出了奔騰的狼身,接著急速地燒灼與包圍,層層困住了來不及抽身逃逸的襲擊者們。

    「斷界術。」

    隨著長刀在空氣中迴繞了一圈,紙侍甩了甩手,將刀插在陣法最前頭,整個地面開始不斷震動著。在刀緩慢地下陷後,那些種族襲擊者也驚恐地發現他們逐漸跟著刀被吞入了土地之中,完全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慢慢陷入黑暗中。

    像是恆久的時間,其實也不過短短數秒。

    叮地一聲,陣法應聲而碎。

    原本被包圍佔據的海岸峭壁完全淨空,只剩下被戰火波及的焦黑土地正緩緩地冒著殘火與黑煙,以及染上不同血色的岩石與早就看不出來原本樣子的各種碎屑。

    四週一片安靜。

    「嘖,白毛你這招還滿狠的,就算送他們去死應該也行吧。」環顧著突然變得寬闊的土地,羅德隱約對自己沒有出手感到有點不滿。

    「……不是說不能亂殺人嗎?」歪著頭,其實也覺得將這些阻礙者都送下地獄會比較方便快速的紙侍看著使者,「所以送到世界的另一端,用暫時性的術法困住,他們要回來勢必得花點時間。」他還是覺得這種方式不是最好的,把敵人丟遠、敵人再跑回來,這樣反覆處理耗時又麻煩。而且既然對方都想置他們於死地,以牙還牙他也不認為有什麼不對。

    「對,這樣就好了。」送給第二護衛一記拇指,司曙很滿意他的處理,「雖然他們想殺我們,但是彼此間沒深仇大恨,而且又在可應付的狀況下,不要隨便奪人家的命。種族也是人生父母養的……大概是吧……所以不可以做得太絕。」而且他們也不是能夠決定人家生死的身份,所以他覺得這樣就好。

    雖然別人的死活跟他無關,但是他也不想做被人怨恨的事。

    他需要的是平淡的攢錢人生,不是變成千人斬的人生。

    「你拿刀在射本公爵時有這麼寬宏大量嗎?」羅德冷笑了兩聲。

    「就說我有避開了,你還想怎樣啊!」

    「與其爭執這個,使者莫希好像失去意識了。」指著正在爭執的吸血鬼與人類身後,紙侍很盡責地告訴他們另一件比較重要的事——至少比起刀有沒有偏更重要就是了。

    「咦?」司曙猛地回頭,果然看見那個詭異的肌肉使者完全不動了,「他是真的有受傷嗎?」完全看不出來啊啊啊啊!

    紙侍點點頭。

    「受重傷了。」

    「所以我就說咩——我是南方區的使者莫希,呀呀,真是得救了。」

    在離開海岸區域之後,司曙幾個人與在外等著的艾西亞、二號會合,才發現這裡好像是什麼原生島嶼,不是岩石就是叢林,另外附近還有好幾座很類似的岩石小島。

    羅德巡視一遍之後說這裡應該是綠色種族和海族聯合管轄的區域,只有在島的另一端有少許原住民,其他沒什麼太大的威脅。

    因為南方區使者的傷勢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嚴重,不能到處亂移,於是紙侍找了個比較安全的地下石窟,讓飛船先行離開後便一起藏匿起來。

    「小兔子、小蟒蛇還有小貓、小狐狸們,看我一下啦——」

    據說是使者的傢伙在地上亂滾,無視自己被捆成蓑衣蟲的樣子,很有精神地跳來跳去。

    「不要動!」二號一巴掌打在蓑衣蟲上,本來要貼上去的葉子一直落空,讓他很難全心做治療。

    「如果你再亂叫,我會把你吊在外面的樹上讓你自生自滅。」司曙坐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翻滾中的使者。

    「那請一定要把我綁在人最多的地方,被注目好——棒——」一聽說要吊出去,莫希整個人興奮得捲了起來,還不斷抖來抖去。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經過紙侍確認是貨真價實的使者,司曙真的很想一腳踩下去,像平常轉蟑螂一樣把他踩到土裡。

    「紙侍你還好吧?」轉向從準備好暫時棲身處所後就一直蹲在旁邊打毛線的第二護衛,不想再跟蓑衣蟲講話的司曙有點擔心。

    「嗯,沒事,明天力量就會恢復了。」紙侍抖了下快完成的毛衣,轉過來比對人類的身形,又轉回去繼續。

    「是說,既然您是使者,那麼為什麼沒有見到您的護衛呢?」有點好笑地看著地上的人,還算是有點良心的艾西亞過去將他扶好,順便拍掉亂滾的灰塵。

    「該不會死光了吧?」羅德啐了聲。

    這傢伙有沒有護衛還有待討論,他真不知道有哪種護衛會想跟在他身邊,這樣一比較,羅德突然覺得老鬼跟小鬼好多了。

    起碼他們不會大敵當前還脫光跳肌肉舞。

    「喔,大儀和小儀去幫我找材料了。」莫希倒是很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大儀、小儀?」剛剛也聽過這個名字的司曙轉回來。

    「嗯啊,我的護衛咩,因為感覺到這座島上有我要的材料,所以我尋找島的這一半,大儀、小儀去幫我找另一半,不過正在找時突然被一隻小小的螃蟹攻擊了,嚇我一大跳。」笑嘻嘻地說著自己被襲擊的經過,莫希看著一旁調藥的二號,「因為差點打到要害,所以來不及逃走,只能先放下保護結界了……」

    「停!等等!」司曙聽出了問題,打斷他的話,「你說只有一隻螃蟹打傷你,這樣應該不至於一下子就被那麼多種族包圍吧,還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照理來說,打傷他的種族應該會馬上防堵四周預防目標被其他種族搶走吧?

    如果一開始只有一隻,那他們剛剛來時看到的整片又是怎麼回事?

    「喔,那個喔。」二號上藥完畢後,莫希動了下,綁在身上的束縛突然全都自己解除了,他也不怎樣在意其他人臉上露出的愕然,「就……我覺得既然快被殺死了,不如讓多點人看我咩,所以很努力地發出使者力量,想越多人知道越好,結果真的超多的……嗚噗!」

    「阿書先生,使者會死的!」

    連忙從後面抓住正在踹南方區使者的司曙,艾西亞苦笑著將人往後拉開。

    「讓他去死一次看看好了。」司曙看著根本是始作俑者的混蛋,非常認真地這樣覺得。

    「嗚嗚……小兔子和司平安一樣手腳比嘴巴快啊……」

    正想再多踹幾腳時,司曙突然聽見外面有細微的聲響,其他人幾乎也全都同時停下動作,看往洞口處。

    黑色身影出現之後,最靠近的紙侍先放下了戒備。

    「阿汗?」沒想到會在這看見巴邦的護衛,司曙連忙讓艾西亞鬆開手,接著迎了上去。

    「是誰?」羅德轉向了一旁的白毛。

    「使者之首的護衛。」因為先前曾提到過,所以紙侍一說完,吸血鬼馬上就知道是什麼來路的了。

    環顧了整群人,在島嶼上找了有陣子的阿汗翻身跳進來,「果然是你們。」追著使者力量來到這裡時,他只看到整片狼藉,擺明就是打完後的破碎區域上有綠色種族和海族正在善後,但是不知道使者藏到哪了,所以浪費了不少時間尋找。

    不過他有打聽到大致發生的經過,知道現在有兩派使者人馬在這裡。

    如果一個是司曙,另一個應該就是裡面那個正在扭身體的人。

    瞇起眼睛,雖然覺得很怪異,但是阿汗的確感覺到對方有使者的力量。

    這個就是巴邦之前說要介紹的?

    ……他開始懷疑巴邦的意圖。

    「你也是因為聽到使者被攻擊才來的嗎?」看著黑色的護衛,司曙心想他應該和自己這方的理由差不多。

    果然,阿汗點了頭,「巴邦在另一邊。」

    「既然這樣,這個交給你好了。」決定把燙手山芋丟給別人,原本還打算要問點事情的司曙,覺得再耗下去搞不好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先回去算了。

    以為和別的使者聊聊可以獲取情報,果然是太天真了。

    他應該要早點知道會有遇到神經病的可能性啊!

    「等等,外面不安全。」按住了想逃的使者,阿汗這樣說:「一路來時,被攻擊過。」

    「欸?你也被攻擊了?」看著眼前的護衛,怎樣看都覺得他好像連點擦傷都沒有,司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嗯。」

    就在還想和對方說點什麼時,阿汗突然跳開,本能性地抽出了腰後的短刀,比向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他們身後的南方區使者。

    「欸欸,小烏鴉不要衝動,只是想看一下你的武器。」莫希馬上把雙手舉起來,綠色的眼睛卻瞄向阿汗身後,「壞掉了不是嗎?借我看看吧?」

    邊警戒地看著使者,確認他沒有惡意後,阿汗才解下連同主刀的背鞘遞了過去。

    這樣拿下來一看,司曙才發現那串刀上起碼有兩、三把,除了之前看過的長刀,還有把次長的刀及小短刀,加上他腰後還有……看來這也是個活動凶器。

    莫希花了點力氣才把長刀拔出來,「哎呦,這也損壞得太嚴重了吧。」

    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是已經扭曲損壞得很嚴重的刀身。

    「嘖,你是在路上遇到多少敵人?」羅德皺起眉,不知道是要怎樣才可以把一柄看起來非常有力量的長刀給搞成這樣。

    「幾個一級術士。」看著自己壞了的武器,他簡短地回答著。

    莫希端詳著刀體,左右翻轉了幾圈後,重新塞回已經不是很合的鞘裡,「這樣吧,乾脆大家先到我的住處,我順便幫你修刀囉。」

    「咦!」

    全部人轉向了只穿著丁字褲的使者。

    莫希給大家一記拇指,笑得很滿意。

    洞穴裡一片寂靜。

    「啊,大儀、小儀回來了。」原本想就這樣讓大家盯著他一直看一直看,不過在感覺到自己的護衛回來之後,莫希也只能很遺憾地打斷了美好時光。

    隨著使者的說話,幾個人看向了洞口。

    不是人,而是兩顆排球大的東西飄浮在空中。

    乍看之下會以為是某種巨大的水滴,不過顏色卻不是透明的,一黑一白,球身下則有幾根細細長長的條狀東西,輪廓邊緣散發著一暗一亮的淡淡微光。

    司曙的確在那兩個球體上看見兩顆圓圓的眼睛,眨啊眨啊地看著一洞穴的人,他們似乎也覺得很疑惑。

    ……該不會是外星人吧?

    「黑色的是大儀,白色的是小儀。」莫希幫大家介紹那兩顆水滴球體,並向他們招手,「有找到月石嗎?」

    飄浮在空中的黑色球體像是要回應他,突然發出連串咕咕嚕嚕叮叮噹噹的聲音,有點像是某種兒童玩具,隨著晃動著接近使者的球體不斷傳出。

    接著白色的發出比較高、比較清脆的聲音,兩種聲音搭在一起相當悅耳。

    「這是什麼種族?」看著異於常人的護衛,司曙也有點好奇了。

    「欸——這不是種族耶,一直就只有這麼兩個,可能當成類似精靈的生物你們會比較清楚吧。」讓黑白水滴一左一右飄浮著,莫希笑了兩聲:「那,先到我們的住處再說吧,白色的小貓貓耗掉太多力量,似乎暫時也不能進行長距離轉移嘛——」

    「如果需要還是可以。」紙侍甩了下手,把棒針塞回嘴裡,然後走過來時將織了一陣子的毛衣放在人類的手上。

    司曙一抖開,是長袖的軟毛外套,摸起來非常舒服溫暖,和那種高級毛線衣的質感幾乎不相上下,「哇,謝謝。」他還以為紙侍大多都是織好玩的或是織些奇怪的東西咧。

    紙侍淡淡地勾起微笑,立即又恢復成沒表情的面孔。

    「那我就打開我的通道囉。」莫希彈了下手指,這樣說完之後,他的兩個護衛往沒有人的地方飛去,各自往相反方向拉出了淡淡的光線,形成了兩人大小的框形。

    成型後,框裡的景色突然扭曲變化,出現了一片白色的霧,不知道是什麼。

    「來,各位先請。」莫希站在框邊,做出了邀請的動作。

    「應該不會有陷阱吧。」羅德看著完全不像使者的使者,非常懷疑對方的動機,「為什麼不是你先走?」萬一是陷阱,那他們不就剛好被陷害了嗎?

    「這當然是因為——你們都過去後,在我過去那瞬間,才能獲得滿滿的注目禮啊——」莫希拉長了手臂,很大方地繼續展露自己。

    「……」羅德頭也不回直接走進去,當然不是為了要給對方注目,他決定過去之後背對這個術法,打死都不看。

    確認沒有危險之後,紙侍與二號也一同踏入,接著是黑色的護衛與司曙。

    最後在艾西亞將踏入前,站在旁側的莫希突然開口:「等等,小蟒蛇。」

    「我叫艾西亞。」微笑著糾正對方的叫法,艾西亞不動聲色地轉過去,「為羅德公爵直屬的服侍者。」

    「跟那個無關,不過我的住所不太喜歡有其他異物跟著進去喔,所以小蟒蛇先把你的連結切斷吧。」莫希也回笑給他看,順便再加上一個肌肉十足的展示。

    艾西亞依舊笑著,輕輕地拍了拍手腕,「這樣如何?」

    「可以了。」莫希做了個請的姿勢,笑了幾聲:「小蟒蛇你本質不壞,如果好好打磨,肯定還會閃閃發亮,不要用黑色來糟蹋自己的資質喔。」

    「對我而言,公爵是最重要的,其他怎樣都沒關係。」從那時收留自己起,艾西亞就只以對方的利益為優先考量,「就算當初公爵是因為眼睛而收留我,也不會影響這個決定。」

    他一直都曉得,羅德時常看著他的眼睛出神的原因,只是透過那抹相似的顏色在想著另一個人,這點他很早以前就曉得。

    因為羅德從來不認真面對他。

    他只是不清楚有著相同顏色的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唉啊,對我來講,那些什麼恩怨情仇的都只是浮雲而已,一生何必活得不透徹,不要輕易放棄自己漂亮的部分,就像健壯的身體咩——」莫希挺著胸膛,然後彎起手臂,「啊!果然還是被人注目最好啊——」

    「謝謝您的話語。」艾西亞露出有點苦澀的笑,但隨即又遮掩了起來。

    「好啦,快進去吧,拖太久等等阿書小兔子又以為我在搞鬼了。」莫希催促著,目送眼前最後一人踏進傳送術法裡,接著才懶洋洋地轉過去看著空無一人的洞穴,「雖然我很喜歡很多人的注目,但是不喜歡被偷窺喔——掰掰——」

    話語一落,他隨即轉身踏進方框,還朝外頭揮揮手。

    幾乎是在方框開始關閉的瞬間,幾抹黑影從不同角落竄出,急忙想要跟進去,但是觸碰之前,術法已完全關閉,連一點痕跡與氣息都不留。

    空曠的洞穴中隨即瀰漫著濃烈的殺意。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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